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莫陸仁腳步有所停頓，那孩子哭求的聲音便越發大了起來。
動靜一大。
原本那些還沒注意到的，這會兒也紛紛側目。
其中認識還沒太大反應的，基本是一起來的雲騎軍將士，少數覺得對方面生的，便是蒼城本地人。
這不，一個傷勢不算嚴重的雲騎軍，轉眼就被身旁不認識的給拉過去請教了。
“哎，雲騎軍大兄弟，那位看起來很厲害的人，是你們羅浮的龍尊嗎？。”
“不是的，”雲騎軍輕微的搖搖頭。
只是他剛想解釋，嘴裡的話就被繼續詢問的人給打斷了。
對方一臉我不信的表情，隨即用手偷偷朝著那邊指了指，然後又往他自己腦門上點了點。
“我都聽別人說過了，一般的持明可沒有那邊那位身上的特徵，看看那龍角，看看那龍尾巴，你別是欺負我見識少。”
“這並不是見識少的問題，只是那位身份比較特殊罷了，算了算了，總之你日後被安排了去處，見了那位記得別用龍尊之類的詞彙就行。”
雲騎將士說完便重新側臥在床，任憑剛才問他話的那人再怎麼騷擾，他也不再回應。
“那為甚麼不能用啊，喂別睡啊，你倒是給我講清楚啊！”
兩人說話的動靜也不小，旁邊有心來圍觀的人，自然是將那對話記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也不清楚原因，但看那些人躲避的態度，大概是和站在遠處那個人有關吧。
可都這般模樣了，不讓稱呼這個，又能稱呼甚麼呢。
殊不知自己無意識帶去多少麻煩的莫陸仁，此時此刻正面對著一名傷勢十分嚴重的婦人發著愁。
雖說仙舟天人的體質是比普通人特殊了些，但說到底還是人，致命的傷勢還是會要了命。
如今他面對的，便是相同的情況。
眼看婦人的呼吸越發微弱，男孩終於掙脫了從剛才起就一直束縛著他的那隻手。
同行的醫士沒來得及重新拉住對方，人就已經跪在婦人身側的莫陸仁面前。
只聽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
男孩幾乎哀求的聲音再度響起。
“龍尊大人……龍尊大人！我曾經都聽人說過，身為龍尊都會很厲害的治療術，我求求您真的救救我母親吧！我只有……只有她一個親人了…………”
“…………嗚嗚嗚。”
莫陸仁看著男孩面上擦拭不完的眼淚，心中同樣一沉。
他不是不願意救，而是救不了。
心肺皆被重創，丹腑也被利器貫穿。
都這樣的傷勢了，結果他來看竟然還有一口氣，莫陸仁也只能在心裡感慨一句當時搶救醫士的努力。
不過就算被搶救回來了，當時婦人的狀態恐怕也只是最後的強弩之末了。
“回了羅浮後，帶他找個好點的地方安葬他母親的屍骨吧。”
莫陸仁撂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完全錯過了他走時那位醫士驚訝的神情。
畢竟是得了吩咐，醫士不敢馬虎，等人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對方的基本訊息。
“……蒼城，眉氏人，”他將問來的都一一記錄好。
抬頭看小孩又重新坐回母親身旁去了，醫士無奈嘆了口氣，留下母子最後相處的時間。
“不過真沒想到，最後居然會得了句這樣的安排。”
至少在同為一族的他眼裡，莫陸仁剛才的那番話，算得上是持明裡的新奇人了。
畢竟他們從誕生的開始，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個名叫不朽的生命輪迴。
對於其他不同族類之間的生離死別，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然而就算其中有些人知道了，那也不一定能明白其中的含義。
不朽的思緒早已在他們腦海中根深蒂固，所以相比仙舟上其他長生的種族，無限接近於永生的他們才會顯得如此高傲。
身為持明族的醫士是這麼想的，殊不知在他身後的那個孩子，想法意外與他八九不離十。
只是在不同觀念的前提下，讓他感興趣的是身為持明龍裔的本身。
時間總有很多。
眉氏的目光落在早已氣絕身亡的母親身上，看著那一處親手被自己捅穿的丹腑時，嘴角揚起不自覺的弧度。
……
莫陸仁本想回了羅浮便立馬躲著顧歸，結果沒成想出師未捷身先死，逃跑路上半路撞見了來找他的丹楓。
“偷偷揹著我一個人去，好玩嗎。”
“哎，那怎麼能這麼說呢，頂多說你訊息不靈通，不能怪到我這兒。”
莫陸仁用咳嗽掩飾著面上的慌亂。
雖然不敢去瞧丹楓現在的臉色，但也不妨礙他先胡編亂造為狡辯先。
可莫陸仁卻忽略了對方沉下去的表情。
此刻的丹楓明顯是在氣頭上！
恐怕莫陸仁也沒料到，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結果被預想不到的人給賣了的下場。
至於那個賣他的人嘛？
說不定還在自己的神策府裡，忙著手裡頭批閱檔案的那檔事吧。
與此同時被人唸叨的騰驍，手裡剛放下看完的卷軸就出其不意的打了個噴嚏。
“難不成是感冒了？”他揉了揉鼻子正吐槽著，結果轉眼一看，被好不容易整理完，結果一個噴嚏上午白乾的場面給整石化了。
雖然再看一遍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可他就是不想再看下去了！
“怎麼辦呢，這個時候有點想念持明族那個小鬼頭了。”
但想到自己轉手把人背刺的行為，騰驍眼角滑過不存在的悔恨淚水。
神策府發生的這點小事他人尚且未知，但從丹楓口裡知道透露他罪魁禍首後，莫陸仁是打算近期有空了去看看那位將軍大人了。
“丹楓，我說你要不要先放手？”
莫陸仁語氣之中滿是小心翼翼，生怕對方一時沒控制住又給他來幾下。
畢竟他現在的體會實屬難言。
腦瓜子嗡嗡的就不提了，更沒讓他想到的是丹楓會突然上手。
他感受到頭頂的龍角被人抓在手裡，隨後整個人跟著一拽一推，後腦勺再在牆上一磕，回神看到的就是現在這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