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雞佔鵲巢
季鋮其實沒想出手。
他跟過來,單純想看一看大黃狗能殺得了王雷否。
直到他看到了王雷抱著的一盒藥材。
“大膽,我的藥材怎麼在你手上!”
此時,季鋮對著王雷口吐人言呵斥。
一隻會說話的雞,王雷既覺得荒謬詭異,又害怕到膽寒。
饒是他心性過人,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此時難以分辨眼前這隻雞是何物。
他當即將木盒連同藥材拋向空中,趁雞妖目光被吸引,突然撒出一把石灰。
怎料季鋮早有防備,翅膀扇動狂風,將石灰全都吹到了王雷自己身上。
王雷口鼻眼睛皆沾了石灰,痛苦不堪,但他迅速穩定心神,大喝一聲,擺出拳勢,身上氣血狂湧,宛若一頭髮狂的野獸。
“噗!”
大黃狗從身後一爪打穿了他的胸膛。
季鋮注意到,大黃狗穿過胸膛的爪子裡還捏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咳……”
王雷周身氣血極速衰敗,雙眼失了顏色,像一枚還未綻放便枯萎的花骨朵,沒了聲息,隨風飄落,被碾入泥土裡。
大黃狗抽回爪子,將鮮活的心臟放進嘴裡品嚐了起來。
那細嚼慢嚥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是那樣的刺耳。
這一幕,看得季鋮有幾分害怕,妖獸終究是妖獸,絕對不能將這隻狗妖和趙府後院那隻人畜無害的大黃狗劃上等號。
此時大黃狗的妖獸真身快趕上人高了,老虎見了都得乖乖趴地上學貓叫。
季鋮不禁懷疑,這隻大黃狗到底是想為趙雁報仇,還是自己嘴饞想吃肉了?
“汪!”
突然,大黃狗朝季鋮叫了一聲,它扒開王雷的胸膛,邀季鋮一起過來分享美食。
它也清楚,剛才若不是季鋮攔路,王雷就要成功跑脫了,一旦王雷叫上人,攻守之勢異也。
“謝謝,我吃素。”
季鋮拒絕,快速將那一盒藥材抓起,飛到最近的一棵樹上。
“汪汪汪汪汪!”
大黃狗罵罵咧咧,意識到自己貪吃從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它追了季鋮兩裡地,哪怕原地躍起數丈之高,也遠遠夠不著季鋮。
無奈之下,它回頭繼續吃著血食,不時還發出護食的低吼。
一具氣血中期的屍身,對大黃狗來說也是大補之物了。
季鋮落在不遠處的樹梢上,打趣道:“大黃,今晚我才是擊殺這王雷的關鍵,我都已經把肉食讓給你了,我就吃點素的,你還不樂意了?”
“大黃,做狗呢,不能太狗,要大方一點,你看你瘸的這條腿,在成功化妖之後都顯得富貴逼人了,恐怕我現在也沒你跑得快了,你又何必……”
“汪!”
大黃狗回頭,朝季鋮齜牙咧嘴,面目無比猙獰兇狠,殺意幾乎快要實質化。
季鋮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來,邊吃藥材邊逗狗,不失為雞生的一大樂趣。
這隻木盒裡有五枚藥材,像乾巴巴的人參,藥香濃郁。
季鋮也不認得這些是甚麼藥,有何功效,管他呢,全撕成了條狀往嘴裡炫。
“這個王雷果然陰險,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喜歡用石灰偷襲。”
季鋮覆盤今晚一戰。 其實王雷一身氣血很是強大,但他應是第一次見到妖獸,慌張膽怯了,他若是全力與大黃狗拼命,或許不會死得這麼快。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黃狗這妖獸真身像特麼一座小山似的,誰家好人見了不害怕?
月亮西沉。
用餐結束,一雞一狗返回趙府後院。
大黃狗變成了憨厚的土狗模樣,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回味無窮。
那五枚藥材全都進了季鋮嗉囊裡,極難消化,需要慢慢將其藥效煉化而食。
回到趙府後,季鋮對大黃狗的防備之心更甚了。
老柿子樹終究還是有點矮,他飛到了趙府旁邊的一棵大楊樹上棲息,待天明瞭再下去。
這棵大楊樹上有一個喜鵲窩,季鋮將喜鵲趕走,嘿嘿,這就叫,雞佔鵲巢!
那隻喜鵲挺肥的,落在另一根樹枝上,朝著季鋮嘰嘰喳喳叫喚。
季鋮來到窩巢邊緣,才注意到裡面竟然有三枚鳥蛋。
那這還說啥了呢,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季鋮想著正好加個餐,忽然注意到,這三枚鳥蛋裡,有一枚與另外兩枚在大小和顏色上面都有著微小的差別。
毫無疑問,這裡面有一個壞坯。
他想起了“鳩佔鵲巢”的現象。
講的是杜鵑從來不自己築巢,也不自己孵卵和養育後代,它們通常會將自己的卵產在喜鵲的巢中,利用喜鵲母性的本能,代替自己孵化鳥蛋,並餵養幼鳥。
而杜鵑的幼鳥體型較大,同時,一般會比其他的鳥蛋早一兩天孵化出來。
杜鵑幼鳥孵化之後,會將巢裡的那些尚未孵化的原住鳥蛋,甚至是已經孵化出殼的幼鳥推出鳥巢,殘忍地置之於死地。
喜鵲往往無法區分哪個是自己的蛋,哪個是杜鵑的蛋。
它們會全心全意將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杜鵑幼鳥撫養長大,渾然不知,自己正在撫養一個殺害了自己孩子的兇手。
季鋮看了一眼正朝著自己嘰嘰喳喳亂叫的喜鵲。
顯然,這隻比較肥的喜鵲並不知道自己的巢裡藏了個老6。
季鋮改變了主意,他要等這隻老6孵化出殼了再將其吃掉,這是對其吸血、寄生、不勞而獲的懲罰。
“喔喔喔——”
天明後,季鋮落到趙府後院,用一聲打鳴來拉開趙府一天的序幕。
那隻肥碩的喜鵲被驚醒,見季鋮離開了,急忙回到自己的巢中,隔大老遠朝著季鋮嘰嘰喳喳。
“汪!”
大黃狗朝季鋮叫了一聲,貌似在罵季鋮無恥。
“昨晚吃下的藥材也太難嚼了!”
季鋮的嗉囊現在還鼓鼓的,恐怕沒個三四天難以徹底煉化。
不過這些藥材的藥力對他這麼一隻雞來說確實很猛,此刻他渾身燥熱,有使不完的力氣,雞血濃度嚴重超標。
這些藥力在緩慢滋養他的氣血和骨骼經脈,以及各大臟腑器官,其好處不言而喻。
大黃狗昨晚才吃過血食,因而對趙府早晨的餵食毫無胃口,只見它對著一碗剩飯剩菜聞了聞,意興闌珊地回到窩裡繼續趴著。
“汪!”
它朝季鋮叫了一聲。
季鋮明白它的意思,這隻狗妖又想吃血食了,屬於是食髓知味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