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看到這一連串精彩的表演,多蘿西在旁邊用力鼓起掌來:
“安可,安可!太棒了,再來一個!”
(安可=Encore:非常捧場,讓演員加演的意思)
察覺到自己有點喧賓奪主了,澤塔才雙手捧起劍,依依不捨地遞到了巫之歧的面前:
“這把劍我試過了,非常的好用,真是把好劍,恭喜大哥。”
沒想到,巫之歧卻嫌棄地推開了他的手:
“你喜歡就拿去吧,不用給我了。”
“誒,可是,這,這是你解開的題目啊!”
巫之歧轉過身去,看都懶得看:
“我才看不上這樣的武器,這坨鐵疙瘩對我來說,純粹就是累贅。”
澤塔又看向了拎著帶鉤柴刀的粉毛少女:
“那多蘿西姐呢?她用的甚至還是劈柴的刀,我有帶自己的練習劍,所以這把巨劍…”
話沒說完,巫之歧已經猛地轉回身,一把按住澤塔的肩膀搖了搖頭:
“別,她用那把單刃柴刀就好,記住,絕對不能給我妹任何雙刃的武器,不然…
“…她很可能會砍到自己的腦袋!”
多蘿西聽了,不好意思地摸著額頭傻笑起來:
“嘻嘻,別說了哥,上次那不是意外嘛,還好我腦袋硬。”
從她這尷尬的表情看來,之前絕對發生過類似的事故!
太,太危險了!
“好,好吧!”
聽到兩人都明確表示不要這把雙刃大劍後,澤塔心裡美滋滋的。
嘻嘻,撿到漏了,人生第一把附魔武器,還是大劍,這次賺大發了!
接著,他迫不及待地嘗試將它掛在了背上…
…但剛把劍身貼到後背,他就愣住了。
等等,他背後又沒有鉤子,這玩意怎麼掛住呢?
這傻樣子,讓巫之歧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抓過巨劍抵過了另一邊:
“多蘿西,給他做個刀鞘!”
“好嘞~!”
隨手拿起一根乾枯樹枝,多蘿西的手掌散發出粉色花瓣一樣的魔法靈光。
滋啦滋啦滋啦~
在澤塔驚奇的目光注視下,那根樹枝彷彿擁有了生命,開始自動彎曲、變形。
樹皮變成絮狀開始編織,木質部分卻延伸成方方正正的結構。
很快,一個帶有背部固定帶,『背背佳』一樣固定架就做好了。
揹帶由樹皮編制而成,極具韌性;長方形的刀鞘則有著精巧的卡榫與鎖定機構。
這是甚麼,好,好神奇!
雖然聽說多蘿西的自然系法術天賦極好,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手?!
澤塔好奇地將巨劍插入這個特製木鞘中,繫上揹帶試著活動了一下。
劍身固定得十分牢靠,奔跑跳躍也不會胡亂晃動,揹負的舒適度堪稱滿分!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嘗試拔劍時,卻又一次愣住了:
這劍都快跟上他身高了,從背後根本拔不出來啊!
“哎呦,澤塔真是笨蛋!”陰陽怪氣地嘲笑著,看不下去的多蘿西,抓著他的手就往後面拐去。
“哎呀呀,痛痛痛,多蘿西姐,你在幹甚麼?!”
“看這裡啦!脖子後面這個位置有一個按鈕。你只需要輕輕按下去…”
多蘿西一邊說,一邊引導他的手指按動了那不起眼的凸起。
咔嚓~
隨著清脆的機括聲響,劍鞘內部的鎖定裝置解除了。
隨後,澤塔徹底愣住了。
因為那修長的劍身,隨著他手臂的動作,直接從劍鞘的側面…
…滑出來了!
…出來了!
…來了!
…了!
是的,這居然是一個側拔的劍匣!
居然……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澤塔知道多蘿西擁有操控植物的天賦,但這種技能在德魯伊法術中,可算不上特別炫酷的型別。
但他萬萬沒想到,多蘿西竟能製造出如此複雜且充滿巧思的機械結構!
把劍重新歸鞘,他激動地按住了巫之歧的肩膀:
“其實…多蘿西姐非常的聰明,對不對?!她一直只是在裝笨對不對?
