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脊蠱
張啟上前幾步，在眾人戒備的目光中，竟直接伸出手指，從那巨型蟬蛻的邊緣捻起一點剝落的碎屑，放在指尖輕輕一搓，粉末簌簌落下。
“根據外殼的風化程度和附著物的有機質分解速率來看，這東西蛻殼至少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聽到這個判斷，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馬克明顯鬆了口氣，肩部的肌肉線條都放鬆了些許。
三個月，對於噬極獸這種遷徙範圍極大的生物而言，應該已經離開這片區域了。
他立刻透過耳麥下達指令，讓後方待命的塵民小隊進入倉庫，開始搬運那些珍貴的合金與材料。
他自己則轉身走向倉庫外，準備去穿上重立體應對突發情況。
張啟則留在了原地，開始指揮塵民搬用物質，因為他們的運輸能力有限，每一寸空間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憑藉著腦海的資料，迅速分辨出哪些是升級“破曉”系列最核心的稀有金屬，哪些是構建新型能源管線的關鍵材料，並一一指給前來搬運的塵民。
只有先將獵荒者的整體戰力提升一個臺階，將這支人類最後的武裝力量打造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他們才有資格去探索這顆星球上那些真正封存著舊世界最高技術結晶的地方，比如那些沉睡的軍事工業複合體，或是被歲月掩埋的尖端研究院。
就在搬運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時，倉庫另一頭的通道深處，突然傳來幾聲零星卻尖銳的槍響，緊接著便是人群的驚呼與騷亂，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懼像是病毒般迅速蔓延。
“所有單位注意！發現不明生物！放棄次要物資，立刻向運輸車方向撤退！重複，立刻撤退！”
馬克的命令透過通訊器傳來，果斷而急促，不帶一絲猶豫。
張啟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再次嘗試開啟了【觀法】。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與形態，化為一片由生命能量構成的深邃海洋。
那些搬運物資的塵民，他們的生命源質如同一支支穩定燃燒的燭火，而在他們周圍，還遊弋著許多更為微小的光點。
一名正在奮力拖拽物資箱的塵民似乎瞥見了甚麼，臉上血色盡褪，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伴隨著他劇烈的情緒波動，他體內那團燭火般的生命源質，瞬間劇烈地搖曳、膨脹，像是在無邊的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火炬，明亮而刺眼。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些微小的、飢渴的光點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那團最不穩定的“火炬”湧去。
原來如此……
張啟心中豁然開朗，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不管那個流派的功法都講求“致虛守靜”，唯有心如止水，才能完美地駕馭那股先天之炁。
而這個世界的生命源質，卻會隨著生命體的情緒而產生劇烈的激盪。
這恰好解釋了為何他用鎧甲世界的“意能”，反而能更好地呼叫這股力量。
而且噬極獸，至少是這些低等的個體，它們索敵的機制並非依靠視覺或聽覺，而是透過感知生命源質的波動。
情緒越是波動，生命源質的波動就越是劇烈，也就越容易成為它們的第一攻擊目標。
思緒電轉之間，張啟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他平穩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身生命源質的波動趨於平緩，如同一塊融入黑暗的礁石，不起波瀾。
他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穩定地指向騷亂的源頭。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在幽暗的通道中炸開，沉悶而有力。
藉著槍口噴吐的火光，張啟終於看清了那些怪物的真容。
那東西的主體，赫然是一截人類脊椎骨，頂端延伸出昆蟲般的口器與觸鬚，下方則長著數對節肢狀的尖足，行動迅捷如鬼魅，在牆壁和天花板上飛速爬行。
脊蠱……
張啟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這個名字。
這是人類被吸乾生命源質後，由人類脊椎所化成的怪物。
他猜測，這或許是因為脊椎內殘留著大量複雜的神經系統，才讓其成為瑪娜生態鏈中最底層的這種詭異存在。
“不要慌！保持鎮靜，慢慢向後退！”
