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3章 雲之羽第17章珍視

2026-04-25 作者:不愛說話的零零後

宮遠徵牽著林念安的手,一路從角宮走回徵宮。暮春的晚風帶著花香和暖意,拂過廊簷下的燈籠,光影搖曳。他的手心溫熱乾燥,將她的手牢牢包裹,力道不輕不重,既不會讓她不適,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珍視。林念安起初還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指尖微動,卻被他更緊地握了握。她抬眼看他,他側臉線條在廊下光影中顯得柔和,唇角微揚,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她心中那點遲疑,便在這靜默的行走與交握的掌心中,悄然化去了大半。

回到徵宮林念安居處的小院,宮遠徵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指尖分離的瞬間,兩人都似有些微的悵然。

“念安,” 宮遠徵站在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梅樹下,月色如銀紗般披灑下來,映亮他眼中清澈的情意,“方才……謝謝你。”

林念安攏了攏被風吹起的鬢髮,聲音輕柔:“謝我甚麼?”

“謝謝你……提醒我。” 宮遠徵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道,“也謝謝你……沒有覺得我那樣做,很卑鄙。” 他說的是偷醫案之事。在她面前,他不想掩飾自己曾有過的、不那麼光彩的念頭。

林念安微微一怔。她確實不認同偷盜隱私、攻訐身世的做法,但更觸動她的,是他此刻的坦誠與自省。她能感覺到,他並非全然不懂是非,只是在涉及宮門利益、尤其是與宮子羽相關的事情上,容易因厭惡而失了分寸。而她的存在,似乎……讓他願意停下來,想一想。

“徵公子心懷宮門,思慮周全,一時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她避重就輕,語氣溫和,“角公子深謀遠慮,已有定計,徵公子不必過於憂心。”

宮遠徵卻搖了搖頭,眼神亮亮地看著她:“不只是因為哥哥。是因為你。” 他語氣篤定,“你說了之後,我才覺得……那樣做,確實不太好。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少年人的心意,直白得令人心悸。他將她的看法,置於自己的行事準則之上。

林念安心頭一顫,一種陌生的、酸澀又微甜的情緒悄然瀰漫。她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低聲道:“夜深了,徵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

宮遠徵看出她的羞赧,心中甜意更甚,卻也不再糾纏,只溫聲道:“好,我看著你進去。夜裡涼,記得關好窗戶,蓋好被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明日……我新配了一味安神的香,不嗆人,助眠很好,給你送來。”

“嗯。” 林念安輕輕應了,轉身推門進屋。在合上門扉的剎那,她抬眼,看見他仍站在梅樹下,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清晰,目光專注地落在她門上,直到門縫徹底合攏。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屋內沒有點燈,一片黑暗靜謐。唯有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肌膚的溫度,和那份不容錯辨的珍重。

她緩緩走到窗邊,透過細密的窗紗,隱約還能看見院中那個未曾離去的身影。他就那樣站著,像一株沉默而忠誠的樹。

許久,他才轉身離開,腳步輕快,髮間的小鈴鐺在夜色中發出細碎悅耳的清音,漸行漸遠。

林念安輕輕撥出一口氣,抬手,按住了自己微燙的臉頰。

宮尚角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印證。

不過幾日,宮門內便傳開了訊息——新任執刃宮子羽,即將進入後山,開始為期不定、兇險莫測的三域試煉。訊息是羽宮正式公佈的,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顯然,宮子羽自己也清楚,若不能透過試煉,他這執刃之位便如同空中樓閣,搖搖欲墜。

角宮與徵宮對此反應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樂見其成。宮尚角依舊忙於角宮事務,處理各方訊息,對宮子羽的試煉並未表現出過多關注,只暗中吩咐人手,留意後山動靜,尤其是……防止某些“意外”發生。宮遠徵則一面繼續鑽研他的毒理醫藥,一面將更多心思放在了林念安的調養上。試煉是宮子羽自己的劫數,他更關心的是念安的身體,以及……如何讓她在這宮門之中,過得舒心些。

林念安的日子似乎並未因這風波而改變。她依舊按時服藥、浸浴,在宮遠徵的“監督”下,嘗試那些味道古怪卻據他說“極好”的藥膳。宮遠徵送來的安神香確實有效,清冽微甘的氣息,讓她難得能睡幾個安穩覺。身體在精心的調理下,雖未有大起色,但那深入骨髓的虛乏感和頻繁的咳疾,似乎減輕了些許。蒼白的面容上,偶爾也會因宮遠徵某些笨拙的關懷或趣談,而泛起淡淡的、真實的紅暈。

這日,宮遠徵照例來為她診脈。他手指搭在她纖細的腕間,凝神細察,眉頭微蹙,片刻後鬆開,眼中卻帶著一絲喜色。

“脈象比前些日子平穩了些,沉疇雖在,但那股虛浮躁動之氣減弱了。” 他抬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來新調整的方子對症。念安,你可覺得胸口憋悶、夜間盜汗的情況好些了?”