“這種設計…沒經過系統學習,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怎麼可能?那可是多蘿西啊!”甩開澤塔的手,巫之歧不甚在意地說,
“她自己說的,關於這些機械構造的東西,她總是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就是知道怎麼做。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異稟吧?
“那些考古挖掘出來的書籍不是也有說嗎,阿斯伯格綜合症患者裡,偶爾也會出現對數字或機械有著驚人直覺的天才。
“總而言之,靠著這一門手藝,多蘿西以後就算是嫁不出去,也大機率是餓不死的!
“說了你可能不信,前陣子甚至還有『鯨歌』的代表前往我家,說要把這孩子拉進廠裡的設計院。
“直到知道她竟然是未成年後,才留下聯絡方式走了。
“總之不用照顧她一輩子,對我來說真是可喜可賀了。
“別傻站著了,快走吧,還得找魔獸呢!”
“好,好!”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澤塔快步追上了前方的二人。
他曾經想過,多蘿西姐姐這麼笨…咳咳,單純的人,畢業以後會不會面臨生活困難,根本無法獨立生活。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作為鄰居和青梅竹馬,多少有點責任。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為多蘿西披上婚紗,養她一輩子了。
沒想到,這樣的多蘿西,居然也有自力更生的手段?!
甚至是畢業後就能直接前往新亞特蘭蒂斯,成為大設計師,過上都市麗人的生活?!
雙方的距離,彷彿一下子拉開了巨大的鴻溝!
此刻的少年,比起震驚,心底深處更多翻湧著著的…
…是失落。
……
整理好裝備與情緒,小隊繼續向森林深處進發。
這次吸取了教訓,調整後的隊形,由巫之歧負責斷後。
他明確命令妹妹必須走在隊伍中間,嚴禁再像之前那樣撒歡亂跑。
就連耄耋也被他指指點點,瞪著訓斥了幾久!
意外的是,那隻天不怕地不怕的“壞貓”,似乎對巫之歧莫名的忌憚,蹭在多蘿西腳邊瑟瑟發抖。
而前方探路開道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剛剛獲得新玩具、正興奮地揮舞著銀色巨劍的澤塔身上。
刷刷刷!
他手中的『大風車』揮舞個不停,看到攔路的藤蔓或障礙就砍,玩不亦樂乎。
至於前進的方向,倒也不算盲目亂跑,基本遵循著一個簡單而有效的原則…
…哪裡有水聲,就朝著哪裡走。
道理很簡單,這裡終究是海族經營了無數代的領地。
當年海族遷徙或移居至此,曾在此地“放生”(或者說散養)了大量他們馴化或熟悉的原生水系、兩棲魔獸等等…
…真是功德無量,走地雞真好吃。
而反觀本地物種,甚至很多都還處於野獸的階段,還沒進化到魔獸這個程度。
這些強勢的外來入侵物種,憑藉著天生的水系魔法,很快佔據了食物鏈的上層。
因此,在這片森林中,生活在水源附近、尤其是地下水脈或洞窟中的生物,其平均危險程度,往往要高於純粹林間的野獸。
想要找到足夠強大、能獲取高分的獵物,最有可能的地方…
…便是那些溪流、水潭附近,或隱藏著地下暗河的洞窟裡面。
就在三人興致…不,只有澤塔自己興致勃勃地一邊開路,一邊搜尋水源時…
“…哎呀!”
他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聲!
因為澤塔的臉突然糊上了一層非常結實的蜘蛛網,緊緊糊住了他的五官,連眼睛都張不開了!
而且這蜘蛛網一開始完全透明,只在觸碰的瞬間才顯現出來,根本無法躲閃!
而且這網還極有韌性,澤塔一隻手拄著大劍,另一隻手用力一扯,才發現它好粘,居然扯不下來!
就在澤塔慌亂的時候,他頭頂的居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
…既像蜘蛛又像章魚的怪物。
它用伸出有力的黏滑觸鬚,閃電般纏住了澤塔的整個腦袋和脖頸!
接著張開了鋸盤般的猙獰口器,身體猛地膨脹到鐵鍋大小,一口咬下澤塔的腦袋!
“哇啊啊啊!!!”
這電光火石間發生駭人的一幕,讓後面的多蘿西直接嚇傻了。
她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握著柴刀,一時竟不知所措。
剛才的情況太緊急,她想揮刀幫忙時,那怪物已經徹底纏住了澤塔的腦袋,讓她因為害怕誤傷,而猶豫了那麼一下!
