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便是三十年陽壽？”
朱厚照激動得幾乎要站起身來，他緊緊攥著玉盒，如同攥著無上至寶，看向沈青雲的目光充滿了無比的感激。
“沈愛卿！這……這禮物太過珍貴！朕……朕何德何能，受此仙藥？”
沈青雲淡然道：“陛下不必如此。此物於我而言，雖非尋常，卻也並非絕品。”
“陛下對沈某之事多有支援，風雲島基業亦賴陛下默許方能順利經營。”
“些許回饋，理所應當。”
“陛下只需記住，此果藥性溫和卻沛然，需間隔一年服食一顆，輔以靜心調息，效果最佳。”
“若連續服用，恐虛不受補，反傷龍體。”
“明白！朕明白！定按國師吩咐！”
朱厚照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玉盒蓋好，緊緊抱在懷中，彷彿抱著整個江山的未來。
他心中對沈青雲的感激與敬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隨手拿出的，便是延壽仙丹。
相比之下，那些誇誇其談的方士，簡直如同螻蟻！
青龍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潮澎湃，對沈青雲的神通廣大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延壽仙丹，這可是無數帝王將相夢寐以求而不可得之物！
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後，朱厚照對待沈青雲的態度更加親近，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晚輩對長輩的恭敬。
他珍而重之地將玉盒交給身後心腹太監，嚴令其妥善保管，這才重新落座。
“沈愛卿厚賜，朕感激不盡！來，嚐嚐這道‘金湯白玉’，是用南海鮮鮑與雪山茯苓熬製，最是滋補。”
朱厚照親自為沈青雲佈菜，熱情更勝先前。
宴席在一種更加融洽的氣氛中繼續。
等到月上中天，席面撤下，換上清茶果點。
朱厚照笑道：“沈愛卿，此時湖風正好，月色撩人，不如移步涼亭，試試釣竿如何？”
“朕也對那仙山之事，有些想法，想與愛卿邊釣邊聊。”
“恭敬不如從命。”沈青雲起身。
三人移步湖心涼亭。
青龍熟練地為兩根釣竿裝上香餌，除錯好浮漂。
沈青雲與朱厚照各執一竿，在臨水的錦墩上坐下，將魚鉤拋入波光粼粼的湖面。
青龍則侍立在亭口，既能隨時聽候吩咐，又不會打擾二人談話。
夜風習習，帶來湖面溼潤的水汽與荷花的清香。
四周蟲鳴唧唧，更顯幽靜。
浮漂在月光下隨著微波輕輕晃動，氣氛安寧。
沉默了片刻，朱厚照望著水面的浮漂，緩緩開口，語氣變得鄭重：“沈愛卿，青龍想必已將仙山詳情稟報於你。”
“此事……著實詭異。”
“朕已命錦衣衛與當地衛所嚴密封鎖訊息，並禁止任何人再靠近那霞光範圍，然則，民間傳言愈演愈烈，周邊諸國怕也是蠢蠢欲動。”
沈青雲目光落在自己的浮漂上，聲音平靜：“陛下可知，大隋皇帝楊廣，已聽信宇文化及之言，決意御駕親征，率兵三萬，不日即將進入我大明西南邊境，目標直指仙山。”
實際上，沈青雲在返回大明的途中，便已經收到了來自天下第一莊探子的情報。
對於大隋皇朝的躁動，已經知曉。
“甚麼？”朱厚照手一抖，魚竿險些脫手，臉上露出驚怒之色。
“楊廣那昏君！他怎敢？”
“宇文化及狼子野心！”他隨即看向沈青雲，見對方神色淡然，顯然早已知曉，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愛卿既已知曉，想必已有計較？”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沈青雲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仙山之事，虛實未明，兇吉難料，但其中若真有機緣，也絕非靠人多勢眾便可輕易獲取。”
“楊廣此來，無非是為他人做嫁衣，或自取滅亡。”
朱厚照聽沈青雲如此說，心中稍安，但眉頭依然緊鎖：“即便如此，此事也絕不能等閒視之。”
“仙山在我大明境內，無論其中有何物，都絕不容外邦輕易染指！”
“更何況，此事已關乎國運聲望。”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青雲：“沈愛卿，朕意已決！
不論這仙山之中，是莫大仙緣，還是滔天兇險，我大明都必須掌握主動，一探究竟！
朕將舉國之力，支援愛卿前往探查！”
“哦？陛下打算如何支援？”沈青雲微微側目。
朱厚照挺直腰板，帝王的決斷力此刻顯露無疑：“朕已思慮清楚，將由青龍掛帥，持朕虎符，抽調京營、西南邊軍精銳，共計十萬大軍，即刻開赴西南邊境，陳兵於仙山外圍！”
“一則震懾楊廣及各方宵小，宣示主權；二則為愛卿探查仙山，掃清外圍障礙，提供一切所需支援！”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青龍將全權聽從愛卿調遣！”
“十萬大軍，皆可為愛卿前驅！”
“糧草輜重，軍械物資，一應供給，絕無短缺！”
“朝中若有異議，朕一力壓之！”
“朕只求愛卿，能代表我大明，率先踏入仙山，弄清其中真相！”
“若得機緣，望愛卿念及大明，念及朕……酌情考量。”
這番話，可謂是將最大的信任與權柄，都交到了沈青雲手中。
十萬大軍的指揮權，幾乎等同於將部分國運都押了上來。
可見朱厚照對仙山之事的重視，以及對沈青雲能力的絕對信賴。
沈青雲靜靜聽著，手中魚竿穩如磐石。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
十萬大軍……對於探查仙山這等可能涉及超凡力量的事件，普通軍隊的作用或許有限，但確能起到巨大的威懾與保障作用，至少可以清理雜魚，控制局面，防止大規模混亂。
皇帝既然願意拿出如此誠意，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更何況，他本就打算前往一探。
“陛下既有此心，沈某便卻之不恭了。”
沈青雲終於開口，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應承下來的意味，“青龍辦事穩妥，有他統籌大軍，倒也方便。”
朱厚照聞言大喜，一旁侍立的青龍更是心潮激盪，連忙躬身：“卑職定竭盡全力，輔佐國師，萬死不辭！”
沈青雲微微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湖面，彷彿能看透湖水，看到千里之外那座神秘的仙山。
“三日後，”他清晰地說道，“我便動身，前往西南，一探那仙山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