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夜天使來襲
幾日之後。
碇真嗣站在那間空蕩蕩的房間門口，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寂寥的光痕。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熟悉的味道，卻又稀薄得像一個抓不住的夢。
他想起那個人溫和的笑容，想起那句“你做得很好”的稱讚，那曾是他灰暗世界裡為數不多的亮色。
如今，房間空了，讚揚他的人也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胸口傳來一陣微弱而沉悶的痛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碇真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混亂的思緒變得清明瞭幾分。
張啟桑說過，拯救世界並不只是他們的責任，背後還有很多人付出了努力。
他還是第一次理解了這句話的分量，用赤木博士的話來說。
不管是使徒還是EVA，人類還有太多的東西沒有了解，研究這種東西自然會有風險……
就和他母親一樣……
所以，他不能再沉湎於過去了。
他必須好好保護這個世界才行……
少年握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堅毅了幾分。
……
NERV基地，模擬戰訓練結束後。
“真嗣君，幹得不錯嘛！同步率又上漲了哦！”
主控室內，葛城美里看著螢幕上緩緩回落的數值曲線，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鬆與讚許。
EVA與駕駛員的同步率，是衡量戰鬥力的核心指標，越高，意味著在實戰中能發揮出的力量就越恐怖。
“嗯。”
碇真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平靜地回應。
得知了那場慘烈的“事故”之後，他似乎在一夜之間成長了，沉穩得讓葛城美里都有些陌生。
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想到這裡，葛城美里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另一塊螢幕，那裡顯示著二號機駕駛員的狀態。
美里臉上的笑容淡去，換上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日香，你得好好調整一下心情。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就算張啟不在了，我們也還有必須完成的使命，我們得好好保護這個世界才行。”
自從德國支部的噩耗傳來，這個一向驕傲的女孩就像被抽走了靈魂，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鬱的低氣壓之下。
聽到這話，螢幕那頭的明日香猛地撇過頭，躲開了攝像頭的捕捉，留給眾人一個倔強的側臉，表情想必十分難看。
訓練結束，三人換好作戰服，從插入栓中走出。
通道內燈光明亮，卻驅不散那份凝滯的氣氛。
“那個……明日香……”
碇真嗣鼓起勇氣，想說些甚麼來安慰她。
“你閉嘴！”
明日香卻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金色的髮絲都彷彿帶上了攻擊性，
“你懂甚麼！你根本甚麼都不懂！”
“你在遷怒。”
一個清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綾波麗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身邊，湛藍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明日香，一字一句，清晰地指出了事實。
“將無法對真正目標宣洩的憤怒，轉向了無辜的旁人。這是一種軟弱的表現。”
“你說甚麼？！”
明日香的怒火瞬間被引爆。
“喲，你們還好嗎？”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略帶磁性的熟悉聲音插入進來，加持良治提著他那標誌性的公文包，帶著一臉溫和的笑容，及時地化解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加持先生？” 碇真嗣像是找到了救星，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身旁怒氣未消的明日香和麵無表情的綾波麗，苦笑著回答道：
“我們……還好。只是，張啟先生不在了，還是有些……不習慣。”
“這樣嘛……”
加持良治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EVA的駕駛員，本質上是一群被世界傷害、內心築起高牆的孩子。
他們的A.T.力場強度，正是他們拒絕他人、封閉內心的精神狀態的具現化。
NERV的大人們，包括他自己，為了那個宏大的目標，或多或少都默許甚至利用了孩子們的這種心理缺陷。
唯有張啟，是唯一一個真正試圖去理解他們、走進他們內心的人。
也難怪，這些被世界隔絕的孩子會如此愛戴他。
“你們其實已經乾得很不錯了哦。”
想到這裡，加持良治笑著伸出手，想像過去張啟那樣，去摸一摸明日香的腦袋，給予一些安撫。
“別碰我！”
明日香卻像是受驚般猛地後退一步，用力地拍開了他的手。
“真是的，”
加持良治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臉上露出頗為無奈的苦笑，
“這可是張啟拜託我的，讓我有機會就多誇誇你們呢。”
“張啟……先生嗎？”
聽到這個名字，碇真嗣的身體微微一震，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好了，閒話少說，”
加持良治像是變魔術一般，從他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三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我這次來，是給你們送禮物的。這是張啟之前就委託我製造好的，說是……給你們的回禮。”
三個孩子下意識地接過了盒子。碇真嗣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緩緩開啟盒蓋，一枚被細銀鏈穿著的紅色結晶體項鍊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內襯上。
那結晶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流光在緩緩湧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感。
“這是……”
“在張啟的國家，這種玉石有著特殊的寓意，是用來祈求佩戴者平安順遂的，算是一種護身符吧。”
加持良治輕聲解釋道，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聽到這話，碇真嗣再也抑制不住，一股酸澀猛地從心底湧上鼻腔，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他緊緊地攥著那枚項鍊，冰涼的觸感彷彿能傳遞來一絲那個人的溫度。
而一旁的明日香，在看到項鍊的瞬間，那份強撐的堅硬外殼終於徹底崩塌。
她沒有再嘶吼，也沒有再爭辯，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裡，壓抑而痛苦的抽泣聲從臂彎中傳出，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好了，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看到這一幕，加持良治識趣地轉身，悄然離開，將空間留給了這幾個需要宣洩情緒的孩子。
走出通道，他回頭望了一眼，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項鍊，確實是張啟很久之前就交給他保管的。
而就在昨天，張啟突然透過秘密頻道聯絡他，讓他務必在今天將項鍊交到孩子們手上。
按照張啟的說法，這東西不僅僅是普通的護身符，在最關鍵的時刻，它會成為守護這些孩子生命最後一道防線的憑證。
……
幾日後，一陣刺耳的蜂鳴與紅光瞬間席捲了整個基地！
“一級戰鬥配置！重複，一級戰鬥配置！”
“C-05區域出現高能量反應！波形圖……藍色！是使徒！”
“代號：第十二使徒，夜天使，已確認來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