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成神的初號機
這是……
胸口那枚溫熱的結晶項鍊，正散發著越來越熾烈的光芒。
那抹紅色，如同心臟的搏動，透過駕駛服，映照在碇真嗣的瞳孔中，將他蒼白的臉染上了一層決絕的血色。
他握緊了初號機的操縱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地變得堅定。
他看著地面上那片不斷蔓延、即將吞噬一切的深淵，他父親的命令還在耳邊迴響，冰冷得像手術刀，要將他與同伴之間的羈絆徹底割裂。
“真嗣君，撤退！”
葛城美里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痛苦。
她明白碇司令的判斷，那或許是站在人類存亡角度上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連最後的初號機也在這裡陷落，那麼一切都將無可挽回，人類將失去最後的壁壘和希望。
“不！”
一聲嘶吼，從碇真嗣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帶著少年孤注一擲的倔強與憤怒。
“我是不會在這裡……拋棄同伴的！”
彷彿在回應他決死的意志，胸口那枚熾熱的紅色結晶瞬間光芒大盛，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駕駛艙之內。
下一刻，黑暗如期而至。
夜天使的影子像是找到了新的獵物，猛地擴張，瞬間便將佇立在原地的初號機徹底吞噬！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片能夠吞噬光與物質的純粹黑暗中，一個金色的光點突兀地亮起，隨即猛然爆發！
“轟——！”
強大到扭曲空間的A.T.力場以初號機為中心轟然展開，不再是過去那種規整的六邊形光壁，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狂暴的能量形態，硬生生將那片代表著虛數空間的陰影徹底彈開！
被黑暗所籠罩的初號機，重新顯露出身形。
但它的姿態，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紫色的裝甲上，一道道原本用於束縛的溝壑紋路，此刻竟全部亮起了熔岩般的赤紅色光芒，彷彿巨人沸騰的血管。
它緩緩蹲下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初號機那巨大的手掌，沒有去拿高振動粒子刀，也沒有舉起陽電子炮，而是直接伸向了地面那片不斷翻湧的黑暗——伸向了那個虛數空間的入口。
然後，它握住了“影子”。
“這……這不可能！”
“初號機……它在用自身的A.T.力場直接干涉虛數空間？！”
NERV主控室內，赤木律子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讀數，一臉的不可思議，她引以為傲的科學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所謂的虛數是數學上的定義，用於描述不存在的數。
所謂的虛數空間則是超出顯示空間的另一個維度，其中的物理法則對於他們來說完全是未知的。
然而現在初號機居然能以自己的AT對其進行干涉？
伴隨著初號機的動作，天空中，夜天使那巨大的黑白球體投影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彷彿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它想要逃離，想要將自己的“影子”從那隻恐怖的手中抽回，但初號機的手卻如同焊死在地面上的鐵鉗，死死地抓住了它的本質，讓它無處可逃。
下一刻，地上的陰影如同煮沸的墨汁，劇烈地翻騰起來。
緊接著，幾枚被吞噬進去的N2地雷，竟然被一股巨力從黑暗中硬生生“擠”了出來，拋向了半空！
轟！轟！轟！
N2地雷在空中被直接引爆！
“真嗣君？！”
看到這一幕，葛城美里發出了絕望的驚呼。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威力的爆炸，足以將三臺EVA都捲入毀滅的中心！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一個更加純粹、更加強大的A.T.力場憑空出現，完美地將所有的爆炸衝擊與毀滅性的火焰盡數格擋在外。
而力場的中心，正是那臺通體閃耀著紅光的初號機。
不知何時，它的頭頂，出現了一個由光構成的、聖潔的光圈。
胸口的裝甲已經完全開啟，露出了內部那顆巨大、鮮活、如同心臟般搏動的紅色核心。
“吼——！”
一聲不似人類、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響徹雲霄。初號機雙手發力，肌肉賁張，竟硬生生將地面上那片代表著虛數空間的“影子”，如同撕裂一張畫布般，從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嘶啦——！”
伴隨著這聲撕裂天地的巨響，天空中那巨大的球體投影發出了最後的悲鳴，隨即整個爆裂開來。
沒有火焰，沒有碎片，只有無窮無盡的、如同血液般猩紅粘稠的液體，從爆裂的中心傾盆而下。
一場猩紅的血雨，籠罩了第三新東京市。
沐浴在這場詭異的血雨之中，初號機緩緩站直了身體。
它一手將二號機從即將閉合的虛數空間裂縫中拉出，另一手提著同樣脫困的零號機，靜靜地佇立著。
那姿態，宛如降臨人世的神明。
……
“EVA……到底是甚麼東西……”
主控室內，赤木律子呆呆地看著螢幕上傳回的畫面。
她第一次對自己所從事的事業產生了動搖與恐懼。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駕馭的力量嗎？
她們引以為傲的技術，不過是僥倖克隆了名為“莉莉絲”的神之細胞，對其真正的本質，依舊一無所知。
而在她身旁，葛城美里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片猩紅的雨，那頭頂光圈的巨人，讓她腦海深處塵封的、最恐怖的記憶被強行喚醒。
十五年前，南極。
那場將世界拖入地獄的第二次衝擊。
那個引發了一切災難的、被稱為“光之巨人”的罪魁禍首，此刻，其身姿竟與螢幕上的初號機，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為甚麼……會這樣？
EVA，不正是他們為了對抗使徒，為了阻止第三次衝擊而製造出來的，屬於人類的武器嗎？
在所有人之後，冬月幸增看向了身旁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
“碇，這是……”
初號機此刻的姿態，毫無疑問是進入了“覺醒”狀態。
那是同時擁有“智慧之果”與“生命之果”後，才能達到的、等同於神明的領域。
初號機作為莉莉絲的克隆體，其內部又寄宿著人類的靈魂，天生便擁有了智慧之果。只要再為其補上作為永動機關的S2機關，也就是“生命之果”，那它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但問題是……這個S2機關，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
碇源堂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隱藏在陰影中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難看。
在他的劇本中，確實需要初號機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吸收使徒的S2機關，完成覺醒。
但絕不是現在，更不是以這種方式！
這種姿態的暴露，不就等於直接告訴SEELE，他碇源堂，早就掌握了人造S2機關的核心技術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