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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290章 小美人,喝一杯!

2026-05-14 作者:沙拉古斯

張來福把四時鄉船隊的事情,跟顧百相說了:「師父,我覺得能在那個船隊上做手段的人,肯定是你師父,也只有她有這個本事,能騙得過沈大帥。」

顧百相有些擔心:「萬一船上不是我師父呢?萬一是別的高人,咱們去了,豈不是白白送命嗎?」

張來福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送命?咱們是商量事情去了,又不是找麻煩去了,就算遇到了別的高人,也可以好好談談。

但如果這人真是你師父,這事兒就好談多了,咱們也不能冒冒失失往船上闖,事先肯定得試探一下。

你給咱師父唱一段,咱師父肯定會有回應,她要是覺得你唱得好,沒準當場就把事情答應下來了。」

顧百相坐在床邊想了許久,才把思緒理清楚:「你是想讓我跟師父談一談,把那一支船隊送給你?」

張來福連連擺手:「師父,咱們相處這麼長時間,你還不熟悉我的性情嗎?在我這哪有憑白管人家要東西的道理,我是想花錢買,跟咱師父談談生意!」

顧百相瞪了張來福一眼:「什麼叫咱師父?差著輩分呢!」

張來福覺得這邏輯沒問題:「朋友的朋友是朋友,師父的師父是師父。」

「別扯淡了!」顧百相對這生意可沒什麼信心,「我和她之間雖然有師徒名分,但她就教了我一個晚上的手藝。

那個晚上,我除了學戲就是捱揍,揍得我都不敢坐凳子,多餘的話,我一句都不敢說,你現在讓我跟師父談生意,我哪能張得開嘴呀!」

張來福還勸顧百相:「你不用親自談生意,你給牽個線就行,你就說給咱師父新介紹一個徒弟。

咱師父要是肯收我,那這生意就有的談。咱師父要是不肯收我,咱們就當沒這場生意」」

顧百相一皺眉:「都沒這場生意了,還去車船坊做什麼?」

張來福道:「你不想咱師父嗎?咱們就當看看老人家,這樣不也挺好的麼?」

顧百相琢磨了一下,她確實挺想念千相魔王的,可你要說她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斟酌再三,顧百相答應了下來:「咱們可把話說好了,生意談不成,就當看師父,你可不準犯渾!」

張來福當場保證:「等見了咱師父,我全聽師父的吩咐!」

第二天清早,張來福準備了一艘快船,往車船坊的方向出發了。

袁魁鳳跟著張來福一起去,心裡還有點害怕:「姓福的,我知道你是條好漢,你有賊心,也有賊膽,但做這事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張來福覺得這話不妥:「花錢買船,談妥了給錢,這怎麼能叫賊心?這叫生意!

做生意有什麼不對嗎?就算船上那位是世外高人,她也得掙錢吃飯吧?」

袁魁鳳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人家世外高人早就脫離凡塵了,還跟你做什麼生意?」

張來福可不這麼覺得:「她開著船來車船坊,把沈大帥都給騙來了,這就是生意,這是大生意!

這樣的大生意咱們現在做不了,咱們可以做點小生意,這就跟看戲一樣,現在讓咱們請名角過來唱戲,咱們還請不來。

但名角唱完戲用的那些道具,咱可以買過來,這點小生意咱們還是能做的。」

袁魁鳳坐在船艙的沙發上,搖搖晃晃想了許久,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她看向了身邊的顧百相:「我覺得姓福的說的沒錯,這位姑娘,你覺得呢?」

顧百相今天上了濃妝,抹了腮紅,畫了黑眼線,塗了桃紅眼影,頭上滿戴珠花、絹花、水鑽和點翠,一副俏花旦的扮相。

看到袁魁鳳主動和她搭話了,顧百相覺得自己也不能小家子氣,她清了清喉嚨,回了一句:「既然阿福說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說實話,顧百相現在還覺得這事沒道理,千相魔王是什麼身份?憑什麼跟張來福做生意?