林念安點了點頭:“確是輕減了許多,夜間也能安睡片刻了。”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欣喜,心頭微暖,輕聲道:“有勞徵公子費心。”

“不費心!” 宮遠徵立刻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能幫到你,我……我很高興。” 他看著她倚在窗邊軟榻上,陽光透過窗格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她沉靜的側臉有種琉璃般的易碎美感,心尖便柔軟得一塌糊塗。他想說,你的健康比甚麼都重要,想說你笑起來很好看,想說他願意一直這樣守著她、治好她……可話到嘴邊,又怕唐突,只化作一句:“今日天氣好,要不要去院裡走走?老在屋裡悶著也不好。”

林念安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春光,難得地點了點頭:“好。”

徵宮的庭院不算大,卻因著主人的性情,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多數是藥材,這個時節,有些正開著不起眼卻香氣獨特的小花。宮遠徵陪在她身側,刻意放慢了腳步,時不時指著一株植物,告訴她名字、藥性,或是某個相關的、稀奇古怪的傳說。他講起這些時,神采飛揚,眉宇間是純粹的專注與熱愛,與平日裡那個冷臉倨傲的徵宮主判若兩人。

林念安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久病的陰寒。微風拂過,帶來草木清新的氣息。身側少年清朗的嗓音和髮間細碎的鈴鐺聲,交織成一種令人心安的氛圍。

這一刻,沒有朝廷的牽絆,沒有宮門的暗湧,沒有無鋒的陰影,也沒有對未來的惶惑。只有春光,藥香,和一個將她捧在掌心呵護的少年。

她微微側目,看著宮遠徵因講解而微微發亮的側臉,陽光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心湖深處,那圈因他而生的漣漪,似乎又悄然擴大了些許。

或許……這樣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下意識地壓了下去。前途未卜,病體纏綿,她不該,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片刻的溫情。

“念安,你看那邊,” 宮遠徵並未察覺她瞬間的失神,指著牆角一叢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語氣帶著幾分獻寶似的得意,“那是我前年從南疆帶回的‘紫夢蘿’,難得能在舊塵山谷養活。它的根莖研磨後,配上幾味輔藥,對鎮定安神、舒緩經脈有奇效,只是極難配伍,我一直沒找到最合適的方子……”

他正說著,一名徵宮侍衛匆匆從院外走來,見到兩人,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徵公子,林姑娘。”

宮遠徵被打斷,有些不悅,蹙眉道:“何事?”

侍衛低聲道:“回公子,後山傳來訊息,羽公子……已進入第一域‘寒冰池’。”

宮遠徵臉上的柔和瞬間斂去,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恢復平淡,只“嗯”了一聲,揮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侍衛退下。庭院中的氣氛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林念安目光落在那叢“紫夢蘿”上,彷彿未曾聽見方才的稟報,只輕聲問:“這花……很難養嗎?”

宮遠徵立刻被拉回了注意力,重新看向她,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是啊,挑剔得很,水多水少,陽光強弱,稍有差池就不行。不過,只要摸準了它的性子,耐心照料,總能養好的。” 他說著,意有所指般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紅,“就像……就像治病一樣,急不得,也馬虎不得。”

林念安聽出了他話裡的雙關,心中微動,卻沒有接話,只是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宮遠徵看著那抹淺淡卻真實的笑容,心中那點因宮子羽訊息而起的波瀾,瞬間被更大的滿足感取代。他不在乎宮子羽在寒冰池裡是死是活,他只在乎眼前這個人,能不能在他身邊,多展露一絲笑顏。

“念安,” 他忽然低聲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不管是誰當執刃,我都會治好你。你信我。”

林念安抬眸,撞進他清澈而堅定的目光裡。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有一片赤誠的、不容置疑的諾言。

春風拂過,紫夢蘿的淡紫色小花輕輕搖曳。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在他期盼的注視下,極輕地點了點頭。

“我信。”

聲音很輕,落在宮遠徵耳中,卻重逾千斤。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承諾。

而林念安在說出這兩個字的同時,心中卻無聲地補了一句:

我信你能治好我。

至於其他……

她移開目光,望向庭院上方那一方被屋簷切割出的、湛藍如洗的天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