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許成璧去逛街了?”陸猙瞥一眼地上的東西問她。
“嗯。”
宋枕星點頭,目光掠過他的窄腰,嗯,好看。
“就兩個人?”
陸猙似隨意般地問道。
“不是。”
宋枕星習慣了每天欣賞,心態平和地收回視線繼續整理,在心裡盤算著送甚麼禮物。
想了一會,她發覺房間裡突然變得分外寂靜,靜得都有些詭異了。
她轉眸,只見陸猙暗沉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連額角的水珠都透出攻擊力。
宋枕星看著他眼底的獰色半晌忍不住笑起來,解釋道,“程浮白擔心許成璧的安危,派了好幾個人保護她。”
陸猙神色恢復如常,淡淡頷首,走向一旁的櫃子,將裡邊的被子抱出來打他的地鋪。
“你今天和明意相處得怎麼樣?”
宋枕星坐在地上問道。
“你讓她以後少來找我。”
陸猙將被子展開扔到地毯上。
陸明意現在宋枕星的話深信不疑,能阻止她的也只有宋枕星。
“為甚麼,我看有她在你身邊,你越來越輕鬆。”
宋枕星很喜歡他如今一點點的變化,那是被時間緩緩滲透出來的,也是陸明意持之以恆的功勞。
“不是。”
陸猙扔下枕頭,又補一句,“至少不完全是。”
“嗯?”
宋枕星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是不是的。
陸猙朝她投來視線,目光幽深,暴露訊息。
宋枕星忽而明白了甚麼,笑起來,“所以我也有功勞?”
不止是因為陸明意,還有她日日陪在他身旁的功勞,是嗎?
“你比她多。”
陸猙的嗓音低沉磁性。
宋枕星聽得實在悅耳,眼中的笑意濃烈,陸猙看著她,只覺得她整張臉都璀璨明亮起來。
陸猙的臉也溫和下來,陰霾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在他眉眼中。
宋枕星把東西歸類好,起身去洗澡。
她在浴室吹好頭髮才出來,一出門,陸猙坐在屬於他的地鋪上,給下屬佈置著任務,聽到動靜,他抬了抬眼,長睫一顫,聲音卡了下。
隨後,他飛快地避開目光。
“……”
宋枕星有些莫名地低頭看一眼自己,白色綢質睡袍,腰帶系得很好,領口壓得只是一點小V,沒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陸猙清著嗓子繼續對手機說話。
宋枕星從他身旁走過,陸猙隨著她的經過,默默又轉了個身避開。
“……”
宋枕星都有些無語了,再度低頭看自己,雖然天氣熱了,她穿的都是短款睡袍,但也是遮到膝蓋上方,沒有任何不雅觀好麼。
平時她都這樣,他今晚怎麼這麼做作?
宋枕星繞到化妝臺前,對著鏡子照了下自己,拿出新買的眼膜貼上。
計好時間,她趴到床上無聊地翻本娛樂雜誌看看。
陸猙掛掉電話,一回頭就看到她白皙的臉上貼著兩片溼潤的薄膩,“怎麼貼這個?”
“年紀大了,怕有皺紋啊。”
宋枕星隨口說著,繼續翻雜誌。
陸猙盯著她明媚的五官擰眉,“你沒有。”
聞言,宋枕星抬起眼,視線從雜誌移到他那張性感分明的臉上,“是嗎,那你今晚怎麼一直在迴避看我?”
“……”
陸猙啞然。
宋枕星一雙唇還沾些洗浴後的溼氣,色澤紅潤,在他面前一張一合,“是我老了還是醜了?”
“……”
陸猙定定地盯著她,呼吸發緊,身體微微後仰,驀地從地鋪上站起來,走到邊上倒水喝。
一杯接一杯。
宋枕星趴在床上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這是怎麼了?”
陸猙沒有說話,只顧喝水,胸口起伏得有些兇,嶙峋喉結一次次上下滾動,耳根竟透著紅。
“……”
宋枕星隱約感覺到甚麼,但不太理解,他們每晚不都這麼相處麼,怎麼突然……
陸猙放下水杯,回頭看她一眼,目光觸及的一剎,他又倒水,將水壺裡最後一點倒個乾淨。
“陸猙……”
宋枕星翹了翹腳。
陸猙喝著水強作鎮定,垂眸朝床上的曼妙畫面看去。
宋枕星笑盈盈地看他,眼尾微挑,一字一字慢悠悠地道,“你這副樣子……我好想勾引你上床啊。”
“咳……”
陸猙被嗆到,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薄唇潤滿潮溼,耳根簡直要滴血。
“砰。”
陸猙有些用力地把水杯放回去,嗓音啞得不行,“以後你不準教陸明意下廚。”
宋枕星很快想明白其中的關竅,“我說她煲湯的時候老讓我出去,原來是在偷偷加料……她加壯陽藥了?”
“……”
火氣正盛的男人哪能聽這些,陸猙別過臉去,大掌在冰涼的櫃面劃落,一下按在櫃角,讓尖銳的櫃角刺進手心。
他指骨彎曲用力,青筋橫錯,彷彿要掙破皮囊而出。
宋枕星看他這樣,從床上下來,緩緩走向他,輕聲問道,“很難受麼?”
“……”
陸猙站在櫃旁垂著頭,不敢去看,但熟悉的香氣正逐漸靠近,一點點摧殘他的意識,妖惑般地控制他的理智……
忽然,白如脂玉般的纖指勾上他的腰帶。
陸猙低頭看著,腦袋轟地一下炸了,眼底慾念蔓延,再無收斂痕跡。
“我幫你,陸猙。”
她道。
“……”
陸猙猛地轉身,一把將她扯入懷中,溫香軟玉裹入懷中,他徹底墮魔。
……
八月是熱的,但夜晚墓園裡的風帶著涼爽,穿過陸猙的身體,把他從魔又拉了回來。
宋枕星坐在臺階上,單手託著臉看他,笑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好多了?”
“……”
是好多了。
心如止水。
陸猙沉默地看著她,宋枕星睨一眼他面前地上的水盆和嶄新抹布,“動手吧。”
“……”
陸猙無話可說,蹲下來撈出抹布擰了一把,然後開始清潔這座家族墓園。
昏黃的路燈照著墓園,添一抹暖色調,並不讓人覺得可怕。
宋枕星沒有幹活,在那坐了一會便起身往外走去,在外邊採了些花回來,擺到鍾恩華的墓碑前。
她蹲在地上,抬眼看向鍾恩華的遺像,老太太一臉溫和慈愛地睨向她。
宋枕星靜靜地看著,鍾恩華已經去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