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獸群
被這一腳命中，負子獸像是一顆被投石機丟擲的炮彈，轟然撞進了數十米外的合金通道牆壁。
金屬扭曲變形的刺耳噪音在狹長的通道內迴盪不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看到這一幕，獵荒者們，那些習慣了在末日廢土中掙扎求生、見慣了生死與恐怖的硬漢，此刻卻像是一尊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
他們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神空洞地在那個被鑲嵌進牆壁裡的怪物和張啟之間搖擺。
大腦，已經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越了常識與邏輯的畫面。
那可是噬極獸。
是那種需要他們穿上數噸重的重立體，動用高頻鏈鋸劍與大口徑機炮，付出血與火的代價才能勉強對抗的怪物。
它的力量、速度、防禦力，都遠遠凌駕於血肉之軀的極限之上。
唯有重立體，才是人類面對這些怪物時，唯一的倚仗，唯一的尊嚴。
所以，他們才會那麼渴望張啟為他們改造座駕，因為更強的重立體，意味著更強的生存能力。
可現在……
那隻體型龐大的泛生III級負子獸，一個照面，就被那個他們本以為需要被保護的技術顧問……一腳踢飛了？
這他媽的……還是人類嗎？
墨城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僵硬地抽搐著，叼在嘴角的半截香菸無聲地滑落，掉在地上，燃起一點微不足道的火星。
他作為獵荒者的生涯也有好幾年了，他見過最慘烈的戰場，也見過最詭異的噬極獸，但他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一幕。
他身旁的唐尼，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步槍，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張啟，眼神裡混雜著敬畏、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那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未知，對顛覆了自身世界觀的存在的本能畏懼。
艾麗卡距離最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剛才那一瞬間，從張啟身上爆發出的那股能量是何等的暴烈與恐怖，空氣中殘留的電離氣息甚至讓她的面板感到陣陣刺痛。
但很快，她的臉上卻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因為一腳踢飛噬極獸，這實在是太酷了！！
“我來斷後，你們先離開這裡……”
張啟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將背上那個裝有樣本管的戰術揹包隨手解下，拋給了身後的艾麗卡。
艾麗卡一驚，下意識地接住，揹包的重量讓她一個趔趄，但好在是接住了。
張啟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頸椎與肩胛骨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他的目光，鎖定在遠處那個正在掙扎的怪物身上……
聽到他的話，獵荒者們如夢初醒，意識到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們不再猶豫，護送著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塵民，開始加速向著運輸車的方向撤離。
而就在這時，那隻嵌入牆體的負子獸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猛地掙脫了出來。
大量的金屬碎片嘩啦啦地墜落，它晃了晃有些變形的猙獰頭顱，眼中流露出一個極其人性化的、懵逼的表情。
它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被一個看上去如此“脆弱”的生物一擊重創。
但下一秒，當它的視線重新鎖定在張啟身上時，那種困惑瞬間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強烈的慾望所取代。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的這個人類，其體內那股生命源質的澎湃與精純程度遠超一般人類，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那股貪婪，幾乎化為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冰冷。
“哦？高等級的噬極獸，已經具備了初步的智慧和情緒表達能力了嗎？”
看著那怪物臉上堪稱豐富的表情變化，張啟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對著那隻已經將他視為頂級獵物的怪物，輕輕地勾了勾手指。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與挑釁……
“吼——！”
智慧或許只是初步，但它也感受到了張啟輕蔑的態度。
負子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它徹底陷入了狂暴，四肢猛地蹬踏地面，堅硬的合金地板被踩出數個深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張啟猛撲而來！
面對這兇猛狂暴的攻勢，張啟的眼神卻依舊古井無波。
“疾如風，徐如林……”
他低聲唸誦著，那是在另一個世界裡，屬於飛影鎧甲的戰鬥口訣。
伴隨著每一個音節的吐出，生命源質伴隨著意念開始湧動。
他周身的青白色電光再次湧動、炸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奪目。
在負子獸那佈滿利爪的前肢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剎那，張啟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化作一道曲折的電光，瞬息之間便從那狂暴的衝擊軌跡上消失。 轟！
負子獸一頭撞在了張啟原先站立的位置後方的牆壁上，爆發出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而那道青白色的電光，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它的後背。
“掠如火，難知如陰……”
口訣的後半段落下，張啟的身影在電光中凝實，他凌空一記鞭腿，精準地踢在了負子獸的後膝關節處。
這一擊的力量並不如之前那般剛猛，卻刁鑽到了極點，恰好是其發力的薄弱環節。
巨大的作用力，加上負子獸前衝的恐怖慣性，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態。
最終以一個狼狽至極的姿勢，重重地摔了個狗吃屎，猙獰的頭顱狠狠砸在金屬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在張啟的【內視】視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怪物胸腔的偏左位置，一團暗紅色的能量核心正在劇烈地脈動。伴隨著能量的消耗與湧動，負子獸身上被踢中的關節處，受損的組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果然，和之前那隻蛇形噬極獸一樣，擁有一個負責供給全身能量的核心。
只要破壞掉那裡……的話……
負子獸掙扎著站了起來，它看向張啟的眼神中，貪婪與暴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還有恐懼。
它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生物並非是他的獵物……
看到這一幕，張啟心中瞭然。
他不再等待，主動向著那隻已經心生退意的噬極獸迫近。
一步踏出，雷光再度於腳下炸開。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身影在電光中拉成一道筆直的殘影，瞬息之間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負子獸的身前。
那怪物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隻被青白色電弧包裹的拳頭，在它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華麗的光影效果。
那一拳，平實無華地轟在了負子獸的胸口。
“噗。”
一聲輕微得彷彿布帛撕裂的悶響。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寸勁，伴隨著狂暴的雷電能量，透體而入，精準地命中了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能量核心。
咔嚓……
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音，從負子獸的體內傳來。
它的動作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間黯淡下去。
下一秒，以張啟的拳頭為中心，無數道裂痕在它體表蔓延開來。暗紅色的生命源質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縫中瘋狂溢位，卻又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化為虛無。
負子獸龐大的軀體，開始像被潑了濃酸的蠟像一般，迅速消融、分解，化為一灘灘冒著黑煙的粘稠液體，最終只留下一具森然而巨大的慘白色骨架，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噠”聲中，散落一地。
“臥槽！”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極致震驚的爆喝從通道另一頭傳來。
張啟緩緩抽出手臂，甩掉上面沾染的黑色液體，回頭看去。
只見馬克駕駛著“破曉-改”，正踉踉蹌蹌地從主通道的轉角處衝出來，他的重立體上佈滿了抓痕與傷口，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而此刻，這位獵荒者的首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動作顯得無比慌亂，連機體都差點沒站穩。
“阿啟！”
馬克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了過來，但他臉上的表情並非欣喜，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與焦急。
“快跑！！”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甚至連聲音也變了調。
伴隨著他的吼聲，張啟的目光越過馬克的肩頭，望向他身後那片深邃、幽暗的通道。
黑暗之中，一雙猩紅的光點，悄然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抓嚴之間，那片深邃的黑暗，便被無數雙充滿了飢渴與暴虐的猩紅色眼睛所點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