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少年單膝跪在灼熱的焦土上,毫不猶豫地將手插入了…那團噁心的惡魔殘骸上,開始吟唱著不知道甚麼。
隨著他的嘴唇開合,晦澀而拗口的咒文化為了不祥的血光,一個由扭曲線條構成的玄奧魔法陣,以他的手為圓心急速擴張開來!
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濃度,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急劇攀升!
“他想復活這頭大惡魔?!”希爾薇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殿下!你看他…”幾名將領模樣的機械體,匆匆上前,指著那少年眼中紅光大盛。
鏘鏘鏘…
…感受到指揮官的意志,下方的機械士兵陣列也立馬拔出武器,緩緩靠攏了過來。
只要指揮官一聲令下,它們便會立刻把正在舉行邪惡儀式的貴族少年剁成臊子!
看到這架勢,白桃瞬間就慌了神,連忙提醒道:
“副會長!晴天大人!您能不能別弄那個了,這些機器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啊!”
但晴天雙目緊閉,正透過能量頻率與惡魔的殘魂溝通著,完全不知地外頭髮生了甚麼事情!
踏踏踏踏!
就在那機械軍團步步緊逼,要衝過阻止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之際…
“…等等!”猶豫了一下,希爾薇還是猛地抬起了右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動。
所有機械士兵彷彿被人按了暫停鍵,立刻變得一動不動。
那幾位機械士官,也是向希爾薇低頭致歉,然後識趣地退開了。
“嗯,搞甚麼…”小聲抱怨著,希爾薇抱起來手臂。
不管怎麼說,她不相信這個少年居然敢在大軍之中,眾目睽睽之下做這樣的蠢事。
更何況,在她麾下上古戰爭壁壘軍團的絕對力量面前,就算這俊俏少年真能把那大惡魔復活一萬次,也翻不起浪花。
她只是很好奇,這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少年,寶箱裡到底在賣些甚麼藥?
就在魔力濃度攀升至頂點的剎那,異變突生!
剛才還到處瀰漫的惡魔之力,像是突然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吸引,開始向著少年的手掌處飛速坍縮!
剛才空氣中還濃郁得令人窒息的混沌氣息,竟在短短數息之內一掃而空!
瞳孔微微放大,希爾薇櫻唇微張,不由得輕嘆出聲:
“居然是……彌撒?!”
好…好強大的神聖力量!
哪怕是她軍中的聖騎士,也沒辦法滌盪得如此乾淨。
說不好聽的,這殘留的惡魔之力恐怕還得禍害這片土地數千年之久,甚至…這大惡魔還很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分分鐘復活給你看!
沒想到,這位少年居然能將這個隱患徹底驅除,並將大惡魔遺留的邪惡氣息瞬間清除得如此徹底!
這位少年,難道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年輕聖職者?
再次看向那緩緩站起的少年,希爾薇總感覺…
…他的臉龐,彷彿莫名多了幾分神聖的氣息。
如果那樣聖潔又健康的好少年,被她擺在床上,這樣,那樣玩弄的話…
…想到之前收集的那些圖書,一些不受控制的褻瀆念頭,瞬間劃過了希爾薇的腦海。
“噗呲!”
她的魔導核心溫度升得飛快,以至於降溫用的水蒸氣都從耳後噴出來了,吹得白髮凌亂地飛舞!
……
“呼,搞定了搞定了!”
擦著額頭的汗水,晴天鬆了口氣,捶了捶蹲得有點酸的脊背。
掌心之中,靜靜躺著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呈暗沉灰褐色、表面有熔岩狀暗金紋路緩緩流轉的奇異石頭…
…中間有個佈滿牙齒的裂縫,彷彿緊閉的嘴巴。
這個名為『惡魔契約』的魔法,她一共就用了兩次。
火魔嬰那次,實際上是母親白送的,所以眼下這一枚,才是自己收服的第一枚惡魔種子,真是成就感的。
沒辦法,惡魔類的怪物真是太少見了,實際上她幾乎從來沒見過野生的惡魔。
甚至她懷疑這型別的怪物…是不是必須進入危險的混沌區域才能看到。
否則會『惡魔契約』的晴天,怎麼可能白白放過嘛。
沒想到,現在終於get到第一枚了,真是超有紀念價值的。
就像寶可夢抓到家門鳥一樣,她第一枚『惡魔種子』就是…
嗯…
…就是甚麼來著?
