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覺醒
螢幕中央，第三新東京市的上空，懸浮著一個巨大、詭異的球體。它表面交織著斑馬般的紋路，靜默地旋轉著，彷彿一隻凝視著凡間螻蟻的冷漠神明之眼。
“這個圖樣……”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扶了扶眼鏡，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
“讀數非常奇怪。感測器顯示它的實際位置並非在半空中，而是在地面上！”
“在地面？”
葛城美里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投影嗎？”
“無法確定，長官！但能量反應源確實在地面！”
“不管它是甚麼鬼東西！”
葛城美里眼神一厲，果斷下令，
“先用常規火力進行試探！城市內所有超電磁炮臺，目標鎖定使徒，開火！”
伴隨著她清冷的指令，城市中偽裝成高樓的炮臺群開始變形，厚重的裝甲板滑開，露出猙獰的炮口。
炮身轉動，精準地鎖定了天空中那枚詭異的黑白圓球。
“轟——！！”
數道耀眼的藍色電弧在炮口彙集，下一秒，實心穿甲彈被巨大的電磁力推動，化作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氣，直射而去！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最厚重灌甲的彈丸，在接觸到球體的瞬間，竟像投入幻影一般，毫無阻礙地直接穿透了過去，射向了遙遠的天際。
球體，毫髮無損。
“攻擊無效？！”
主控室內一片譁然。
還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空中的巨大圓球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它以一種違揹物理法則的方式，瞬間出現在了其中一座電磁炮臺的正上方。
與此同時，地面上，一個與球體大小完全一致的、漆黑如墨的圓形影子，突兀地浮現，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那座巨大的炮臺，就像被投入了深不見底的沼澤，開始緩緩下沉，被那片純粹的黑暗無情地吞噬。
金屬結構在沉陷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無濟於事。
“是地上的影子！那才是本體！”
葛城美里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引爆那座炮臺的自毀裝置！現在！”
命令被立刻執行。
然而，比之前更加詭異的景象出現了。
沉入影子的炮臺內部亮起一團刺目的火光，那是足以將周圍數個街區夷為平地的劇烈爆炸。
但是，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波，甚至連一絲煙塵都沒有逸出。
那團毀滅性的火焰，就像被潑入墨池的顏料，被那片深邃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吞沒、消化，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發出的單調蜂鳴，襯托著眾人越發沉重的心跳。
“根據資料樣本進行分析，”
赤木律子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上冰冷的資料流。
“使徒下方的區域，並非我們所理解的‘影子’。
那是由極高強度的A.T.力場支撐的虛數空間，也被稱為‘狄拉克之海’。
我們看到的，位於上方的球體，僅僅是使徒在這個三維世界的投影。”
“投影？類似於海市蜃樓？”
葛城美里一愣，立刻抓住了關鍵。
“沒錯，”
赤木律子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所以任何來自外部的物理攻擊，對它都沒有意義。想要消滅它，只有一個辦法。”
“從內部進行攻擊。”
葛城美里接過了話頭，臉色愈發難看。
如果真是這樣，EVA的常規武裝，恐怕也派不上用場。
“正是如此。”
赤木律子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個全新的作戰方案在螢幕上成型，
“我的建議是，將基地內庫存的所有N2地雷，透過無人載具投入那個影子的中心。
然後，由初號機、零號機和二號機在影子外圍同時展開A.T.力場，對使徒的力場進行強行干涉。
這樣，或許能將N2地雷的爆炸能量完全封閉在虛數空間內部，連同使徒的本體一起湮滅！”
……
作戰指令迅速下達。
NERV動用了最高特權，徵調聯合國部隊的無人作戰單位協同行動。 三臺巨大的EVA，在一片緊張的氛圍中，被彈射至預定作戰位置。
“作戰開始！”
隨著葛城美里一聲令下，數十臺無人駕駛的坦克與戰機，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那片不祥的黑暗發起了衝鋒。
夜天使似乎被這群不知死活的“蟲子”激怒了。
地上的影子猛地擴大，如同張開的巨口，瞬間將所有無人載具吞噬殆盡。
但這，正中NERV下懷。
“就是現在！EVA部隊，AT力場全開，壓制使徒力場！”
三臺巨人呈品字形，將那片直徑超過百米的黑暗區域包圍。
“瞭解！”
金色的六邊形光壁在三臺EVA面前同時浮現，彼此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牢籠，朝著地面的黑暗狠狠壓下！
然而，就在力場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異變陡生！
地上的影子中心，忽然劇烈地翻湧起來，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噴薄而出。
下一刻，一道熾熱的、混合著爆炸能量的暗紅色火柱，竟從那片本應吞噬一切的黑暗中逆向射出，如同地獄的怒火，精準地轟向了正在全力展開力場的EVA！
“甚麼？！”
主控室內，赤木律子失聲驚呼，
“它……它居然利用了N2地雷的爆炸能量？！”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計算！這個使徒居然提前引爆了N2地雷，然後利用了爆炸能量
“快離開那裡，明日香！”
而就在這時，葛城美里吼聲透過通訊器炸響。
“誒？”
明日香的反應慢了一瞬。
當她聽到葛城美里的警告時，才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那片致命的黑暗已經如同漲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二號機的腳下。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腳下傳來。
“可惡！”
明日香發出一聲怒吼，拼命操控著二號機，試圖掙脫這片詭異的“沼澤”。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二號機巨大的身軀就像陷入了無底的泥潭，雙腿被牢牢吸附，並且在一點一點地被拖入那片虛無的黑暗之中。
“明日香！”
千鈞一髮之際，碇真嗣眼疾手快。
初號機一個箭步上前，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了二號機即將被吞沒的手臂。
綾波麗也立刻反應過來，零號機從另一側抓住了二號機的另一隻手。
兩臺EVA的同時爆發出最大的功率，試圖將同伴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金屬外甲在這牽引力的作用下發出刺耳的悲鳴，初號機和零號機腳下的地面開始崩裂。
然而，二號機下沉的趨勢僅僅是減緩了片刻，那片黑暗的牽引力，強的遠超想象。
更麻煩的是，夜天使像是知道了它捕獲了人質之後對方就不會引爆炸彈了。
在爆炸的火光徹底消失的瞬間，夜天使的影子的範圍猛增，轉瞬間便將前來救援的零號機也籠罩了進去。
零號機的動作一滯，同樣陷入了被拖拽的困境。
“可惡！給我起來啊！”
碇真嗣雙手握住操縱桿，幾乎要咬碎牙齒。
但依舊無濟於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同伴的機體，被黑暗一點點地蠶食。
“放棄零號機和二號機，初號機，立刻撤退！”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判，突然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中響起。
是碇源堂。
“可是……父親……”
碇真嗣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放棄？放棄綾波和明日香？這怎麼可能！
“沒有可是。”
碇源堂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三臺EVA都在這裡損失，人類就將失去最後的屏障。那一切就都完了。這是命令。”
冰冷的話語，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碇真嗣的心臟。
他想起張啟桑溫和的笑臉，想起自己握緊拳頭髮下的誓言，要好好保護這個世界……
難道，保護世界，就是要以犧牲同伴為代價嗎？！
“不……我不要！”
下一刻，伴隨著碇真嗣的意志，他胸口突然冒出了紅色的光芒。
那是張啟交給他的項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