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但是我這個賬號的情況怎麼說呢……”白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吞吞吐吐,
“確實是好像有被動技能一樣,對古帝國的古董特別瞭解。
“比如能看出這塊裝飾板用的是早已滅絕的『金絲紋木』,市值多少;
“那個水晶燈託的切割工藝是哪個失傳流派…
“看古董是新的還是老的,哪裡的買家最喜歡,我是懂的…
“…可皇女見面該怎麼行禮,交流有甚麼忌諱,這些我真的不知道呀。”
“我累個豆,你怎麼現在才說?!”生氣地掐著她的臉蛋,晴天恨不得用力點,讓她掉小珍珠!
“可,可你也沒問啊…對不起…我之前不該賣弄知識的…”
“唉算了,不怪你,是我心急了…”輕輕揉了揉她的臉蛋聊作撫慰,晴天鬆開手痛苦地扶住了額頭。
都怪自己,對成員的技能組瞭解不深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見步行步了。
“哐當哐當~!嘎吱~~”
胡思亂想間,電梯門隨著哐哐兩聲關閉,室內光線為之一暗,轎廂微微一震,開始平穩上升。
柔和的魔法燈光下,晴天習慣性地左右環顧,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電梯沒有按鈕!
控制面板在哪裡?難道隱藏在這些華麗的裝飾後面?
還是說,其實是拉桿或符文板?
嘶,這麼複雜的配飾,還真難找啊…
…就在她疑惑地四處打量時,轎廂壁上一個鑲嵌在星辰浮雕中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來!
在水晶球前方約一尺處的空氣中,迅速凝聚出了一幅清晰的立體微縮影像!
影像中,顯示著一個極其寬廣的車間,還有各種她看不懂的機械裝置,桌子上擺滿了零件。
但是牆上掛著的馬蹄鐵,皮帶和柵欄等等裝修和間隔,起來又很像馬廄。
甚至能看到幾個金甲機器人,正拿著甚麼魔導工具在一臺受損的機械戰馬旁忙碌,火花四濺!
晴天感到很有趣,又靠近了一些仔細觀察著。
她發現不管如何移動視線,居然還能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車間的細節。
焊接的火花、流動的能量管線、甚至機械臂上最微小的關節運動。
彷彿…那裡真的存在一個微縮的實景。
微微一愣後,晴天細思極恐:“等等,這是…真正的全息投影?”
……
關於投影水晶,巫雲哥曾經解釋過,目前這個世界所有的投影水晶,其實都是偽3D的。
只是透過某種魔法手段,在固定的角度呈現出立體的錯覺而已。
舉個地球的例子,就是類似初音未來演唱會那種技術,透過反射形成“懸浮”影像。
而背景投影,用的則是視差滾動技術:
即是將背景分層,不同深度圖層以不同速度移動,模擬空間層次。
說白了,它們都不是真全息,一旦視角偏離,影像就會變形。
可哪怕只是如此…這已經是帝國最先進,且引以為傲的次時代魔導技術了…
…雖然裡面一點科技含量都沒有。
其商業機密和專利,被帝國最大的魔導具供應商,也是最初的魔匠公會『奧羅聯合學會』牢牢掌握在手中。
但…在巫雲哥眼中,這所謂的機密其實也就那樣。
巫雲哥說過,如果不是專利保護期,他隨隨便便就能搞出一堆仿製品。
說起來,『奧羅聯合學會』關於投影水晶的專利期已經快過期了…
…如果自己真的搶生意,那他們就該震驚到底是怎麼洩密的了…嘻嘻嘻~
因為和巫雲哥聊過這方面技術的原因,所以晴天還是很有印象的。
但這個投影水晶,技術含量明顯要高得多。
這讓晴天莫名想起了…之前在城市廢墟看到的浮動在金屬框中的廣告。
那種全無死角的全息投影,不會錯的,絕對是同種的技術…
…來自高等人類的技術。
這臺戰爭壁壘,到底是哪裡的?
胡思亂想間,那個水晶球突然自動旋轉起來。
其投影的畫面,一幅幅截然不同的區域景象,也如走馬燈般隨之切換。
這是…在挑選樓層嗎?