可自己不知道什麼原因,稀裡糊塗就把事情答應下來了,現在船已經開出去老遠,再說別的也晚了。

袁魁鳳問張來福:「如果對面漫天要價,你怎麼辦?」

張來福早有準備:「如果我能扛得住,貴點我也買了,畢竟是我急著用船。

如果價錢高得扛不住,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說我和這位高人沒緣分,這樁生意做不成。」

袁魁鳳倒很大度:「你要是錢沒帶夠,跟我說一聲,我找姓龍的要去。」

「姓龍的能給嗎?」張來福滿臉期待地看著袁魁鳳。

袁魁鳳一拍桌子:「他憑什麼不給?那五十多艘船把他嚇成什麼樣了?他天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你把這五十多艘船給他帶走了,讓他出點錢不應該嗎?」

顧百相一聽這話,愣了好半天,她問了一句:「姑娘,你貴姓?」

袁魁鳳一拍胸脯:「我姓袁呀!」

張來福給袁魁鳳倒了杯酒:「鳳爺,要不說咱們哥倆好的跟親兄弟似的,我就喜歡你這份性情。」

「什麼叫好的跟親兄弟似的?」袁魁鳳端起了酒杯,「那姓龍的就是我親兄弟,咱倆比親兄弟還親!」

兩人邊喝邊聊,高興得不得了。

顧百相在旁邊坐著,盯著袁魁鳳看了好長時間。

要說這女子長得確實俊,柳綺雲說要防備著她,也確實沒說錯。

可顧百相卻對袁魁鳳防備不起來。

這女子的性情,怎麼這麼討人喜歡?

袁魁鳳抱著酒罈子,走到了顧百相近前:「小美人,來劃兩拳呀,誰輸了誰喝酒!」

顧百相一皺眉,又覺得這女子不那麼討人喜歡了:「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酒沒關係!」袁魁鳳把酒罈子往桌上一放,「你輸了,你讓我親一口!」

顧百相一臉嫌惡:「你個女人家,說話能不能端莊些!」

袁魁鳳生氣了:「我怎麼不端莊了,你姓袁的了不起,你看不起我姓鳳的?」

顧百相手腕一抖,手裡多了條七節鞭,看著袁魁鳳道:「我不姓袁,我姓顧。」

「姓顧?」袁魁鳳想了片刻,「有個協統叫顧書萍,你認識嗎?」

顧百相點點頭:「那是我妹妹。」

袁魁鳳聞言,火冒三丈:「有個協統做妹妹就了不起是吧?我告訴你,我也是協統,我是女協統!」

「你是女協統,和我有什麼相干?」顧百相火氣也上來了,她拎著鞭子,要教訓袁魁鳳。

張來福突然說了一句:「鳳爺,我師父她妹妹是協統,你也是協統,你應該就是她妹妹。」

袁魁鳳一愣,抱著酒罈子,盯著顧百相看了許久。

她回過頭,小聲對張來福說道:「你還別說,她長得和我挺像的。」

聽到這話,顧百相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袁魁鳳驚呼一聲:「你真是我姐?」

「就當是吧,」顧百相拿起了酒杯,「來,咱們姐倆喝一杯。」

「直接喝呀,不划拳了嗎?」袁魁鳳陪著顧百相喝上了。

兩個絕色佳人在船艙裡喝酒。

張來福出了船艙,站在甲板上往東邊眺望。

四時鄉的船隊就在東邊,離他越來越近!

張來福恨不得現在就跳到那五十多艘船上,好好看一看!

那些船是好東西呀!

好東西必須得收下呀!

雨絹河兩岸的風光很美,這地方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陽光照在張來福臉上,張來福迎著風,一個勁兒的笑,他越想越高興。

七點鐘的太陽,不那麼熱,但真的很亮!

