景元所在的位置,其實看不清楚紙上寫了甚麼,不過作為消遣時間的閱讀物,他對於書裡的內容,不說是滾瓜爛熟,也算得上信手拈來。
至少故事裡精彩的地方,他可是一個沒忘。
誰能拒絕一個英勇無雙,經歷又驚險刺激的星海俠客呢?
反正景元是拒絕不了。
俠客僅憑一劍走遍天涯,處處都有些劍光揮舞過後留下的故事,但他的腳步從未停下,似乎只想在這般宇宙中實踐自己的俠義。
景元託著腮,任由自己的思緒發散,也只有這樣才能和腦海裡的身影重合,體會一把大俠的感受。
可是想象總歸是虛假的,現實只會對他兜頭潑下一桶冷水。
讓家裡長輩同意?想都不要想了!
說不定他爹拒絕之前,就先把地衡司裡處理過的公家案件摔在他臉上。
然後用著一種長輩通用的語氣說叫他。
"長大後想成為一名遊歷在外的厲害人物?可以啊,前提是你能偷偷跑出仙舟。"
景元模仿著他老爹說話的語氣。
倒不是說羅浮的規定過於嚴格,只是景元從小跟著家裡人,公家人辦事他也算耳濡目染了,自然知道這是長輩在逗小孩。
可是景元就是忍不住想要在心裡吐槽。
這種逗小孩又很嚴肅的感覺,到底誰先帶頭開始的!
"哼,分明一點都不好笑。"
景元一想到自己那長達七天的禁閉,整個人就氣呼呼。
若是這會兒有人在,絕對會說好一團圓鼓鼓的糰子。
獨自一人生完悶氣後,該無聊的還是無聊,景元在椅子上葛優躺了有一陣後,才慢慢挪到桌上,準備重頭再閱讀一遍書裡的內容。
左手指腹輕輕撫摸,書籍整體看上去還算整潔,但因為翻閱的次數,角邊早有起皺的痕跡。
墨色封面上獨有一個鎏金色的背影,再往上便是書名巡星逸客傳五字。
是的,本書外表就是如此簡潔,簡潔到景元第一次從雜貨鋪淘到這本書時,還以為只是甚麼連環畫。
對,當時的他以為是連環畫,所以翻都沒翻開看,直接掏錢買了。
甚麼?你要問他為甚麼這麼果斷?
廢話,都看連環畫了,能不動腦子就不動腦子。
而且雜貨鋪這種地方,閱讀類物品堪比開盲盒,總不能指望是一個人就屎裡淘金,還一個字一個字看吧?
嘿,要這麼看他不也是個走狗屎運的?
景元一拍腦門,表示自己悟了。
看來運氣是用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其實像巡星逸客傳這類的小說有很多,而且很火,不過現在的景元還接觸不到,就算有心去找,沒有玉兆的他也跨不過最低的門檻。
原因,還是出自雜貨鋪。
已經魚龍混雜了,賣點大夥為愛發電的小冊子,也沒毛病吧!
店老闆想的很樂觀,不過後來被人舉報,進地衡司的嘴臉就不是很美妙了。
景元也是後來才聽說,舉報店老闆的,疑似是對方的對家。
至於那個時候為甚麼還會聽說這種事,當然少不了另外一位拉他入夥的倀鬼邛羽了。
雖然兩人目前不認識,但作為巡星逸客傳的同好,恐怕就差見上一面的機會了。
邛羽第一次看到巡星逸客傳這本書,還是在老師的桌案上。
那一天發生的情況和現在差不多,自己很普通的找上門,然後推開門看到了師姐,和師姐做對手的丹楓大人。
還有,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師。
只不過相比於以前,現在的邛羽手裡不需要新手使用的木劍,老師的旁邊也多出了一位白髮狐人少女。
"老師,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邛羽其實在推門後的瞬間,心裡就打了退堂鼓。
奈何都被看見了,自己不打個招呼,就不禮貌了。
於是乎只能老實走進去,和龍尊還有那位在雲騎軍裡小有名氣的師姐,打了個照面。
邛羽也不是害怕鏡流,只是比起老師,她這個師姐聽說突然多了個師弟的時候,眼神特別奇怪。
雖然沒有出現原住民打新住民的橋段,但兩人間微妙的氣氛已經形成,特別是難得一見時,老師讓他們獨處,鏡流就會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他。
然後在他面前,皺了皺眉,說了句。
"菜就多練。"
搞的那時的邛羽特別摸不著頭腦。
後來和老師報備,進了軍隊,邛羽終於明白鏡流那是甚麼目光。
老兵看新兵蛋子。
對於評價,那應該是字面意思沒跑了。
菜就多練。
邛羽現在看到鏡流,自己腦袋裡就自動浮現這句話了。
沒辦法誰叫他的確是,誰都打不過,老師還偶爾給他放水。
莫陸仁沒想邛羽腦子裡胡思亂想甚麼,只招招手,就向人介紹起所謂新成員。
"小邛羽你來的正是時候啊,剛好我和白珩聊天說起你,你就來了。"
"你好啊,"白珩也是笑著在旁邊招了招手。
邛羽見狀,拘謹的點頭以示回應。
內心想的卻是,老師,白珩再加上他自己。
看來這個看熱鬧的隊伍又壯大了。
這邊被鏡流假借切磋為藉口抓壯丁的丹楓,原本感受著對方氣息好好的,怎麼一瞬間就不對勁了。
交手時雖然能感覺是在壓著力道,但丹楓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劍氣擦傷了。
這種變化,似乎是從邛羽那小子進來後開始的?
丹楓抹去臉頰處的傷痕,看了眼鏡流又看了眼剛融入熱鬧團裡邛羽。
難不成,他發現鏡流甚麼不得了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