不曉得不同的層數里面是怎麼佈置的,晴天好奇地觀察起來。
畢竟,她也是有戰爭壁壘的人了,可以參觀學習一下。
嗯…首先是層層疊疊的發光培養架上生長著奇異的作物…這個是生態農產區?
幽藍光芒流轉的…一個極為精緻的核心能源爐心監視畫面…
…感覺比赤尾那經常被燒紅的混沌熔爐的魔導技術力高多了;
陳列著一張張床,上面躺著很多機械士兵的生活區,離鏡頭最近那個拿著一本書蓋在臉上,呼呼大睡…
…話說機器人還要睡覺麼?真是難以吐槽;
甚至還有放置了箭靶和棋牌的休閒廣場、佈滿雕塑、熱氣騰騰的浴場…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個如同藍紅燈照耀,光線詭異的植物園中。
等等,停一下停一下!
慌亂地擺著手試圖停止那團虛幻的全息投影,晴天看得目瞪口呆。
不對,這不對勁啊,這怎麼可能?!
雖然在外頭看,這臺戰爭壁壘就已經大得超乎想象了。
但甭管怎麼說,其內部空間必然是符合外部體積的。
就像她的『赤尾』,內部每一寸空間都對應著甲殼下的容積,不可能憑空多出一個房間來。
僅僅是剛才這些全息影像展示的區域,其規模早已超越了一臺戰爭壁壘所能容納的極限。
該怎麼說呢,更像是一座……移動城市的內部結構。
突然間,晴天腦海中一個激靈,閃過了一段對話。
那是自己剛拿到赤尾不久,和巫雲哥私聊時,對方教過自己的一些東西:
【區分戰爭壁壘和移動城,最主要的方法,一個是看絕對大小,第二個就是看它有沒有內部的額外空間】
【無論內外,移動城要大得多,內部空間則比外部更加廣袤】
【移動城畢竟是高等人類留下的末日方舟、超魔導級的遺產,內部擁有和『迷宮核心』一樣的空間摺疊技術,實際可用空間遠超外殼體積】
【光是移動城這個體積,現代人就做不出來】
【別的不是,光是腿會被自身重量壓碎這個問題都沒法解決】
【而戰爭壁壘要小得多,現代人勉強能做出來,這玩意最初是根據出土文物,外加現代『血肉魔法』仿造出來的。】
【可惜只是徒有其表的空殼,所見即所得,內部絕對不會多出任何一寸空間】
在那時起,晴天腦海裡就有了『戰爭壁壘內部絕對不會有額外空間』這個概念。
但如果仔細分析巫雲哥當初說的話,很明顯他真正的言下之意是…
…現代人做出來的拙劣複製品,沒有這個功能。
而『高等人類』製作的…原版…
…恐怕…是有的。
“咕嚕~”
晴天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那她即將要面對的這個白髮少女,難道是…
…高等人類的遺民?!
投影緩緩消散,水晶球也暗了下去,重新變回一個普通的裝飾物。
電梯在沉默中持續上升,只有細微的能量嗡鳴。
晴天和白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忐忑。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
“叮!”
清脆響鈴聲打破了沉寂。雙重金屬門再次哐當地向兩側滑開。
和全息景象一模一樣,門外果然是一個生機盎然的室內植物園。
目光所及,滿是鬱鬱蔥蔥的觀賞植物與攀援藤蔓。
各色鮮花在精心佈置的苗床與吊籃中綻放,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與植物清香。
而照亮這一切的光源,卻是從上方均勻灑下的、略顯詭異的紫紅色光線。
巫雲科普過,在封閉無自然光的環境下進行純人工種植,使用特定波長的藍光和紅光是最經濟高效的。
因為這才是植物光合作用主要吸收的光譜。可以節省能量,但視覺效果…
…確實不太好。
現在的晴天,感覺自己就像是待在紫光驗鈔機下面的鈔票一樣。
真的…超有壓迫感的。
“嗅嗅~哈秋!”突然間,身旁的貓娘用力捂住了鼻子。
“白桃,你怎麼了?”