方俊翔騎在戰馬上,用馬鞭遮擋了一下陽光,看了看對面的男子:「姜協統,兩軍正在交戰,你這個時候來見我,怕是不太合適吧?」

這話說得沒毛病。

方俊翔是二十八路督軍之一,原本依附於閻殿臣,現在依附於徐英輝。

——

此番他奉了北帥的命令,繞過雙鮮衛,攻打花燭城,現在他距離花燭城只剩下了不到半天行程。

站在他對面的人叫姜敬鴻,是除魔軍一旅的協統,沈大師手下一員悍將,名聲比顧書萍還略大一些,這個時候,這兩個人確實不該在這見面。

方俊翔之所以來這見姜敬鴻,是因為他不明白姜敬鴻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營地附近。

他的行蹤按理來說應該絕對保密,現在居然被沈帥的除魔軍給發現了,難道是因為徐大帥那邊的疏忽,把風聲走漏出去了?

如果走漏了風聲,偷襲也就失去了意義,那這仗還能打嗎?

可如果不去打一仗,徐帥能放過他嗎?

姜敬鴻面帶笑容,請方俊翔往林中深處一敘。

方俊翔跟著姜敬鴻來到了樹林深處,看到林子中央有一座房子。

這房子不算太大,也就比營帳略微寬一些,而且這房子也沒窗戶,更像是一個裝軍械的臨時貨倉。

「方督軍,裡邊請。」姜敬鴻一伸手,房子自動開了門,屋子裡擺著一張桌子和一個茶爐,茶爐上的茶壺正冒著熱氣。

方俊翔知道姜敬鴻手藝不俗,跟他進屋子,還真有點放心不下:「姜協統,方某軍務在身,不便久留,有話就在這裡直說吧。」

姜敬鴻十分客氣:「有些話還是到裡邊說的好,天寒地凍,在這容易嗆了冷風。」

說話間,姜敬鴻已經下了馬,又對方俊翔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督軍沒有下馬,臉上的表情依舊為難:「姜協統,按照北帥的命令,我今天中午之前必須抵達花燭城,時間緊迫,姜協統要沒有其他事情,請恕方某失陪了。

方俊翔帶了帶韁繩,似乎要走。

一直帶著笑容的姜敬鴻,突然沉下了臉:「方督軍,我都來這裡請你了,你覺得我還會讓你走到花燭城嗎?」

方俊翔咳嗽了兩聲,他真被冷風給嗆到了:「姜協統,話說大了吧?我帶了三個旅過來,你只有一個旅,就敢來威脅我嗎?」

姜敬鴻搖了搖頭:「我沒有威脅你,我是來勸說你,勸你不要帶著部下人馬去送死,你要不聽勸,我會殺到你片甲不留。」

方俊翔冷笑一聲:「我知道除魔軍一旅是精銳中的精銳,可兵力畢竟差了三倍,我要真被殺到片甲不留,你手下人怕是也要被殺到一個不剩吧?」

姜敬鴻摘了手套,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我跟你說兩件事,你自己過過腦子,好好想一想。

第一件事,我在這片林子找到了你,也找到了你的兵,而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兵在哪,你覺得跟我打,你能有幾分勝算?

