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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219章 福氣來了

2026-04-23 作者:沙拉古斯

喀噠!喀噠!

顧書婉沿著遊廊,一路飛奔去了沈大帥的書房。

沈大帥坐在書桌旁邊,默默數著顧書婉的步頻。

等顧書婉走到門口,正要敲門,沈大帥喊了一聲:「進來吧。」

「大帥,捷報!」顧書婉把一封書信呈到了沈大帥的手裡,「這是書萍在綾羅城送來的捷報。」沈大帥拿來書信看了一遍:「榮修齊已經伏法了?」

「是的,人頭已經拿到了。」

「顧書萍第一時間帶人打進了榮修齊的宅邸?」

「是的,打進宅邸的過程在捷報中有詳細描述。」

「馬念忠還和榮修齊之間有一場惡戰?」

「戰局雖然兇險,但除魔軍並無傷亡。」

沈大帥點點頭:「打得不錯呀,顧書萍這是立功了?」

顧書婉替顧書萍謙虛了兩句:「這全都靠大帥的信任。」

沈大帥一直讀到了書信的末尾,抬頭問顧書婉:「這麼看來,這事全是顧書萍一個人的功勞?」顧書婉回答得很委婉:「對付榮修齊這樣的惡徒,除魔軍的戰力自然綽綽有餘。」

沈大帥讚歎一聲:「說得好呀,綽綽有餘,既然都是顧書萍一個人的功勞,榮修齊手上那些錢是不是也在顧書萍一個人手裡攥著?」

「這個錢的事情...」顧書婉的笑容不像之前那麼自然了,「錢的事情,書信裡好像暫時沒有提及。」

「沒提,」沈大帥點點頭,「那她打算什麼時候提?」

顧書婉知道大帥一定會問起錢的事情,她也想過該怎麼應對:「估計要等到清點過數之後。」沈大帥恍然大悟:「原來她正在清點!那清點過數之後,她準備提多少?」

「提多少」這三個字,裡邊彷彿有幾百個意思,每個意思能嚇顧書婉一哆嗦:「大帥,書萍不是那樣的人。」

沈大帥點點頭:「我信得過她,讓她儘快把錢的事情弄清楚。」

說完,沈大帥蹲下身子,盯著顧書婉的腳看了好一會。

顧書婉臉一紅:「大帥,您喜歡?」

沈大帥搖搖頭:「我不是喜歡你的腳,我是看你的鞋。」

顧書婉的臉接著紅:「大帥,您喜歡鞋?」

沈大帥接著搖頭:「也不是喜歡鞋,我就是好奇,你穿著高跟鞋,剛才為什麼能跑那麼快?」顧書婉挺起胸膛,敬了軍禮:「我是想立刻把好訊息報告給大帥!」

沈大帥笑了:「你也知道我等著好訊息?你知道我最愛聽哪個好訊息,儘快把錢的事情報告給我!」顧書萍正在處理錢的事情,她正在和孫光豪商量:「孫探長,這麼大一筆錢,你真的要全數報告給沈大帥?」

孫光豪沒明白顧書萍的意思:「不全數上報,難道我還自己留下一點?」

他這話什麼意思?

顧書萍覺得孫光豪在挖苦她:「孫探長,我是在認真跟你說案情,你確定這五百萬大洋都和本案有關嗎?」

孫光豪知道這麼多錢肯定不都是販賣軍械賺來的,可這事不應該他去想:「有沒有關,這要等大帥定奪,把錢先交給大帥不就行了麼?」

顧書萍可不是這麼想的:「我覺得那些和本案無關的事情,就不需要拿去打攪大帥了,我們還是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和大帥彙報。」

孫光豪覺得沒這個必要:「現在不都已經很清楚了嗎,人贓並獲為什麼不能彙報?」

顧書萍沉著臉,語氣變冷了一些:「那我就再把話說明白一點,你是大帥的人,我也是大帥的人,我沒想動你的功勞,但也不想讓你找我的麻煩!」

孫光豪聽得雲山霧罩:「顧協統,我什麼時候找你麻煩了?」

顧書萍覺得這是明知故問,這是故意挖苦:「咱們要向大帥彙報案件,最好把事情都說清楚,你不說清楚就是找我麻煩!

