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你又嫌我笨!”
換作從前,陸明意早就掉頭走了,但現在她只要想想他一個孤苦伶仃,父母還老覺得他別有用心,她就特別能忍特別大度,“我不跟你計較,是宋枕星讓我盯著你,不能讓你沉迷做事。”
要給他關愛。
“她人呢?”
陸猙坐在書桌前問道。
“去和那個叫甚麼秦軒的約會了呀。”陸明意語氣自然地道。
“……”
陸猙的臉瞬間陰沉,薄薄一層的黑色襯衫根本蓋不住他的戾氣。
陸明意見狀不禁笑起來,“呀,吃醋啦?騙你的,她和許成璧去逛街了。”
“……”
陸猙懷疑宋枕星是把陸明意留下整死他的。
止住鼻血,陸猙把紙巾扔掉,面色還沒恢復正常。
“這週末不是你21歲的生日嗎,生日宴的請柬我已經讓人發出去了,這是流程。”
陸明意把手中一份製作精美的流程單遞給他。
“我不過生日,你別搞這些。”
陸猙擰眉,直接拒絕。
他的生日沒有一個開心過,去年他以為宋枕星是他最大的禮物,結果那是她的妥協。
“宋枕星說讓我不用聽你的,她會負責把你帶到場。”
陸明意扯著宋枕星的旗子很是得瑟。
她算是看明白了,陸猙是真聽宋枕星的話,宋枕星說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
陸猙確實對抗不過宋枕星,沉默地拿起宴會流程單看一眼,就見上面不止有宴會的細節流程,還有讓陸訓禮和卓卿收他為子的流程,甚至包括拜祭祠堂等等。
是很嚴肅完整的認祖歸宗流程。
他竟然還有認祖歸宗的一天。
“四叔收你做義子沒有正規流程,那不算,這次正經來一次。”
陸明意說道,為了這個生日宴,她休養著就開始和宋枕星忙碌。
父母不同意,她還去吵過好幾次,把兩人給吵沒招了。
陸猙將手裡發沉的流程單放下,抬眼看向趴在他書桌上玩筆的陸明意,嗓音低沉,“陸明意,你就不怕引虎入室?”
“啊?”
陸明意停下玩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清澈的迷茫。
陸猙繼續道,“我忽然想起一些那個時空的事,在那裡,我是陸家的罪人,讓陸家走下坡路,讓陸家家破人亡。”
“……”
“現在,你還敢讓我認祖歸宗麼?”
“……”
陸明意怔怔地看著他,只覺得他投來的目光極具壓迫感。
明明他才要過21歲的生日。
她眨了幾下眼,好一會道,“我有次偷聽父親和母親聊天,父親說,陸家的根爛太久了,如果它有破滅的結局,那也是陸家的命運,接受就好,無需自責。”
父親還說,如果真有那樣一天,他們一家人就找個地方過點小生活。
“……”
“既然是這樣,你怎麼還會是罪人呢?”陸明意不解地看著他,“你明明比我還小六歲。”
就算那個時空陸家家破人亡,這口鍋也到不了年紀輕輕的他身上。
陸猙坐得筆直,眸色發暗,“因為我有扭正它的機會,但我沒選。”
“你沒選肯定有你的理由啊,你那麼聰明,總不會選錯。”
陸明意說得一點猶豫都沒有。
陸猙竟有些招架不住她的不假思索。
“既然沒錯,那就怪不上你。”陸明意轉了轉手中的筆,略一沉吟又道,“這樣,如果在這個時空你還有這樣的機會,你讓我選好了。”
“……”
陸猙的眸子震動,半晌無聲。
“我是你姐,這罪人我替你做。”
陸明意擺出姐姐的姿態衝他揚揚下巴。
“你就不怪我?”
陸猙看她。
“為甚麼要怪?”陸明意很不理解地看他,“我幫不上你,我還怪你,我神經病啊。”
“……”
陸猙再度沉默。
“怪不得你總鬱鬱寡歡的,讓宋枕星為你擔心,你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幹甚麼呀。”
陸明意嘆一口氣走到他身旁,像個長輩般拍拍他的肩,裝出一副語重心長,“陸猙,你還小,天塌下來有父母撐著,有姐姐撐著,啊。”
“……”
陸猙抬眸,深深地看著她。
陸明意被他看得心下得意,“怎麼,是不是很感動,覺得我這個姐姐很偉大?”
陸猙慢悠悠地啟唇,“我沒想過還能在你嘴裡聽到動腦子的話。”
在變線上,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對話。
一次都沒有。
“……”
陸明意的臉綠了,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你又取笑我,都怪宋枕星,她非讓我多和你溝通,讓我多在你面前說心裡話,說甚麼不要怕暴露智商,不要怕被你看不起。”
明明還是會被取笑。
陸猙眸子一定,才明白陸明意以往介意的是甚麼。
“沒有。”他道。
“嗯?甚麼?”
陸明意看他。
“我沒有看不起你,一次都沒有。”陸猙一字一句道。
陸明意看他面色肅然,不像是取笑,頓時樂開了花,唇邊彎起的弧度簡直要翹上天,“哦……宋枕星有點東西。”
原來,陸猙沒有看不起她。
嘿。
嘿嘿嘿。
陸猙看她這副模樣,薄唇也不由得勾了勾,脖子上似乎又松下一層枷鎖。
……
宋枕星和許成璧在外面逛了一整天,許成璧心裡的情感糾結已經輕上許多。
在小說裡的這幾個月,程浮白、許成璧、陸明意之間的三角戀扭曲極了,現在被她介入得在劇情之外大家都各忙各的,就跟到點走個劇情似的。
入夜,宋枕星提著大包小袋回到卿禮居。
回到房間,宋枕星先將東西歸類,一部分要寄給趙婉玉,一些是給陸明意,還有她自己的……
沒有陸猙的。
她本意是想給陸猙挑生日禮物去的,但真挑不出來。
這人的喜好特別不具體,不像秦軒喜歡那些高科技裝置,她還好送一些,送陸猙,她真不知道要送甚麼樣的才能體現她對他的在乎。
浴室的門被推開來。
宋枕星坐在地上抬頭,陸猙正從浴室裡走出來,修長的手指收攏黑色浴袍的腰帶,一頭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臉淌下來,順著性感的鎖骨落進V領中,洇出一點溼透。
“……”
宋枕星睜著眼,光明正大地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