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過敏這個問題,可以先暫時放在一邊。
過不過命這個問題嘛,就值得深思了。
就是需要思考問題的這個人,不是他莫陸仁就對了。
試問,有甚麼比大清早睜眼,然後看見自己床頭一堆人還要恐怖的事。
更別提帶頭的傢伙!
昨晚還和他聊了那麼久,今天早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景元咬咬牙,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對面莫陸仁看,特別是看到對方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時,更氣了。
簡直是隻狡猾的白毛狐狸!
景元在內心吐槽。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仇,他景元先記住了。
小孩表情看上去著實兇巴巴,莫陸仁想了想又湊到人耳邊添了把火。
頓時他這小院裡,充斥滿對方對他的抱怨和哀嚎。
後來等到景元父親來了,將人認領走,這一場鬧劇才算結束。
一大早被熟人薅過來,看完整場鬧劇的丹楓,"………"
"所以你甚麼時候和地衡司的人這麼熟了?"
語氣幽怨,像極了發現主人在外沾花惹草的家裡貓。
面對丹楓的探究,莫陸仁倒也沒遮掩。
不過要按對方話裡意思來看,現在也不算特別熟。
"也就前一陣認識的,"莫陸仁回想著。
那天他正巧要去地衡司辦一些事,結果人還沒到目的地,就被某個路過牆頭上翻出來的小孩,砸了個正著。
"等到家裡大人找出來,我才發現對方是地衡司裡熟悉的人。"
那他當時懷裡的小孩,自然就是景元了。
莫陸仁攤攤手,表示這就是個美麗的誤會。
就算不是,命運遲早也會讓他們見面。
"原來是這樣。"
像是認同了這個說法,丹楓沒有追問過多,不過他還是方面調侃了句。
"鏡流,邛羽,現在又來了個景元,沒看出來你莫陸仁這麼招小孩啊?"
"哦?那你是不是還少算了一位?"
莫陸仁似笑非笑,目光在丹楓身旁停留了會兒,隨後看向別處。
提示的不要太明顯,這要是被無視掉,眼睛可以直接捐給有需要的人了。
丹楓也是氣笑了。
"油嘴滑舌,你那會兒不也是小孩子。"
"這倒也是。"
莫陸仁沒有反駁,又或者是早已習慣於這樣的聊天方式。
下意識的放鬆,讓他徹底忽略掉某人的動作。
直到發覺丹楓耳墜上的流蘇,近距離的在他眼前晃盪,當事人才立馬回神,隨即腳下後撤幾步。
"突然湊這麼近幹嘛!"
靜悄悄的還不說話,真的挺嚇人。
特別一瞬間那個眼神,像極了盯上獵物的獵手,給人的感覺實在是不美妙。
"沒甚麼,就是好奇那小子抱怨的內容。"
丹楓聳聳肩。
他是絕對不會承認,剛才的自己有動機不純的目的。
"是嗎?"莫陸仁不信,但也拿對方沒辦法。
不過對於內容,他倒是能說給丹楓聽。
"就是我倆打賭,我賭景元他小子還吃公家飯。"
"就著?"
"就著,當然還有輸了實現一個願望之類的,不過我必不可能輸。"
篤定的語氣,叫丹楓好奇。
莫陸仁則是搖了搖手指,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
終末命途,很神奇吧。
人得意洋洋,殊不知自己的這副表情,勾起了丹楓早年的一些回憶。
合上眼感受了會兒,才又睜開眼看著對方。
"感覺你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上一次還是甚麼時候呢。
丹楓思考。
似乎還是顧歸還在的時候。
顧歸死後,莫陸仁又變回自己最熟悉的樣子,那股散不盡的悲傷,面對鏡流如此,邛羽亦如此。
丹楓找不到原因,對方似乎也不願意告訴他的秘密。
本以為會一直這麼下去。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和景元相處時的情況。
丹楓恍惚。
好像有甚麼東西,從自己記憶裡活過來了。
"你很喜歡那小子嗎?"
丹楓指的自然是景元。
這話的確讓莫陸仁愣怔了幾秒,隨即勾勾唇笑道。
"喜歡啊,可我也很喜歡你啊。"
或許他當時不應該問那樣的問題。
丹楓離開了,腳步快的像是在逃離甚麼案發現場。
現在他還記得,對方笑容下眼裡溢位的情緒。
悲傷,難過,習以為常,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唯獨沒有丹楓自己想看到的。
所以他像個犯了錯後的孩子,逃跑了。
丹楓正懊惱著,結果轉角碰上了剛過來的其他人。
"丹楓?"
鏡流也是意外,這回居然這麼早就見到對方。
畢竟要換做平常,還得等上一段時間,不然就跟繫結似的,在莫陸仁身旁重新整理。
白珩這會兒也跟上來了。
看到兩人面對面時,還有點困惑。
"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鏡流搖搖頭,"不清楚,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是甚麼好事。"
這頭莫陸仁也在慶幸丹楓的離開。
不然被對方看見他這副樣子,指定要被誤會了。
"怎麼辦,眼淚完全止不住。"
分明自己情緒波動不大,但就是抑制不住淚水從臉頰滑落。
同時而來的還有身體的疲憊感。
應該是通宵後的後遺症?
就算不是。
莫陸仁勉強頂著頭疼欲裂的感覺,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想,也沒有甚麼比魔陰身犯病來的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