我可以告訴你,給大帥的第一封戰報我已經送過去了,如果你還想和大帥單獨彙報,最好事先跟我商量,別到時候咱們倆說得不一樣。」

孫光豪神情淡然:「這你放心,我跟大帥彙報的時候,肯定會如實說明情況。」

顧書萍點點頭:「好!咱們都如實說明!」

兩人對視許久,各自笑了笑。

別看表情控制的不錯,說這番話的時候,兩個人都非常心虛。

顧書萍很害怕,她不敢向沈大帥如實說明,這麼多錢全都說出去了,留給她會是什麼後果?孫光豪也害怕,他沒有機會向沈大帥如實說明,他根本沒有向沈大帥彙報的渠道。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在場的記者,替他把事情給宣揚出去。

來到宅邸正院,孫光豪發現情勢不對,他請來的記者都在西廂房裡待著,門口站著除魔軍計程車兵。顧書萍把記者都控制住了,這是要堵嘴嗎?

他控制住了人,有沒有可能還要控制住錢?

孫光豪趕緊去檢查了一下錢的狀況。

從各處找出來的錢,正在陸陸續續往宅邸送,榮老四從錦坊收走的綢緞,也都在他一處外宅找到了。孫光豪留了個心眼,這些錢和綢緞全都送去東跨院,交給自己手下的巡捕看守。

顧書萍知道錢就在東跨院,可她沒有貿然出手。

如果這個時候對錢下手,不僅和孫光豪撕破了臉,也等於和沈帥撕破了臉,孫光豪去找大帥告狀,自己有一百張嘴說不清楚。

顧書萍現在只想和孫光豪商量一件事,這筆錢到底給沈大帥送去多少,對於顧書萍而言,她的底線是不能超過一百萬。

「孫探長,咱們並肩作戰,也算同袍一場,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事聽我安排,你肯定不會吃虧,有些事兩敗俱傷,你肯定也佔不到便宜。

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就先回去好好歇會,等你把這事想明白了,咱們再好好商量。」

孫光豪想一直在這盯著,他怕顧書萍做手腳。

可一直在這盯著,有些事他也改變不了,他沒辦法聯絡沈大帥,被控制的記者,他也放不出去。這事到底該怎麼辦?

跳大神這行有個特點,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他們不會逼著自己去想,他們第一個想到的是去問仙家。仙家讓孫光豪來抄榮老四的家,這事他已經辦成了,接下來該怎麼辦,還得看仙家的意思。孫光豪正準備回家請仙,剛走到榮修齊的宅邸門口,他看到謝秉謙帶著一群人急匆匆趕來了。「孫探長,你在這做什麼?」謝秉謙見了孫光豪,第一步先問罪。

「我來這查案,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孫光豪剛一開口,就被謝秉謙給打斷了。

「誰讓你來這查案?案子是這麼查的嗎?這案子輪得到你來查嗎?你有上頭給你的命令嗎?未經允准擅自行動,你還惹了這麼大事情,這是什麼罪過你知道嗎?」

謝秉謙一下扣了這麼多罪過給孫光豪,說得孫光豪有點發懵,還沒等他解釋,謝秉謙直接給巡捕房總巡左正雄下了命令:「把孫光豪抓回去,嚴加審問。」

左正雄吩咐手下巡捕,立刻抓捕孫光豪。

下命令的時候,左正雄心裡也很忐忑,他知道孫光豪的身份不一般。

可不管孫光豪後臺是誰,巡捕房歸督辦府管,這是明擺著的規矩,左正雄必須得服從謝秉謙的命令。謝秉謙也知道孫光豪來歷不簡單,可現在他沒得選,必須得在局面徹底失控之前,把事情給壓下來。軍火販售案,是謝秉謙和榮修齊聯手做的,如果案件一查到底,對謝秉謙而言可不是丟了烏紗帽那麼簡單,沈大帥會讓他人頭落地!

不管孫光豪是什麼身份,謝秉謙都得搏一回,先把他抓回去再說!

巡捕真要上前抓人,孫光豪可不答應了,他把手槍拔了出來,朝天開了一槍:「我看你們誰敢過來?」孫光豪是魔頭,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保持理智。

他破的案子,他出的力,他從中周旋,他找的幫手,事情做成了,還沒領功,謝秉謙突然冒出來,給他扣上了罪名,還要抓他,這讓孫光豪怎麼忍?

