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渣子四處飛濺，其中就有一片劃過了女孩的面頰，在那上面留下了一條鮮豔的痕跡。
莫陸仁見狀想要上前，顧歸卻只給了他一個眼神。
順著對方眼裡燃起的興味，莫陸仁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鏡流身上。
女孩站姿筆挺，光從面上看也能猜到對方性格中的端倪。
“你倒是個不會害怕的。”
顧歸給了個還算滿意的評價。
鏡流見被人誇了，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也微微鬆了鬆。
只是她也沒想到，這一鬆懈下來，那口一直提著她的勁也隨之消散而去。
下一秒只覺得自己雙腿一軟，隨後發生了甚麼就是一臉懵逼了。
顧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看著鏡流一系列的動作，眼中的困惑幾乎是要溢了出來。
眼見場面的氣氛就要一直這樣尷尬下去了，被迫觀眾席的莫陸仁這才上臺出手。
上前將不小心跌倒在地的鏡流扶了起來，左右仔細察看一番，確定完沒有太大問題後，嘴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身想問，卻在對上那雙還在發愣的眼睛時皺了皺眉。
“之前調侃我發愣的時候像個木頭，但依我看來，你的情況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顧歸回過神時，正好聽見這話，心裡一下騰的升起一股怒火，自然毫不留情的嗆了回去。
“啊對對對，你說得對，但我哪裡又能比得過您老呢，我發愣可只敢在自家安全地方，誰又會像你一樣，原本好好的在戰場上廝殺，結果轉過身發現，自己身後的隊友竟然掉了線！”
“莫！陸！仁！你分明最清楚你那破身體現在的狀況！可你呢！偏偏還是個不聽勸的！不去丹鼎司找個人好生瞧瞧，非得一個人擠破頭來趕著往前送！”
“你要知道，這次若不是我有前車之鑑，提前朝將軍大人請了命，說不準蒼城這一遭，真就成了你命中隕落的一劫！”
顧歸這是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說的內容也就越發口無遮攔。
直至心中被憋著的情緒抒發一通後，她這才反應過來，房間內似乎不止有他們兩人。
“說完了？”莫陸仁眼中情緒沒有太大變化起伏。
顧歸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看著被她嚇到蹲在莫陸仁身後的鏡流，不好意思的捏了捏鼻尖。
“抱歉……我剛才在氣頭上所以說話……總之就是，對不起。”
“沒事，其實你說的一直沒錯，”莫陸仁笑了笑，隨即將手輕輕放在鏡流發頂，象徵性安撫的揉了揉。
但聽到這麼說的顧歸更是不解了，隨後她想到了一個人。
“是因為他嗎？”
見莫陸仁手中動作略微停頓，顧歸便知道她猜對了。
只是在猜對的同時，一個問題也緩緩浮現在心頭。
莫陸仁為甚麼這麼在乎如今的羅浮龍尊？
顧歸找不出一個適合邏輯的答案。
不過說起那位的飲月君，她還真沒見過幾次。
至於其中緣由？
嗯……
想明白的顧歸覺得，問題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作為一名戰功赫赫的雲騎驍衛，她出現的地方，不是在戰場，就是在軍營內。
個人生活除了這兩點一線外，其他訊息是一點也不樂意花時間關注。
就算後來有了通訊玉兆，她也是懶得去看工作訊息外的人。
這麼一看，她還挺有上進心的。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顧歸又重新開始等來自莫陸仁的回答。
眼看對方囁嚅著唇，下一秒就要將答案公之於眾。
結果最後話在口中一轉。
一個山路十八彎，把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說起來，我還有事，你就先和你這未來的小徒弟好好談心吧！”
說完莫陸仁便將藏在他身後的鏡流一把抱起，立馬塞進對面人懷中，然後徒留對面兩人在原地，自己頭也不回的飛速離開。
被扔過來的鏡流就這樣和沒反應過來的顧歸，直接來了個大眼對小眼。
“莫陸仁你！”顧歸大喊。
可是這一眼便能看完的地方，哪裡還有莫陸仁的身影。
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地上那一灘水漬。
本來看對方跑了就很不爽了，這會兒見到地上殘留的痕跡，心中那點不爽更加嚴重了。
分明都是這麼多年的戰友了，結果連點小秘密都不願意分享。
顧歸咋舌。
“這逃跑都用上雲吟術了，後面是有鬼追你嗎？”
雖說顧歸這是調侃，但從莫陸仁的角度來看，對方這可不就是一直想要讓他洩密的洩密鬼嗎！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莫陸仁拍了拍胸脯。
剛才他光顧著跑出來，忘記看看現在在哪了。
像是為了回應他心中所想，耳邊有一道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大人您這突然來醫務處，是有甚麼急事嗎？”
“啊？”
莫陸仁腦袋有點宕機，好在很快又反應過來了。
“……沒有甚麼急事，我過來看看傷員他們。”
順帶來看看自己的毛病。
莫陸仁差點脫口而出。
畢竟這話要是說了，那個總提醒他養病的丫頭肯定會立馬趕過來。
來關心他，還不如多關心現在能收到的新徒弟。
莫陸仁想著，視線在周圍粗略過了一眼。
醫護室的床位幾乎是滿員狀態，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傷勢很嚴重，這樣的情況讓莫陸仁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問向身旁的醫士，“除了蒼城救回的那些人，一同來的雲騎將士傷亡多少？”
“受傷的有五成，其中兩成多人重傷，其餘皆是輕傷中傷，至於犧牲的兄弟們……”
醫士說到這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以至於注意力一直在傷患身上的莫陸仁沒有聽清楚。
不過對方臉上那不怎麼好的表情，也幾乎將答案公之於眾了。
“……辛苦了。”
莫陸仁拍了拍醫士微彎的脊背，隨後向其中一個床位走去。
他本想先看看情況，結果不曾想自己剛走到半路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龍尊大人！龍尊大人！請您救救我母親吧，我母親，母親她看起來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