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序的病情反覆,如同一場漫長而煎熬的拉鋸戰。在喬巴不眠不休的精心治療和凌夕寸步不離的守護下,她終於再次從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但身體依舊極度虛弱,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千里陽光號上的氣氛,也因此持續低迷。
凌夕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醫療室裡,守著商時序。她的憔悴肉眼可見,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必須儘快完成“任務”,帶序序回家!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坐立難安。她開始有意識地在照顧商時序的間隙,利用一切機會,小心翼翼地“推動”著航向。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完全被動地等待記錄指標的指引。當娜美在研究海圖和天氣,討論下一步航行方向時,凌夕會“不經意”地湊過去,指著海圖上那片被標記為“魔鬼三角地帶”的、終年籠罩在濃霧中的海域,用帶著一絲“好奇”和“擔憂”的語氣說:
“娜美,這片海域看起來好詭異啊……終年濃霧不散,還有很多船隻失蹤的傳說……感覺好危險。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心裡有點不安,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那邊等著我們似的。”
她的話說得模稜兩可,既點出了危險,又暗示了某種“預感”或“牽引”。她知道娜美作為航海士,對天氣和海況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和敏感,這種帶有玄學色彩的“預感”,反而更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和重視。
果然,娜美聽到她的話,皺起了眉頭,仔細審視著那片海域的標記:“魔鬼三角地帶……確實很危險。但是……你說的‘不安’和‘牽引’……我也隱約有這種感覺。這片霧氣……好像不太尋常。”
凌夕心中微動,知道第一步奏效了。她沒有再多說,只是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然後默默退開,留給娜美自己去思考和判斷。
有時,當路飛閒得發慌,嚷嚷著要去下一個島嶼冒險時,凌夕會“恰好”和烏索普、喬巴待在一起。她會用講故事般的語氣,低聲對烏索普和喬巴(確保路飛能“不小心”聽到)說:
“我好像……在甚麼古老的航海日誌上看到過,說魔鬼三角地帶裡藏著巨大的寶藏,還有會唱歌的骷髏和幽靈船……不知道是真是假,聽著怪嚇人的,但又覺得好神奇啊……”
“寶藏?!幽靈船?!會唱歌的骷髏?!”路飛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興奮地衝過來,“真的嗎真的嗎?凌夕!在哪裡看到的?我們快去看看吧!”
凌夕立刻裝作被嚇到的樣子,連連擺手:“啊!路飛!我、我也是隨便看到的傳說啦!當不得真的!那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按照記錄指標走吧!”
她越是表現得害怕和勸阻,路飛對那片神秘海域的好奇心和冒險欲就越是高漲。這種“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對單純的路飛效果奇佳。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路飛揮舞著拳頭,鬥志昂揚,“有寶藏和幽靈船耶!太有趣了!娜美!下一個目的地就是魔鬼三角地帶了!”
娜美雖然對危險的海域本能地抗拒,但作為航海士的直覺和對凌夕那種“不安預感”的在意,加上路飛的死纏爛打,最終讓她妥協,開始認真規劃前往魔鬼三角地帶的航線。
凌夕的這些看似無心的小動作,全都落在了另一個人的眼裡。
索隆。
他依舊每天進行著近乎自殘的訓練,但訓練之餘,他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凌夕的變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樣沉浸在悲傷和等待中,而是開始有了一種明確的目的性。她在引導航向,她在將船引向那個被稱為“魔鬼三角地帶”的危險海域。
索隆不知道凌夕為甚麼要這麼做。是因為管理員的“任務”?那個所謂的“契機”就在那片濃霧裡?還是說……她有別的打算?
他沒有問。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觀察著。他看到凌夕在引導時眼中那抹隱藏極深的焦灼和決絕,也看到了她每次回到醫療室,看著昏迷的商時序時,那無法掩飾的心痛和脆弱。
一種難以言喻的刺痛感,再次攫住了索隆的心臟。他明白了,凌夕是在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儘快結束這一切,帶商時序離開。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她也在所不惜。
“哼……”索隆靠在船舷上,看著遠方海平面上逐漸開始聚集的、不祥的灰色霧氣,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他握緊了手中的和道一文字,眼神冰冷而銳利。
既然這是她的選擇,那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無論那片濃霧裡藏著甚麼妖魔鬼怪,他都一定會將它們……全部斬碎!
他不會讓任何意外,再打擾到醫療室裡那個沉睡的人,也不會讓任何危險,阻礙那個一心想要回家的女孩……完成她的“任務”。
即使……那個任務的完成,意味著永遠的別離。
千里陽光號,在凌夕若有若無的引導和娜美最終的航線確認下,緩緩駛入了那片被終年濃霧籠罩的、充滿未知與傳說的——魔鬼三角地帶!
能見度急劇下降,周圍變得一片灰濛濛的,溫度也驟然降低,空氣中瀰漫著陰冷潮溼的氣息,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濃霧中窺視。詭異的風聲如同嗚咽,讓人不寒而慄。
烏索普和喬巴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娜美緊張地握著天候棒。山治警惕地巡視著四周。路飛則興奮地東張西望,期待著“寶藏”和“幽靈船”的出現。
凌夕站在船舷邊,看著眼前這片如同鬼蜮般的海域,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緊張、恐懼、期待、決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知道,恐怖三桅帆船就在這片濃霧的深處,月光·莫利亞和他的殭屍軍團正在等待著他們。
“契機”……就在那裡!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醫療室的方向。序序,再等等……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而索隆,則如同最忠誠的守護之刃,無聲無息地站在她的側後方,目光穿透濃霧,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艘巨大的、如同島嶼般的恐怖帆船,以及……即將到來的、血與火的試煉!
新的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