顧書萍在院子裡聽著外邊的動靜,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謝秉謙一看孫光豪拔槍了,轉臉看了看左正雄。

左正雄立刻吩咐手下人舉槍:「孫光豪,我剛升你做探長,你就惹了這麼大個委子,你立刻把槍給我放下!」

孫光豪搖搖頭:「我不放!」

左正雄怒喝一聲:「你想造反嗎?」

謝秉謙吩咐警衛一起舉槍:「立刻將此人擊斃!」

話音未落,顧書萍從宅邸裡走了出來。

「你說誰造反?你想擊斃誰?」顧書萍神情冰冷地看著謝秉謙。

這事她本來不想管,隔岸觀火對她好像也沒什麼壞處。

可斟酌再三,她突然想清楚了自己的處境,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要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邊的人。之前做錯了事,而今肯定要受罰,無非罰多還是罰少。

可孫光豪是沈大帥的人,他拿著沈府緝拿的金牌,這個時候和孫光豪站在一起,就是和沈大帥站在一起,起碼在立場上,自己沒出問題。

顧書萍看著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又問了一句:「你們端著槍,這是指著誰?指著我嗎?」

左正雄見了顧書萍,趕緊叫手下人把槍放下。

謝秉謙沒有讓警衛把槍放下:「顧協統,這件事情,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書萍看著謝秉謙:「我跟你有什麼好解釋?

謝秉謙一瞪眼:「我是綾羅城的督辦,孫光豪未經允准擅自行動,難道不該懲治嗎?」

顧書萍反問謝秉謙:「他需要誰的允准?」

謝秉謙提高了聲調:「他是巡捕房的人,自然要得到總巡的允准!」

「總巡?左正雄?」顧書萍看了左正雄一眼,「他算什麼東西?」

謝秉謙也看了看左正雄。

左正雄很尷尬,顧書萍問他是什麼東西,從左正雄的角度來講,這個問題他本人也不是太好回答。謝秉謙還想和顧書萍講道理:「顧協統,綾羅城的案子由綾羅城巡捕房來查,巡捕房聽命於督辦府,我來處置我手下的人和我治下的事,這不需要別人干涉吧?」

顧書萍目露寒光:「連我都出手了,你還敢說這是你手下的人?你還敢說這是你治下的事?謝秉謙,你真看得起你自己,叫你的人立刻把槍放下!」

謝秉謙沒有回應,手下的警衛依舊舉著槍。

顧書萍笑了:「看來謝督辦是想跟我過過招,也行,今晚這一戰打得不盡興,主要是榮老四不禁打,我估計謝督辦的本事應該比榮老四大得多,要不然榮老四做事也不可能這麼硬氣。」

這番話氣得謝秉謙臉發青,顧書萍居然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說謝秉謙是榮老四的同夥,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看到顧書萍挽了挽袖子,謝秉謙覺得自己還可以忍。

如果雙方都按規矩辦事兒,謝秉謙覺得自己還有繼續控制局面的能力。

可現在顧書萍不想按規矩辦事,她要動真格的了。

謝秉謙趕緊讓手下人把槍放下,就他手上這點警衛,加上左正雄手下那幾個巡捕,在顧書萍面前實在不夠看。

「顧協統,你夠霸道,我先給你提個醒,今天這件事我一定要告知大師,我相信大帥會給我一個公道。」謝秉謙還想嚇唬顧書萍。

顧書萍一點都不害怕,她心裡清楚,比她處境還糟糕的人不算多,謝秉謙絕對是其中一個:「謝督辦,我也給你提個醒,你要儘早向沈大帥報告,越早越好。

綢緞案已經告破,還剩點細枝末節,我和孫探長慢慢查,我希望這件事不要查到你頭上,可如果這事和你有牽連,你最好儘早告知大帥。」

謝秉謙咬咬牙,帶人走了。

總巡左正雄有些尷尬,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這事本來就和他沒什麼關係,在謝秉謙的逼迫下,他就這麼稀裡糊塗捲進來了。

顧書萍沒理左正雄,她走到近前和孫光豪耳語了幾句:「孫探長,咱們是自己人,有什麼事情咱們得和自己人商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只要有我顧書萍在,你只管放心,綾羅城裡沒人敢動你,你可千萬不能把自己人的臺子給拆了。」這番話說得很到位,孫光豪意識到綾羅城裡真正幫他的好像只有顧書萍。

顧書萍不想把這筆錢全數交上去,肯定有她的緣故,到底是什麼緣故,孫光豪現在還沒想明白。到底要不要聽顧書萍的話?

