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巴驚慌失措的哭喊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甲板上因“管理員”現身而帶來的詭異寂靜。凌夕臉上的決絕和剛剛獲得的“回家”承諾,在“商時序病情惡化”這幾個字面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序序——!!!”
凌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甚麼管理員,甚麼任務,甚麼回家,全被她拋到了腦後!她像瘋了一樣,轉身撞開醫療室的門,撲了進去!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時序!”路飛第一個衝了過去,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喬巴!怎麼回事?!”娜美和烏索普也急忙跟上。
山治掐滅了煙,臉色凝重地衝向廚房:“我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毛巾!”
索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醫療室門口,他沒有立刻衝進去,而是死死地站在門口,握著刀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赤紅一片,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恐懼和一種近乎崩潰的自我譴責!他聽到了!他聽到了凌夕和管理員的全部對話!他知道了她們的身份,知道了她們的任務,更知道了……那個冰冷的“回家”承諾!
可是現在……那個承諾,那個他剛剛被迫接受、心如刀割的“結局”,卻因為商時序的突然惡化而變得遙不可及,甚至可能……永遠無法實現!
“該死……該死!!!”索隆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艙壁上!堅硬的木板瞬間凹陷下去,木屑飛濺!
醫療室內,一片混亂。
商時序躺在病床上,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身體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喬巴正在用盡渾身解數,給她注射強心劑,測量體溫,小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
“體溫急劇升高!四十度!併發急性感染!心肺功能在衰減!”喬巴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怎麼會這樣……明明之前已經穩定了……”
“序序!序序你醒醒!看看我!”凌夕撲到床邊,緊緊抓住商時序冰涼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要……不要丟下我!你說過要帶我回家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滴落在商時序的手背上,卻喚不醒那雙緊閉的眼睛。
路飛、娜美、烏索普衝進來,看到商時序的樣子,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喬巴!一定要救活她!”路飛死死盯著商時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需要甚麼?你說!我們去找!”
娜美強忍著淚水,上前扶住幾乎癱軟的凌夕:“凌夕,冷靜點!相信喬巴!時序一定會沒事的!”
烏索普也連忙道:“對!對!喬巴是最棒的醫生!他一定有辦法的!”
山治端著一盆熱水和乾淨毛巾衝了進來,看到裡面的情景,臉色更加陰沉,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東西放在一旁,然後退到門口,和如同石雕般佇立的索隆並排站在一起,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喬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它知道,現在自己是唯一的希望。它拿出珍藏的最強效的抗生素和退燒藥,配合著它精湛的毛皮族醫術,開始全力施救。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緊張的搶救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凌夕跪在床邊,將臉埋在商時序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地哭泣。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恐懼過。甚麼時空旅行,甚麼世界意識,甚麼回家……在商時序可能逝去的生命面前,全都失去了意義!如果商時序不在了,她一個人回去又有甚麼意義?
路飛等人圍在周圍,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焦急地看著喬巴忙碌的身影,在心中默默祈禱。
索隆依舊站在門口,像一尊守護的門神,但仔細看,能發現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了極限,彷彿隨時會斷裂。他那雙赤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病床上那個脆弱的身影,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透過目光強行灌注到她體內。
他不知道甚麼管理員,不在乎甚麼世界變數。他只知道,裡面那個女孩,不能死!他絕不允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喬巴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小爪子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它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淚,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暫時……暫時穩定住了……感染控制住了,體溫也開始降了……但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這次併發症對內臟造成了不小的負擔……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聽到“暫時穩定”,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回來,渾身虛脫。
凌夕猛地抬起頭,看著商時序雖然依舊蒼白但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的臉龐,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謝謝……喬巴……謝謝你……”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路飛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太好了……嚇死我了……”
娜美和烏索普相擁而泣。
山治默默地點燃了一支菸,靠在門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氣。
索隆緊繃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他緩緩閉上赤紅的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瘋狂血色褪去了一些,但那份深沉的決絕,卻更加刻骨銘心。
喬巴給商時序重新掛上維持生命的藥水,仔細調整好點滴的速度,又給凌夕也打了一針鎮靜劑,讓她稍微休息一下。然後它疲憊地對眾人說:“讓時序好好休息吧,我們出去,不要打擾她。”
眾人默默地退出了醫療室,輕輕關上門。
甲板上,夜色已深,海風帶著涼意。
路飛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抱著膝蓋,罕見地沉默著。娜美和烏索普靠在一起,臉上還帶著後怕。山治靠在船舷上,望著星空,不知在想甚麼。
索隆沒有離開,他就背靠著醫療室的門,抱著刀,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充滿了孤寂和堅定。
凌夕在藥物的作用下,靠在門邊的牆壁上,蜷縮著身體,雖然疲憊,卻毫無睡意。她看著夜空,腦海中迴盪著管理員的話,以及商時序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推動他們獲得‘契機’……”凌夕在心中默唸著這句話,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她不能再等了!商時序的意外惡化,像一記警鐘,狠狠敲醒了她!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變數!她必須儘快完成“任務”,帶商時序回家!
而那個“契機”……凌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甲板上、同樣沉默著的路飛。
她記得原著劇情。司法島之後,下一個關鍵的成長節點,就是……恐怖三桅帆船!在那裡,路飛為了對抗強大的月光·莫利亞,在絕境中開發出了“二檔”和“三檔”,實力得到了質的飛躍!那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契機”!
但是,怎麼“推動”?難道要主動引導路飛去恐怖三桅帆船?那樣會不會引發更大的變數?管理員說過,“無法確定”……
凌夕的心亂如麻。但看著醫療室緊閉的門,想到商時序蒼白的臉,她狠狠一咬牙!
管不了那麼多了!為了儘快帶序序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試一試!變數就變數!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她下定了決心,眼神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光芒。
而靠門而立的索隆,似乎感應到了凌夕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決絕的氣息,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姿勢。
只是,他握著刀柄的手,更緊了幾分。
修羅之道,已然開啟。為了守護,他願化身修羅,斬開一切阻礙!無論前方是恐怖三桅帆船,還是更可怕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