張啟一邊繼續精準地點射，將一隻又一隻撲向塵民的脊骨獸擊退，一邊沉聲喝道。
他身邊的艾麗卡完全看呆了。
在這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那些脊骨獸的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可張啟的每一發子彈都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命中目標，這槍法簡直神乎其技。
儘管心中翻江倒海，但身為獵荒者的專業素養還是讓她迅速反應過來，舉起槍，開始為張啟提供火力掩護，清脆的槍聲與張啟沉穩的點射交織在一起。 但僅僅片刻之後，她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隻脊骨獸已經突破了火力網，整個身體緊緊地抱住了一名塵民的臉。
如果她開槍，子彈在擊穿脊骨獸的同時，也必然會將那名塵民的頭顱一同打爆。她殺過無數噬極獸，但她的槍口，從未對準過同類……
就在艾麗卡遲疑的剎那，張啟卻動了。
他將步槍往背後一掛，主動上前，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體內生命源質的波動。
就和他猜測的一樣，這些只憑本能行動的東西，是根據生命源質來定位的。
也就是說只要控制了自身的生命源質，讓自身處於靜的狀態，就不會被這些東西注意。
張啟悄無聲息地來到那名被控制的塵民身邊，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隻還在蠕動的脊骨獸。
在他抓住怪物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自掌心湧出，精準地竄入怪物的神經系統。
根據他之前的研究，這東西是依靠神經系統的行動的，也就是說電流能使其麻痺。
那隻脊骨獸猛地抽搐了兩下，隨即整個身體都僵硬了，無力地停止了掙扎。
目睹這一幕的艾麗卡，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種噁心的怪物……居然可以徒手去抓？
沒有理會艾麗卡的驚訝，張啟隨手從背後的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特製的小型玻璃樣本管，將其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組織起嚇破了膽的塵民，繼續向外撤離。
眾人剛退入主通道，便看到馬克駕駛著“破曉-改”，正在與好幾頭體型龐大的蛇形噬極獸激烈纏鬥。
高頻鏈鋸劍劈砍在怪物佈滿骨甲的身上，帶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大口徑的機炮子彈也僅僅能撕開皮肉，但這些傷勢並不致命，在生命源質的湧動下正在快速癒合。
還真是恐怖的怪物啊……
張啟見狀發出了感慨，但也僅僅是感慨而已。
畢竟更為強大的生物他也是見過的……
他有更強大的武器設計圖，只是憑藉燈塔目前的製造水平無法將其加工出來。
而另一邊，馬克也意識到自己受傷的武裝無法造成致命傷，所以開始利用機體的機動性開始纏鬥，為身後的大部隊爭取撤離的時間。
張啟迅速搞清楚了局勢，他再次舉起步槍，冷靜地清理著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騷擾大部隊後方的零散脊骨獸。
他那百發百中的槍法，再一次讓周圍的獵荒者們為之側目。
在獵荒者火力的掩護下，局勢穩定了下來，隊伍開始有序地撤離。
但還未走出多遠，張啟的腳步卻猛地一頓，他抬起頭看向了通道上方的通風管道。
在他的【內視】視野中，那裡盤踞著一個龐大的能量源，其強度只比與馬克交戰的那隻弱一點。
也就是說，這裡還有第二隻高階噬極獸！
而就在唸頭閃過的瞬間，
“轟——！”
頭頂的金屬天花板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悍然撕裂，一個巨大的、猙獰的黑影從天而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撤離的隊伍瞬間陷入了停滯。
只有墨城和唐尼這兩位經驗最豐富的老兵反應了過來，他們下意識地舉槍瞄準，卻在下一秒面露絕望。
太近了，這個距離，在他們扣下扳機之前，那怪物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啟體內的生命源質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調動起來，周身猛地炸開一圈青白色的雷光電弧，發出“噼啪”的爆響，將他整個人都映照得宛如雷神降世。
他的身影在電光中化作一道殘影，跟著一腳踢出。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一腳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踢在了那隻巨大噬極獸的胸口，將其直接踢飛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