自己畢竟人微言輕,如果把這件事全權交給顧書萍,讓顧書萍替自己爭一份功勞回來,不也是挺好的事情麼?

砰!砰砰!砰砰砰!

孫光豪思前想後覺得這事還是要問仙家,在跳大神這行做了這麼多年的手藝人,這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他知道外邊很危險,離開了顧書萍的保護,他隨時可能落在謝秉謙手裡。

他讓兩名信得過的巡捕去他家裡,把他做手藝的傢伙全都拿來了。

供起仙家牌位,拿起文王鼓,孫光豪唱起了神調:「吹起雄風三尺高,灰門仙氣照城壕!巡捕房裡探長在,今日專來報功勞!」

這段神調開門見山。

孫光豪承認自己是來報功的,一點沒謙虛,一點沒遮掩。

而且他還專門說了,「灰門仙氣照城壕」,他這是把自己算成灰仙的門人了,邀功的同時還表了決心。砰!砰砰!砰砰砰!

「堂上香菸捲成龍,本座在此聽分明,你這人間一探長,手持長劍斷邪風!」

仙家給回應了!

灰四爺明白孫光豪的意思,還對孫光豪表示了肯定。

仙家一直都看著,仙傢什麼都知道!

孫光豪一下有了信心,高聲唱道:「堂前鼓響三聲重,鐵手擒賊不放鬆,兇徒首級已摘下,忠勇二字寫心中。大洋將近五百萬,鐵證如山照邪影,弟子不誇自己勇,只聽四爺斷分明!」

砰!砰砰..

孫光豪正在打鼓,忽聽灰仙喊了一聲:「慢著,你剛說多少錢?」

「回四爺,大洋將近五百萬,這有帳本。」

孫光豪把帳本放在了桌上,一陣寒風吹過,把帳本給吹開了。

這風吹得巧,一陣風只吹開一頁,灰仙一頁一頁把帳目逐一看過,對孫光豪說了一聲:「你先等等。」先等等是什麼意思?

四爺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是不是他也覺得這五百萬大洋不好處置?

孫光豪心裡忐忑,不敢吭聲。

沈大帥從書桌後邊站了起來,走到了書櫃旁邊。

他開啟了書櫃下方的暗格,暗格裡有一個保險箱。

沈大帥轉動撥輪,先解開了密碼,又摘下了箱子上的封條,從保險箱裡拿出了洗臉盆大小的文王鼓,又拿出了一尺七寸長的武王鞭。

今天不能敲桌子,要是再敲桌子,就等於怠慢了手下的能人干將!

這面文王鼓,沈大帥有很多年都不敲了,他今天決定敲一回。

這是對孫光豪的褒獎!

砰!砰砰!砰砰砰!

沈大帥高聲唱道:「惡賊猖狂終有日,正道在人不在聲!今朝你把兇徒鎖,本座為你記一功!五百萬銀非小數,手不貪來眼不紅!銀山當前心不動,勝卻旁人千萬重!」

沈大帥邊唱邊跳,心裡這個高興。

一聽仙家說這話,孫光豪眼淚都下來了。

「四爺,有您這句話,我拚上這條命也值了,只是這五百萬大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咣噹!

孫光豪聽這鼓聲不對,好像是鼓掉地上了。

灰四爺語氣變了,好像沒那麼高興了:「什麼叫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四爺,我不知道該把這筆錢給誰。」

「什麼叫不知道該給誰?」灰四爺大發雷霆,「我先問你,你是誰的人?」

「我是巡捕房的人。」

「巡捕房是誰的?不還是沈大帥的嗎?你不是為沈大帥當差的嗎?」

孫光豪低著頭,嘆了口氣:「可沈大帥也不認識我呀。」

砰!

灰四爺敲了一聲鼓:「你別管認不認識,就說你是不是沈大帥的人?」

孫光豪不敢頂嘴:「您要這麼說,我還真是沈大帥的人。」

灰四爺敲了二聲鼓:「這不就想清楚了嗎?我再問你,這五百萬大洋是誰的錢?」

「要是歸公的話,那也是沈大帥的錢。」

灰四爺敲了三聲鼓:「這就對了,你是沈大帥的人,找到了沈大帥的錢,自然要把這筆錢給沈大帥,這有什麼不好處置的?」

孫光豪一臉無奈:「我是想把這錢給沈大帥,可有人擋著不讓。」

吱吱!