“鑑定!”
眯起眼睛,她立馬對著掌中之物發動鑑定技能。
【惡魔種子:傳奇大惡魔『哈卡祖』】
【『火山裝甲』:啟用後,為你的鎧甲或盾牌生成一層擁有多個熾熱撞角的臨時裝甲片。
所有近戰攻擊這塊甲片的敵人,都會遭到高額的火焰反傷(撞角數量和威力受法傷和魔力影響)。
另外,你的每次『格擋』『盾擊』『近戰反傷』『體術』『撞擊』…
…等等近戰技能,都會消耗一個撞角,給擊中的目標附加一層『熔燬』。
每層『熔燬』,會降低對方『物理』與『火焰』抗性10%,最高疊加5層。
持續時間結束&主動中止法術時,所有尚未沒消耗的撞角,會自動釋放『火山爆發』:
發射撞角,自動追蹤附近敵對目標並引爆,造成高額的物理與火焰傷害。
***
*樣本編號:██深淵-7
觀測日誌第█頁…樣本出現自殘傾向,瘋狂撞擊收容壁…
觀測日誌第██頁…樣本開始啃食自身██衍生物,邏輯模組紊亂,囈語增多。
觀測日誌第███頁…它已經不再試圖逃脫了…僅對特定頻率能量刺激有狂暴反應。
經████委員會判定失去研究價值,將對其進行永久封存。】
額,之前看到惡魔身上那些鋼纜時就在想了,果然是一頭被囚禁起來的大惡魔麼?
這個文明連大惡魔都能困住,也是夠厲害的。
感受著手中那枚尚存溫熱惡魔種子,晴天覺得…裡面所蘊含的惡魔之力,確實比『火魔嬰』澎湃多了。
白撿了這麼個好東西,晴天心裡真是美滋滋的,她連忙把『惡魔種子』小心收好。
“哇啊!”
沒想到再次抬起頭時,她自己卻被嚇了一跳!
那些造型冷峻的機械士兵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圍攏上來,金屬面甲上的幽藍色的眼眶,冰冷地注視著她們。
“副會長,剛才我已經提醒你啦…”
一旁的白桃嚇得早已炸了毛,但還是很忠心地攔在了自己面前。
還好,這群鐵疙瘩手中武器微抬,卻並沒有發動攻擊。
“呼~”
深吸一口氣,晴天穩住心神,緩緩抬起頭看向這群傢伙的實際掌控者。
直到脖子都有點酸了,才終於看到那臺巨型戰爭壁壘頂端、那道立於欄杆後的纖細身影。
白髮少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們,有些不耐煩地勾了勾手,隨即轉身便走,在露臺邊緣消失。
晴天見狀,一臉尷尬。
果然……自己剛才自顧自跑去“撿東西”,在對方看來,這行為既突兀又失禮吧?
她訕訕地笑了笑,快步朝著那臺巨大的戰爭壁壘走去。
白桃連忙小跑著跟上,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那些機器士兵,小聲嘀咕:“它們不會突然動手吧……”
“應該不會…吧…”嘴上這麼說,晴天心裡其實也沒底,
“…額,如果它們要要動手,早就動了。”
如此說著,兩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從機器人包圍的唯一豁口快步溜了出去。
這樣有驚無險地走了一兩分鐘,總算來到了那鋼鐵巨人的腳下。
近距離仰望,才發現這玩意的尺寸比想象中還要離譜,那大惡魔真是死的不冤。
但新的問題來了——上面這麼高,她們到底該怎麼上去?
難道這臺巨人會單膝跪下,然後把手垂下來把她們倆帶上去?
晴天覺得…她們應該不會有…那麼大的“牌面”吧?
抿住嘴唇,晴天繼續暗中觀察。
突然間,她眉毛一挑,發現這臺戰爭壁壘從腳踝到小腿內側的陰影裡…
…似乎鑲嵌著一條帶有扶手的狹窄金屬梯,一路蜿蜒向上,沒入上方的裝甲縫隙中。
這90度直角的峭壁…比華山還險啊!
