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沈青雲以一己之力,滅了一個仙門!
一個能隨意抓捕他們這些當世頂尖高手、能佈置化仙池和九霄煉神陣、擁有飛行法寶和詭異仙法的仙門!
而沈青雲,只用了三年時間,就做到了這一步!
“三年……他這三年,究竟經歷了甚麼?”
李秀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道他也進入了某處仙家遺蹟?”
“獲得了更完整的傳承?還是說……他背後一直有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勢力在支援?”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一個事實:如今的沈青雲,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需要藉助朝廷勢力、需要與他們李閥合作的大隋國師了。
他現在擁有的力量,足以改天換地!
心思電轉間,李秀寧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氣,越眾而出,對著沈青雲鄭重一禮,聲音清脆而恭敬:
“李閥李秀寧,拜見沈國師!多謝國師救命之恩,讓我等得以重見天日!”
她這一開口,如同打破了某種僵局。
李世民也立刻反應過來,緊隨姐姐之後,躬身行禮:“世民拜見國師!多謝國師搭救!”
青龍更是激動地再次單膝跪地:“卑職青龍,叩謝國師救命大恩!”
有了帶頭的,其餘人哪裡還敢遲疑?
祝玉妍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收斂了所有高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感激與敬畏的笑容,盈盈一禮:“陰癸派祝玉妍,謝過沈國師救命之恩,方才多有失禮,還望國師海涵。”
婠婠也連忙跟著師傅行禮,俏臉上滿是乖巧:“婠婠謝過沈國師!”
侯希白、趙德言、宇文化及兄弟、楊虛彥等人,無論心中如何想,此刻都紛紛躬身行禮,口中稱謝:
“多情公子侯希白,謝國師救命之恩!”
“趙德言拜謝國師!”
“宇文化及謝國師搭救!”
就連天刀宋缺,也微微抱拳:“宋某多謝。”
宋師道、宋玉致兄妹也跟著父親行禮。
一時間,廣場上除了依舊癱坐在地、淚流滿面的師妃暄,以及她身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披袈裟的了空和尚,所有人都對沈青雲躬身拜謝。
姿態恭敬,如同面對師長前輩。
再無人敢以“故人”或“同輩”自居。
沈青雲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李秀寧的機敏,祝玉妍的轉變,侯希白等人的忌憚,宋缺的複雜……他都看得清楚。
但他並未在意。
這些人的態度,於他而言,並無區別。
螻蟻的恭敬,與螻蟻的傲慢,本質上都是……螻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師妃暄身上,以及……她身邊那位一直低眉垂目、手捻佛珠的了空和尚。
了空和尚是淨念禪院的主持,三年前也曾參與圍剿沈青雲的行動,後來與其他高手一同被神霄劍宗抓來。
三年過去,這位老僧氣息更加內斂,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顯然也在那“化仙池”中獲得了與佛門相關的仙緣,修為大進。
但此刻,了空和尚卻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是低頭誦經,彷彿在為死去的梵清惠超度。
沈青雲的眼神,在這一人一僧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是這短暫的停留,讓癱坐在地的師妃暄渾身劇震!
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平淡,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她靈魂最深處的目光。
師妃暄猛地抬頭,正對上沈青雲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輕蔑。
只有一種彷彿在打量某件物品般的、純粹的審視。
師妃暄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要凝固了。
她忽然想起,在那暗無天日的化仙池中,那些神霄劍宗弟子偶爾前來巡視時,看他們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待“材料”的眼神。
而現在,沈青雲看她的眼神,雖然更加平淡,更加高遠,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評估價值的意味何其相似!
“他……他想做甚麼?”師妃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沈青雲也要像神霄劍宗那樣,將他們這些獲得仙緣的人,當作“材料”?
或者……更糟?
沈青雲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所有人心中一緊:
“謝就不必了。”
“救你們,不過是順手為之。”
他的目光從師妃暄和了空身上移開,掃過眾人:
“你們可知,神霄劍宗抓你們來,是要做甚麼?”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宇文化及遲疑道:“他們……似乎是要將我們煉製成甚麼‘劍傀’?”
“不錯。”沈青雲點頭,“以化仙池熬煉你們的凡胎,以九霄煉神陣磨礪你們的神魂,再將那些破碎的仙魔傳承烙印強行打入你們體內……為的,就是將你們煉製成一種特殊的‘劍傀’,一種擁有成長潛力、可以隨著飛劍一同進化的活體兵器。”
活體兵器!
這個詞,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他們想起在化仙池中經歷的痛苦,那彷彿將肉身和靈魂都碾碎重組的煎熬。
原來,竟是為了將他們變成兵器!
“不過,你們運氣不錯。”
沈青雲繼續道,“神霄劍宗的煉製手法太粗糙,那些破碎的傳承烙印在融入你們體內時,意外啟用了你們自身潛藏的靈機,反而讓你們因禍得福,真正獲得了修仙的體質和傳承。”
“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也意味著,你們的身體和神魂,已經與那些仙魔傳承烙印深度繫結。”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們現在,就是一件件……半成品的‘人形法器’。”
人形法器!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獲得力量、脫胎換骨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與悲哀。
原來,他們並沒有真正獲得自由。
只是從一種囚籠,跳進了另一種……更可怕的境地?
沈青雲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神霄劍宗雖滅,但你們體內的烙印還在。”
“這些烙印,是機緣,也是枷鎖。”
“若無正確的引導和掌控之法,輕則修為停滯,終身難有寸進。”
“重則靈力暴走,神魂錯亂,甚至……被烙印中殘留的仙魔意志反噬,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臉色發白,冷汗涔涔。
他們能感覺到,沈青雲沒有說謊。
這三年來,他們雖然獲得了力量,但也時常感到體內靈力躁動,有時甚至會有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現……原來,這就是烙印的反噬前兆?
“國……國師……”李秀寧聲音有些乾澀,“您……您有辦法解決?”
沈青雲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們覺得,我滅神霄劍宗,只是為了救你們?”
眾人一愣。
難道不是?
沈青雲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了師妃暄和了空和尚身上。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我要在此地,建立青雲宗。”
“而你們……”
他微微一頓,聲音平淡,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可願入我青雲宗,為……宗門效力?”
不是詢問,不是邀請。
而是一種……近乎宣告的平靜陳述。
彷彿在說:你們沒有選擇。
師妃暄嬌軀再次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