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陸仁不懂,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臉頰兩側的髮鬢也早已溼透,但前面的兩人仍在比試,他也只能默默攥緊手中的重華跟上前去。
……
陸仁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快又遇到鏡流。
雖然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眼下的場景,著實難讓人忽略掉周圍橫七豎八的魔陰身士卒。
“鏡流?你怎麼在這裡?”
陸仁疑惑。
其實他是想問問對方有沒有受傷,不過他看著那些身上殘留著冰凌的傢伙,瞬間就改口了。
“陸仁你認識這個大姐姐啊。”
感受到衣角的拉拽,陸仁視線看向彥卿。
少年眼中對鏡流的警惕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但彥卿終究還是小孩,既然他都看得出,何況鏡流呢。
果不其然,陸仁就見鏡流手環著雙臂踱步走了過來。
“小弟弟,有些事,問他不如問我。”
這樣熟稔的語氣,陸仁不想察覺也難。
“所以在流雲渡說的那句話,是用來誆我的?”
“你說的是那句話?”
鏡流還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不久前流雲渡的撞面。
“你就當是吧。”
說完鏡流不忘輕輕歪了歪頭,似乎她認為這樣的回答並沒有甚麼問題。
畢竟她親手抓住的那縷飄渺的回憶裡,那個青年也是用著這般態度,多次躲避了來自自己的邀約。
陸仁也沒太多被欺騙後的負面情緒,就像是深層意識中清楚,鏡流性格就是那樣。
思來想去,最後他也只能認命,無奈的雙手一攤。
就是這一個動作,鏡流才注意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陸仁只聽見一聲輕笑,然後就看到鏡流突然對身側彥卿發出了邀請。
“小弟弟應該會用劍吧?據我所知,這前面的路上還有很多這樣的麻煩,正巧我也是一名流浪在外的劍客,不然藉此機會,今日比上一比?”
陸仁想起彥卿在神策府也是個劍痴兒的模樣,立馬察覺不妙。
可惜他反應還是稍晚一步,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年輕氣盛的少年就這樣脫口答應了。
鏡流見彥卿答應的十分乾脆,很是欣慰,然後她又瞥向陸仁。
“你一起嗎?”
“我?”
陸仁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他沒記錯的話,自己應該和鏡流解釋過自己不會用劍吧。
不過彥卿並不知道兩人之前的談話。
只不過見陸仁還在遲疑,他便連忙上前幫腔。
“陸仁你也一起來吧,畢竟這樣一把趁手的好劍,不多用用多可惜。”
哎!不是,到底誰是誰的隊友啊?
陸仁幽怨的盯著彥卿,對方則是承受不住目光,心虛的別過頭去。
“唉,我知道了,”陸仁認命般在心裡舉了一手白旗。
這樣趕鴨子上架的行為,他算是體會到了。
“那走吧狐狸,小弟弟……”
說完鏡流轉身就走,完全不管後面兩人是甚麼表情。
同樣身後兩人也看不到,鏡流嘴角浮現的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彥卿也二丈摸不著頭,他看向陸仁,道,“陸仁你不會是狐狸精轉世吧?”
“?,”陸仁一臉困惑,“你為甚麼這麼想。”
“你看啊,將軍叫你老狐狸,這個大姐姐也叫你狐狸,你說你不是狐狸精轉世是甚麼?”
彥卿摸著下巴,覺得自己分析的還真就有那麼點道理。
對於彥卿的異想天開,陸仁只覺得是這小子平日裡課業少了,等回去,他一定要去景元面前參上一本。
身旁的彥卿則是渾身一抖打了個顫慄。
“總感覺有甚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他搓了搓胳膊,口裡還不忘喃喃。
不過這些不好的預感在察覺到鏡流走遠後,被一掃而空。
……
相比彥卿急匆匆的追趕,陸仁則顯得緩慢許多。
實在是鏡流出劍解決的太快,等到他們到來,能剩給他們的也只是一地殘渣。
就連彥卿後來出劍,也是鏡流在前面不遠等著兩人。
看著癱倒在地上的軀殼,彥卿難得嚴肅起臉上的神情。
“這就是將軍說的仙舟內患,果然是一群罪惡不赦的人。”
“看來是藥王秘傳他們……”
陸仁微微蹙著眉,低聲喃喃完便覺得心裡頭一陣噁心翻湧,臉色也很快變得差勁。
不過他還是忍耐的很好,直到鏡流和彥卿先後離開,他才倚著重華在後面無聲的乾嘔。
殊不知就在剛才,自己表情的變化被鏡流看在眼底。
抬手擦拭掉嘴角殘留水漬,陸仁這才重新提劍追了上去。
只是再度匯合,陸仁看到,便是兩人與麻煩纏鬥在一起的畫面。
四五名孽物像是包餃子一般,將鏡流和彥卿圍在其中,雖然陸仁知道這群傢伙終究造不成甚麼傷害,但他忽視不掉彥卿此時臉上的表情。
“小弟弟,怎麼?這樣就被磨了氣焰?方才的自信去哪裡了?”
鏡流出劍斬落其中一名孽物,還不忘出言嘲諷。
彥卿沒有回答,但喚劍衝向身前殺敵的狠勁也昭告了他如今的心緒。
然而鏡流對彥卿言語上的挑釁仍在繼續,陸仁吸引走一些火力後,也只能乾著急。
“不行啊小弟弟,看來景元把你慣縱壞了,技花勁衰,瞻前顧後,”
鏡流搖搖頭,批判之詞一茬接著一茬,不過手裡動作也沒停止。
“要像這樣,”鏡流執劍,一道狠厲劍氣從劍而出,剎那將面對突面而來的孽物斬成兩截。
“劍出無回,一擊必殺!”
這一劍讓彥卿和陸仁皆是一怔,就連方才殺意十足的話語也迴盪在耳邊一時難以散去。
“鏡流你……”
陸仁欲言又止,因為一時間間他看不懂鏡流到底要幹甚麼。
然而鏡流卻沒有理會陸仁的提問。
她直直走到彥卿身側。
“你,你想幹甚麼,比試已經結束了!”
“何時說過比試結束了,”鏡流抬頭,那裡一輪明月明晃晃懸於天際,然後她轉過身來。
對上鏡流目光的瞬間彥卿心中一驚,然而無形的威壓,讓他整個人身上如負千斤。
“劍已出鞘,我這最後一劍還未揮出場上就沒了對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雖然鏡流雙目蒙上黑紗,但彥卿能感受到打在身上那灼灼的視線。
然後彥卿聽到女人沙啞的聲音對他道:
“怎麼?小弟弟,要不要…………接我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