白桃顯然也發現了這條路徑,一隻手扯著晴天的褲子,另一隻手伸手指著那裡…
…小腿哆嗦,耳朵都嚇成折耳貓了:
“副會長大人,您看…”
“該不會…真要我們爬這個吧?”嘴角微抽,晴天臉露難色。
這梯子的寬度和扶手的高度簡直就是在搞笑,簡直和無防護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是…貌似也沒別的選擇了,除非直接爬牆。
“唉,走吧。”嘆了口氣,晴天牽起白桃的小手,向那邊的梯子走了過去。
“誒…我不要我不要…”白桃的腿完全不聽使喚,搞得幾乎是被晴天硬拖過去一樣。
就在兩人艱難地向前走了五六步後…
…轟隆——!!!
一個黑影突然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前方不到幾米的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哇啊!”晴天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向後一跳,還不忘把順手白桃抱走,
“甚麼情況?零件掉了?!”
等塵土稍微散去,她才看清,原來不是甚麼靈晶,而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廂!
它差不多有兩層樓高,通體裝飾著繁複的鎏金花紋,還鑲嵌著幾扇色彩斑斕的玻璃窗,看起來…
…活像個移動小教堂似的。
“這是……電梯?”她懷中的白桃的小聲嘀咕著,貓耳警覺地豎起。
“電梯?”
順著廂體上方看去,晴天還真的看到了幾根碗口粗的合金纜繩。
“奇怪,這電梯哪來的…”
如此嘀咕著,晴天順著纜繩繼續向上望去,直到視線最終定格在這臺巨型戰爭堡壘…
…兩腿間正下方。
是的,那裡有一個毫不起眼的矩形電梯井。
晴天:“……”
原來如此。
是從襠部…掉下來的啊…
確實是……最合理的安裝電梯的地方。
“哐當!”
胡思亂想間,那彩色玻璃窗下方,沉重的金屬柵欄猛地向外彈開!
“咔嚓!”
幾秒後,內側雕刻著藤蔓與齒輪圖案的滑門,也無聲地向兩側劃開,露出內部燈火通明的空間。
“還真是…有格調啊…”嘆了口氣,晴天拉著白桃快步走了進去。
叮咚…哐當!
一聲提示音後,兩道電梯門在兩人身後迅速合攏。
……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巨大的電梯,正平穩地上升著。
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至少能容納二三十人,真就小禮堂似的。
但真正讓晴天驚訝的,是這裡的裝飾…
…太華麗了。
鎏金的浮雕盤繞在深色的金屬壁板上,描繪著星辰與齒輪交織的圖案,還會像鐘錶一樣擺動;
穹頂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晶石,照亮了下方鋪著的厚實絨毯。
風格同時雜糅了巴洛克的繁複曲線與哥特的尖銳肅穆,晴天感覺…比之前見過的貴族裝飾都要高階。
這是哪個年代的作品?
晴天不知道,這個賬號的身體貌似不太懂藝術史。
也許…只有白桃能辨認出來吧?
“白桃…哪個…嗯,白桃呢?!”
迅速環顧四周,晴天才在角落的一座鎏金浮雕旁發現了她。
“哇……好漂亮啊!”白桃的眼睛都亮了,伸出爪子忍不住想去摳浮雕邊緣,
“真是古老的工藝,還有這高階的材質…要是能拆下一塊拿去拍賣…”
“白桃,別亂摸!”一個箭步按住那隻蠢蠢欲動的貓爪,晴天壓低了聲音警告道,
“記住了,這次帶你來,是請你當我的歷史和禮儀顧問。
“因為我對古帝國的很多習俗都一竅不通,需要一個專業人士幫忙指導那些東西不能做!
“可不是讓你來偷東西的,明白嗎!”
“哦哦哦,原來是需要宮廷禮儀專業人士…啊?”白桃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臉頰,
“等等,這個專業人士,難道是指我我我我嗎?!
“可是…副會長,我對古帝國的習俗、宮廷禮儀這些,也不是特別瞭解啊。”
晴天一聽就慌了:
“不然呢,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說些甚麼呢,之前你不是一眼就能認出銀幣的年份,一聽就知道我念的是古帝國語,還能準確翻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