第二件事,就算咱們真打起來了,真打到兩敗俱傷,真打到一個人不剩,我一個旅拼掉你三個旅,我是沈帥的功臣,沈帥給我兵,給我槍,一轉眼我就能把除魔軍一旅給拉起來。

你的兵要是打光了,你會變成什麼?俊翔兄,你知道什麼叫喪家之犬嗎?」

方俊翔攥緊了韁繩,從表情來看,他十分憤怒。

但姜敬鴻很瞭解他:「方督軍,別那麼大火氣,到屋子裡喝杯茶吧。」

方俊翔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下馬。

姜敬鴻最後勸了一次:「俊翔兄,到了我這有茶喝,到了花燭城,你可什麼都沒有,你要打贏了,地盤是徐帥的,你要打輸了,可就萬劫不復了。」

方俊翔嘆了口氣:「敬鴻兄,我跟徐帥立過軍令狀,這一仗,我沒得選。」

「你有的選,」姜敬鴻進了屋子,從屋裡看著方俊翔,「進來喝杯熱茶再說。」

雙鮮衛,城北。

徐大帥還在帶領炮兵,炮擊城牆。

玉米麵已經打光了,一隻熊炮拿著玉米棒子,在嘴裡舔了兩口,直接往城頭上扔。

玉米棒子的威力比玉米麵可差遠了,棒子砸在城牆上,炸出來動靜不小,也冒出了一片黑煙,可城牆上除了留下一片焦痕,基本沒有什麼損傷。

一名新來的炮兵說了句玩笑:「還不如我把苞米粒子砸碎了,砸成苞米麵,再往城牆上打。」

「你砸?你動一下試試!崩死你個癟犢子!」一名老炮兵瞪了新炮兵一眼,「你真當這是你家苞米地裡結出來的?這是咱家大炮一口一口嚼出來的!」

新兵笑了笑:「我就說個笑話,你咋還當真了呢?」

參謀長霍廷寬知道這樣的炮擊沒有太大意義,但他也清楚北師的計劃。

北師在這裡不停炮擊,就是為了給方俊翔爭取時間。

方俊翔剛剛送來訊息,他已經抵達花燭城了。

徐英輝收到訊息,十分高興:「老方辦事還是有譜,花燭城那邊沒什麼兵,讓他直接去把老沈的大帥府給佔了。」

霍廷寬連連點頭:「大帥,我事先多次叮囑過方督軍,力爭在今晚之前結束戰鬥。」

「這眼瞅快過年了,老沈把花燭城給整丟了,你說這年夜飯他還吃不吃得下呀?」老徐心裡得意,搖頭晃腦唱起了《小拜年》。

沈大帥背靠著城牆,閉著眼睛看著花燭城裡的狀況。

花燭城已經開打了,城門已經被攻破了。

方俊翔帶人已經衝到了城裡,離著大帥府也只剩下兩條街了。

沈程鈞嘴角微微上翹,他忍住了,沒有笑出聲音。

他知道老徐也在笑,他還希望老徐多笑一會。

徐大帥一直笑到了下午六點。

北方天短,到了六點,天徹底黑了,徐大帥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個老方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打到大帥府?他等啥呢?」

