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屋內燈火通明。
莫陸仁看見少年拘謹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吐槽。
"現在知道害怕,一開始幹嘛去了。"
小小年紀,離家出走,可把你能的。
要不是他剛才動作夠快,先把後衣領揪住了,不然這會兒人家還不一定老老實實待在這。
哎,這一天天的。
心裡還沒感嘆完,視線又看見對方蠢蠢欲動的樣子。
莫陸仁沉默一秒,然後迅速出手。
只看那水流就像蛇吐出的信子,下一秒便將對方如同拎小貓一般掛在半空。
"不是吧,你又來這招!"
少年嘗試掙扎,發現還是沒啥效果,只能再次認命。
結果半天過去了,對方似乎還沒有放自己下來的想法,他忍不住了。
"我說龍尊大人,要不你先放我下來?我保證我這次絕對不跑了!"
面對對方的求饒,莫陸仁則是冷哼一聲。
"景家小子你別忘了,之前你也是這套說辭,難不成忘了?"
放下就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甚麼撒手沒的水鳥幼崽。
不過莫陸仁還是不理解,景元這熊孩子晚上抽甚麼風,不然好好的為啥要離家出走。
"說說原因吧?"
"還能有甚麼原因。"
景元沒好氣道。
本來撞見熟人就夠倒黴了,結果自己想跑還沒抓回來。
甚至招式都是同一招。
"我居然都不知道,您老會這麼關心人。"
"哦?那這麼說來你還得謝謝我。"
莫陸仁絲毫不在意景元的陰陽怪氣,反而心思頗好的勾勾嘴角。
景元看見對方這副模樣,心底更來氣了。
"是啊是啊,我真要謝謝您!"
他語氣憤憤,幾乎是咬牙切齒才說完。
看來是有點過分了。
莫陸仁在心裡感慨完,假裝咳嗽幾了聲。
趁著對方還沒徹底生氣,連忙把人給放下了。
本來以為景元重獲自由後,會想著立馬離開,沒想到對方原地站了會兒,拖過來張椅子坐在他身旁。
"你怎麼不走了?"莫陸仁笑他。
景元癟癟嘴,"哪能啊,事不過三,我這都第二次了,再不長記性就不禮貌了。"
他又看向莫陸仁,語氣裡全是不確定。
"我這可是好不容易跑出來的,你不會真的忍心把我送回去吧?"
"那也要說一下理由吧?不然以你家那個情況,我不好交代啊。"
畢竟是幹公家活的,就算他是龍尊,那也得給幾分面子。
景元想了想,發現好像也是,隨即整個人蔫了。
"哎,就是因為家裡的情況,我才要跑出來的……"
接下來的時間,景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然後兩眼散發期待的光芒,靜待著對方聽完能給出自己想聽到的評價。
莫陸仁聽完,直呼好傢伙。
長大不想繼承父母的衣缽,反而想成為遊走宇宙,行俠仗義的遊俠。
也是個有想法的。
不過讓他來總結?
"只能說你志不在此吧。"
一句話好像甚麼都說了,又好像甚麼也沒說。
景元沉默了下,隨後毫不猶豫朝對方來了一下。
"你在這擱這擱這呢!"
"哎嘿?"
熟練的躲開景元這一拳,莫陸仁伸出一根指頭在對方面前搖了搖。
"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甚麼?"景元反應平平。
莫陸仁見狀,眯了眯他那薄荷色的眸子。
"哎,我說高興點嘛小景元,贏了的話我就滿足你一個願望,輸了的話也沒有懲罰,怎麼樣要不要來玩。"
一雙大手在略顯嬰兒肥的臉上作亂,直到主人聽見感興趣的詞眼,才抬手將它們拍開。
景元揉了揉自己略顯發紅的臉頰,心裡罵罵咧咧,同時又很好奇。
"真的甚麼願望都可以?"
"當然。"
莫陸仁雙手抱在胸前,信誓旦旦道,"甚麼願望都行,前提是,"
"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內。"
當然,要是能賭贏的話。
在景元沒發現的情況下,莫陸仁別過頭,露出了一個獨屬於大人的狡猾笑容。
"那我們要賭甚麼?"景元興興追問道。
"這個嘛……"
莫陸仁摸摸下巴,然後露出一個很微妙的笑容。
景元看見,身上沒由來的起了雞皮疙瘩。
這個時候的他或許還不理解,但是等到他再大一些,瞭解到對方是個怎樣的人後。
他就會完全明白,莫陸仁臉上那個笑究竟是甚麼意思。
等到莫陸仁安排完景元睡覺的房間,時間早就過了凌晨三點。
看到時鐘時針指示的數字時,他都有些不可置信。
"居然聊了這麼久嗎?"
驚訝完,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還是孩子,好奇心和求知慾正是強烈的時候,電波一旦對上,聊上三五個小時也正常。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晚上這種情況,有點費大人。
"看來早上是肯定醒不來了。"
莫陸仁雖然打著哈欠,但現在的腦袋實在清醒,準備回去躺一會兒吧,又想起他那床鋪早就被打溼了。
一說起床的問題,莫陸仁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雖然時間過去那麼久自然風乾了不少,但大部分佈料還是溼漉漉的,之前是聊天太久沒想起來,如今想起來了才感覺到,布料溼噠噠黏在面板上格外不舒服。
正巧這會人站在走廊,外面吹來一陣夜風,後背涼意凸顯,莫陸仁一沒忍住便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心裡想的卻是十萬八千里。
總不該是貓毛過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