“沒甚麼,我的鼻子對花粉有點敏感而已,”雖然眼淚水都出來了,白桃還是搖了搖頭,
“不過沒事的,『毒氣防護卷軸』的效果還在,我不故意用力吸氣就沒問題了。”
“好,好吧,來,我們一起進去。”
牽起貓孃的小手,晴天略帶忐忑地向著這紅藍光交織,佈滿扭曲葉片陰影的空間之中。
別的不說,這配色真是意外的賽博朋克。
就在剛剛踏足沒兩步時…
…啪!
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從她們頭頂開始,那令人不適的紫紅色魔法燈,一片接一片地熄滅、轉換!
紫紅色光線迅速退潮,被一種晴朗天空般柔和的淡藍色天光所取代。
這“天光之路”一路蔓延,彷彿有生命般,精準地開闢出一條穿過繁茂植物的通道,指向園林的深處。
白桃驚訝地說:“這,這是…在給我們引路?”
晴天搖了搖頭:“不,我覺得只是純粹的腳步感應吧…不管了,快進去。”
“好~”
在蔚藍色的燈光指引下,兩人很快穿過了這片壓抑又奇異的植物迷宮,來到了它的盡頭。
這裡植物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更為精緻私密的小花園。
雖然面積只有幾十平米,周圍環繞著精心修剪過的花圃,盛開著色彩柔和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很顯然,這裡是被人精心照料過。
中間擺著一張鋪著白布的圓桌,上面擺滿了鮮花,旁邊還放著三把風格俏皮的鏤空木椅子。
圓桌的側面,是一面爬滿植物,帶著窗戶的假牆,似乎是…想模仿某人的起居室?
上面延伸出一個白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布棚,恰到好處地遮住上方礙眼的機械結構。
棚子下方繫著很多細繩,每一根繩子上都吊著形狀各異的玻璃瓶。
幾條色彩斑斕的小魚,正在瓶中悠然地遊弋著。
瓶子的下方,晃動著水波一般的光影,看起來充滿了野趣。
“啊,你們終於來了。”
一個悅耳且慵懶的少女嗓音,從花叢另一側傳來。
晴天和白桃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披上頭紗,穿著藍白色交織紗裙的白髮少女,正從一叢花樹後面款款走出。
好,好漂亮!
這配色和造型,莫名讓晴天想起了『白雪公主』,真是優雅又美麗。
但她四肢上那毫不遮掩的機械改造痕跡,讓晴天時刻記起,這可不是甚麼柔弱的小公主,而是…
…貨真價實的『鐵娘子』。
“希爾薇皇女,謝謝您的款待。”晴天連忙手撫肩膀作了個貴族禮。
“不用那麼客套的…”壓根就沒有回禮,希爾薇已經走到圓桌的一張椅子旁,提起裙襬在上坐了下來,翹起了雙腿,
“emmmm~~你們別愣著了,快上坐吧。”
十指交叉託著下巴,希爾薇那琥珀般的眼眸,筆直地打量著眼前的帥氣的人類少年。
對視一眼,晴天和白桃點點頭,兩人都有些侷促地在希爾薇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嘎吱~”
椅子很舒服,椅背的藤條帶著微微的彈性,桌上甚至還擺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和一盆鮮花。
白桃偷偷用手指去碰茶壺,發現壺壁是熱的,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瀝瀝瀝瀝~”
但她沒有喝,而是漱了漱口直接吐在了花圃裡。
“咕嚕咕嚕~噗!”
沒辦法,外頭空氣太惡劣了,她又被用力夾住肚子奔跑,嘴巴都合不攏,以至於她現在口腔都苦苦的,感覺很髒。
希爾薇:“……”
但晴天此刻根本沒心思管這些,她腦中飛速思索著該如何開啟話題…
…詢問來歷?表達感謝?還是直接請求幫助?
沒等她想好,對面的希爾薇卻突然有了動作。
踏踏踏。
她半坐著拎起自己那把精緻的椅子,“哐”一聲,徑直搬到了晴天身邊,緊挨著坐下了。
但這還不夠,她微微傾過身子,那琥珀般的眼眸一眨不眨,極其專注地上下打量起晴天,目光灼灼,近乎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