霍廷寬一直在跟蹤線報:「方督軍進城之後,與守城計程車兵發生了激烈的巷戰,隊伍有些分散,導致目前戰況依舊激烈。」

「巷戰?是巷戰嗎?」徐英輝反覆問了幾次。

霍廷寬也反覆確認了:「按照咱們偵查人員的線報,花燭城各條主要街道,都在開戰。」

徐大帥沉默了許久,突然怒喝一聲:「這咋弄的?老方不是挺會打仗嗎?帶了三個旅去,咋能打成這個熊樣?」

霍廷寬也覺得這仗打得有點超出意料:「沈程鈞的衛隊,可能比想像中的更加頑強。」

徐大帥更生氣了:「再頑強能咋的?衛隊才幾個人?你告訴老方,天亮之前必須把大帥府拿下!」

霍廷寬趕緊給方俊翔送信,方俊翔收到訊息,立刻回覆,明早八點之前一定能攻佔大帥府。

收到回覆之後,徐帥似乎還不放心,他告訴霍廷寬:「咱們這邊還得加強火力,必須得把老沈牽住了,千萬不能讓他回援花燭城,要不老方那邊就遭殃了。

霍廷寬看了看軍需庫,現在連苞米棒子都見底了。

「大帥,咱們彈藥實在不夠了。」

「沒有關係,彈藥今晚就來了,我這次調撥了大批彈藥,你們就放心大膽地造吧!」

霍廷寬見大帥胸有成竹,立刻傳令加大火力。

炮火一時間打得比白天還猛,沈大帥坐在城頭上自言自語:「老徐這家底也太厚了,他還有多少彈藥沒打完?」

參謀長周尋嶼在重壓之下,精神有些失常,他直挺挺站在沈大帥面前,也不怕被流彈傷到。

他朝著沈程鈞用力敬了個軍禮,然後送上了自己的建議:「大帥,棄城吧!」

沈大帥笑道:「你說什麼呢?城不是好好的麼,為什麼要棄城?」

周尋嶼雙眼泛紅:「花燭城已經進入巷戰,馬上就要失守了,到時候我軍在雙鮮衛腹背受敵,咱們就是想撤,也無路可退了。

大帥,周某已經做好了成仁的準備,您留下一支人馬給我,我在雙鮮衛死守,給大師爭取時間。

大帥帶著主力軍暫且後撤,等熬過這場難關,大帥必能東山再起!」

說完這番話,周尋嶼滿眼熱淚,站直了身軀,高聲喊道:「參謀周尋嶼,等待大帥命令!」

顧書婉看著周尋嶼,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捂著嘴,哭了出來。

沈大帥一看周參謀長這狀態,眼眶也有點溼潤,畢竟情緒到了,誰也控制不住:「周參謀長,去集結主力部隊吧!」

「是!」周尋嶼回答得非常響亮,他衝下城牆,把主力部隊集結了起來,整裝待發。

他還專門留了一支敢死隊,準備在雙鮮衛死守到底。

到了晚上七點鐘,霍廷寬向徐帥報告了好訊息:「大帥,方督軍在花燭城取得了重大進展,預計能在明天七點鐘攻佔大帥府。」

「好啊!」徐大帥面帶讚賞點點頭。

霍廷寬問道:「咱們還繼續保持當前的火力強度嗎?」

徐大帥點點頭:「火力要保持,另外把主力部隊集結起來。」

霍廷寬一驚:「大帥,您是要攻城嗎?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他不僅覺得早,甚至覺得完全沒有攻城的必要。

攻佔花燭城之後,沈程鈞將腹背受敵,遲早要棄城而去,這個時候強攻雙鮮衛,實在太不值得。

徐大帥搖頭道:「不是要攻城,是要撤兵了。」

「撤兵?」霍廷寬眼睛瞪得溜圓,他真懷疑自己耳朵被大炮震壞了。

「大帥,為什麼要撤兵?」

徐大帥嘆了口氣:「再不撤兵,老沈就殺出來了,咱們彈藥不夠用,肯定打不過他。」

霍廷寬當場傻眼了,之前他提醒過徐大帥彈藥不夠用了,可大帥不聽勸:「大帥,您不是說彈藥不用省著用嗎!」

徐大帥看了看彈藥庫:「之前我說不用省,是因為我調撥了大量彈藥過來,可現在這些彈藥過不來了。」

「為什麼過不來?」霍廷寬以為是運輸隊出了失誤。

徐大帥解釋道:「我下了命令,讓運輸隊撤回去了。

霍廷寬真懷疑自己耳朵壞了,徐大帥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明白,連成一句話他就聽不懂了。

「大帥,您為什麼要把運輸隊撤回去?」

徐大帥也是無奈:「不撤回去,就送給老沈了,老方知道我運送彈藥的線路,他肯定幫著老沈去攔截。」

霍廷寬暈頭轉向,都不知道先問哪句:「大帥,您說的是方督軍嗎?方督軍在花燭城正和敵軍交戰!」

徐大帥冷笑了一聲:「他早就不在花燭城了,這癟犢子倒戈了。」

霍廷寬再次看了線報,他沒看錯,方俊翔確實在花燭城:「大帥,他真的在花燭城,花燭城那邊一直在打巷戰,這不光是他的彙報,還有咱們的線報。」

聽到這裡,徐大帥眼中滿是憤恨:「從打巷戰開始,這仗就成扯淡了!方俊翔帶了整整三個旅過去,老沈要是沒防備,花燭城早就被他拿下了,老沈要是有防備,方俊翔連城都進不了,怎麼可能打巷戰?