沒想到僅僅慢了半秒,澤塔他就…
…刷!
然而多蘿西還沒來得及傷心,眼前便有一道流光掠過。
澤塔那“無頭”的身影,瞬間變成了一個逐漸消散的殘影,一切彷彿彷彿時光倒流般。
撲了個空的蜘蛛怪物感到無比疑惑,複眼中泛起了詭異的藍光。
因為它剛才明明有咬到頸脖的實感,為甚麼突然間獵物不見了?
多蘿西也茫然地看向身旁,突然嚇了一跳:
“哇啊!”
她這才發現,一臉蒼白的澤塔,不知何時已經被哥哥拽回了身邊。
“呼~呼~呼~脖子和帥臉還在!”反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後,澤塔這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向巫之歧,
“等等,巫之歧哥,這是時空魔法?!”
“嗯,女皇陛下親傳的『時空回溯』,雖然目前的我只能回溯三秒就是了,”巫之歧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其實這次我不救你也沒啥大礙,最多是用掉一枚『聖域術』護符而已。”
但心有餘悸的澤塔仍舊滿臉感激:
“不不不,大哥你這是啥話,第二次失敗可是直接取消成績的,一點容錯都沒有了!
“我現在一個魔核都沒拿到,萬一再次掛掉,可就以零分的成績灰溜溜地回家去了,不得給爸媽抽死!
“巫之歧哥,您真是救我老命了!”
“分數甚麼的倒無所謂啦,這個考核機制無非是想告訴你們,如果是真實的野外,你可是真死了哦。”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巫之歧抬手指了指澤塔身後,
“還有…那傢伙準備開溜了。你不想報仇嗎?”
“甚麼?!”
澤塔猛地回頭一看,才發現那個怪物已經順著蜘蛛網逃跑,試圖退回樹冠陰影中。
更詭異的是,無論是它本身還是它織就的蛛網,顏色都在迅速變淡,近乎重新融入環境!
“咬了我還想跑?!豈有此理,給我死!”
刷刷刷!
攪動大劍揮出三道淡青色的風刃,澤塔輕鬆把沒能完全漸隱的蜘蛛網切斷!
失去攀附的怪物在猝不及防之下重重摔落在地面上,變色偽裝的過程也被打斷,變得五彩斑斕!
“太棒了!又是魔核!”
高興地挖出那枚還有些溫熱的晶體,澤塔在身上擦了擦後小跑過來,雙手奉上,
“巫之歧哥!這個是你的!”
但兜帽少年搖了搖頭,依舊推開了他的手:“你拿著吧,這玩意我看不上。”
澤塔稍稍有些吃驚:
“是嗎?我覺得這傢伙挺難纏的啊…如果是真實的野外遭遇戰,我剛才差點就真完蛋了,威脅度應該挺高的對吧?”
走到那半塊還在微微抽搐的怪物屍體旁,巫之歧用腳尖輕輕踢了踢,
“『渦心織獵者』,同樣是威脅等級第二階,湧流級。交上去,評分也就兩分,太少了。” 他轉過頭,兜帽陰影下的眼睛瞥了澤塔和多蘿西一眼,
“倒是你們兩個,照這個效率,是很可能不及格的。先擔心自己吧。”
澤塔又下意識地看向多蘿西,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但粉毛少女也學哥哥的樣子,驕傲地把遞過來的手推了回去:“哥哥說給你,你就拿著嘛!”
“嘻嘻,好吧,那……真是謝謝大哥大姐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澤塔小心翼翼地將這顆魔核也揣進了腰間的皮袋裡。
隨即,他又想起了剛才的疑惑:“對了,我剛才明明一直用大劍在前面開路,藤蔓枝葉砍斷了不少,為甚麼會沒砍到這怪物的蜘蛛網,反而一頭撞上去了呢?”
蹲下身,巫之歧用兩根手指捏起一根已經變成灰白色的觸手,晃了晃吊著的半截屍體:
“因為這個『渦心織獵者』,是蜘蛛與某種深海章魚基因融合產生的怪胎。
“它不僅繼承了章魚的變色基因,將自身和蛛網同時進行光學隱形外,還擁有相當高的水系元素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