老方在花燭城打巷戰,是因為打巷戰熱鬧,他弄兩個營過去就夠了,各街各巷分點兵,到處放槍,打得像模像樣,把咱們線子都給騙了,這個癟犢子的主力軍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六點鐘收到打巷戰的訊息,就知道老方這雜種養的不對勁了!」

霍廷寬愕然道:「那您那時候還讓繼續加大火力?」

徐大帥皺眉道:「我不加大火力,咱們怎麼撤呀?你當老沈不追著打嗎?火炮留下接著打,主力軍立刻撤退!」

「火炮還留給敵軍?」

「留著吧,老沈不用別人家的火炮!留給他,也便宜不著他!」

霍廷寬還想再問,徐大帥急了:「他媽了個巴子的,我讓你立刻撤退,你聽不明白?」

被罵了這一句,霍廷寬清醒了不少,立刻集結部隊。

晚上七點半,徐英輝帶領主力部隊從雙鮮衛城外迅速撤離,這次撤得非常隱蔽,連前線的炮兵都沒察覺,還在陣地上不停開炮。

炮火如此猛烈,沈大帥心裡著急:「他們這炮什麼時候能打完?」

等到晚上九點鐘,炮兵那邊徹底沒彈藥了,輸送彈藥的人員也一直沒來,炮火漸漸停息了。

沈程鈞面露喜色,他衝下了城牆,帶著主力部隊準備出城。

參謀長周尋嶼的眼睛依舊紅著,他再次向沈程鈞敬了軍禮:「大帥,你帶著弟兄們安心撤吧,我和這群不怕死的好漢,在這裡守城!

祝大帥早日一統天下,祝我中原大軍戰無不勝!」

敢死隊跟著周尋嶼一起喊道:「祝我中原大軍戰無不勝!」

看到這一幕,顧書婉再度哭出了聲音。

這就是中原的好兒郎!

「好!」沈程鈞稱讚了一聲,「你們在家裡守城,開啟北門,我帶弟兄們出城!」

「是!立刻開啟北————等一下!」周尋嶼冷靜了片刻,攔住了去開城門的軍士,「大帥,不能開北門!敵軍在城北,肯定不能從北門撤退!」

「誰說我要撤退了?」沈大帥跨上了戰馬,「我要反攻了,我要打老徐去了!」

顧書婉還在哭著,現在又不知道該不該哭了。

「弟兄們,隨我來,活捉徐英輝!」沈程鈞帶兵衝了出來,一路衝到了徐大帥的陣地。

徐大帥的陣地上就剩炮兵和火炮了,剩下該撤走的都撤了。

沈程鈞手下的軍士很驚訝。

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出來拼一場,結果沒拼成,沒想到敵軍就這麼跑了。

徐大師手下的炮兵也很驚訝,他們正找人催炮彈去,沒想到大帥就這麼跑了。

沈程鈞看了看顧書婉:「看見了沒?老徐還是奸詐,他提前把事兒想明白了。」

顧書婉的情緒還沒平復,兩隻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大帥,這到底怎麼回事?」

沈大帥現在沒時間解釋:「一會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集結人馬立刻追擊,我看老徐能跑多快!」

「這船是真快,這才五天多點就到了車船坊!」袁魁鳳很喜歡這艘快船,這幾天,除了和顧百相喝酒,其他時間都在研究這艘船的工藝。

眼看到了四時鄉船隊的區域,周圍警戒巡邏的船隻越來越多,有袁魁鳳沿途打招呼,巡邏船都放行了,可到了元熟皮這,船被攔下來了。

元熟皮當初曾在油紙坡守城門,老宋想要開城門都不行,他只聽袁魁龍一個人的命令。

「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邊已經到了四時鄉的船隊了,大當家的有吩咐,誰也不能靠近那支船隊。」

袁魁鳳知道元熟皮不好對付,她不想爭辯,只想把這事糊弄過去:「皮子,我沒想靠近船隊,我想直接去黑沙口。」

元熟皮笑了:「鳳爺,去黑沙口的路您還不熟悉嗎?這有岔路,繞一圈就到了!條條大路通黑沙呀!」

袁魁鳳皺眉道:「什麼條條大路通黑沙?」

元熟皮來了精神:「這是我在書上學的,我最近又看了不少書!鳳爺,您要是記不住路了,我找人帶您繞去。」

袁魁鳳搖搖頭:「我不想繞,我就想從這條路直接走。」

「那不行!」元熟皮不答應,「大當家的有吩咐,這條路誰都不讓走。」

袁魁鳳嚇唬了元熟皮一句:「今天我有急事,必須走這條路,你要敢攔著我,我就斃了你。」

元熟皮依舊滿臉笑容:「鳳爺,您今天可能喝多了,要不您醒醒酒再來,沒有大當家的吩咐,這條路絕對不能讓您走。」

袁魁鳳沒轍了,她知道元熟皮肯定不會放行。

她把船靠了岸,想去找袁魁龍知會一聲,又擔心袁魁龍也不答應。

更要緊的是,袁魁龍和張來福之間關係挺特殊,兩人在這遇見了,弄不好得打起來。

她覺得為難,張來福卻覺得沒什麼大事:「袁魁龍是我長官,之前我上任的時候,他還專程派人來給我賀喜。」

一聽賀喜的事情,袁魁鳳樂了:「當時你搶走了我一艘船,姓龍的倒也沒生你氣,這麼一看,你們哥倆應該挺要好的。」

袁魁鳳帶著張來福進城,顧百相放心不下,也要跟著去。

張來福讓顧百相留在船裡,萬一袁魁龍真翻臉了,城外必須得有個人接應。

車船坊這地方熱鬧,車船在這換乘,街上車水馬龍,兩旁酒肆茶樓,客棧商鋪,鱗次櫛比。

張來福跟著袁魁鳳來到了督辦府,因為事先沒打招呼,到了門前才通傳,袁魁龍嚇了一大跳。

「她把張來福領來了?張來福來這要做什麼?」

袁魁龍在想著要不要見張來福。

張來福是沈大帥身邊的紅人,也是袁魁龍名義上的下屬,人到了門口,連面都不見,肯定不對。

但如果見了面,起了不必要的爭執,這也不太好。

袁魁龍看向了宋永昌:「老宋,咱哥倆沒生分吧?」

宋永昌立刻起身道:「當家的,咱哥倆比親兄弟還親,但張來福這個人,我絕對不能見他。」

「為什麼不能見?」

「我們倆過節太深了,見了面肯定得開打,我個人安危並不要緊,但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問題,破壞了咱們旅的和睦與團結。」

說這番話的時候,宋永昌找了個靠窗的地方站著,顯得身上特別亮!

袁魁龍被宋永昌的氣勢震懾住了:「你既然不能見,那我見他吧。」

到了會客廳,袁魁龍熱情地迎接了張來福:「張標統,張老弟,你可算來了,你巡防團在我三十二旅下邊,你還一直躲著不見我,這事傳出去了,還以為咱們哥倆不和睦呢。」

張來福趕緊解釋:「袁協統,你要說這話,咱哥倆可就生分了。」

袁魁龍一愣:「生分嗎?」

張來福點點頭:「生分呀,我一直想見你,可又怕你躲著我,所以遲遲沒來。」

袁魁龍一怔:「我躲著你做什麼?」

張來福笑道:「當年不是你在秧子房說的,這傻子傳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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