灰四爺叫了一聲:「誰不讓?」

孫光豪如實作答:「綾羅城督辦謝秉謙,說我未經允准擅自行動,今晚差點把我給擊斃了。」「嘿嘿,謝秉謙!」灰四爺笑了,「這個人你不用理會,他不敢動你,也動不了你。」

孫光豪覺得謝秉謙想動他,可太容易了:「巡捕房歸督辦府管,他要想收拾我,誰能攔得住?」灰四爺不愛聽這話:「你到底信不信我?我說了,他不敢動你,他就是不敢動你。」

孫光豪低下了頭:「我信得過四爺。」

「還有誰擋著你?」

「除魔軍協統顧書萍,她說這些錢的來歷還不清楚,不讓我全數交給沈大帥,她還說,我和她是自己人,讓我不要拆她的臺。」

吱吱!

灰仙更生氣了:「顧書萍敢跟你說這種話?」

孫光豪還替顧書萍辯解:「顧協統這人不錯,是她幫我一起抄了榮老四的家,今天晚上謝秉謙要擊斃我,也是顧書萍把我給救了。」

聽到後半句,灰仙笑了。

「她肯救你,證明她還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誰的人,嘿嘿嘿!」

孫光豪沒聽明白:「四爺,您剛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灰四爺不想解釋太多:「這裡邊有些內情,我派手下弟子去打探過,這些事情我知道,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一會去跟顧書萍說,榮修齊原本沒這麼多錢,這些錢都是他賣軍械賺來的,這不就把錢的來歷說清楚了嗎?」

孫光豪覺得這麼說不妥:「賣軍械能賺出五百萬大洋?這個數也未免太高了。」

砰!

孫光豪腦門上捱了一棍子,這回的棍子明顯比上回的疼。

灰仙問孫光豪:「聽你的還是聽我的?你到底想不想把這事辦成?」

孫光豪揉揉腦門:「我聽四爺的,那這些錢都是賣軍械的賺來的?」

灰仙又強調了一次:「就是賣軍械賺來的,要不說榮修齊這人罪大惡極呀,他的人頭帶來了嗎?」孫光豪剛才唱了,兇徒首級已摘下,現在灰四爺要看看榮老四的人頭。

自從張來福把人頭送過來,孫光豪就一直帶在身上,他把榮修齊的人頭往案臺上一擺,陣陣寒風又吹了過來。

灰仙非常滿意:「這顆人頭是你功名的鐵證,你把它交給顧書萍,讓顧書萍立刻給沈大帥送過去。我不是讓你帶記者去了嗎?你讓記者好好寫稿子,把榮修齊的種種罪行全都寫出來,重點要寫他怎麼販賣軍械的事情。」

提起記者,孫光豪還生氣:「我找的那些記者全被顧書萍給扣下了,這稿子估計寫不出來了。」灰仙笑了一聲:「傻小子,你去跟顧書萍把事情說開了,這稿子不就寫出來了嗎?千萬記住了,要好好提醒那些記者,榮修齊罪大惡極,稱呼他的時候,就不要再說什麼榮老四、榮四爺之類的話,就叫他大號榮修齊。」

孫光豪覺得這事好像不是太重要:「綾羅城都知道榮四爺就是榮修齊,有時候報紙用點特殊的稱呼也挺好..」

砰!

孫光豪腦袋上又捱了一棍子,這下打得更疼!

「好什麼好?」灰仙怒道,「他都罪大惡極了,還叫什麼老四?還叫什麼四爺?」

被打這一棍子,孫光豪清醒了一些。

灰仙被稱之為灰四爺。

榮修齊而今成了罪人,再叫他四爺,可能是犯了灰四爺的忌諱。

「弟子記下了。」

「記下了就趕緊辦事去吧。」

「四爺,弟子還有件事要跟您說,這次事情辦得這麼順利,全仗著我一位兄弟幫忙,這位兄弟我跟您提起過,您還給他安排了看大門的差事。」孫光豪請功,可沒忘了自己兄弟。

灰仙回應道:「你說的是張來福吧,我記得這個人,他都幫你什麼忙了?」

「他幫我把榮修齊從家門裡引出去,我和顧書萍才能順利抄了榮修齊的家,榮修齊也是來福殺的,人頭都是他送過來的。」

灰仙對此很滿意:「這麼說來,他確實幫了大忙,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他是拔絲匠,還自己開了鋪子,你把我之前給你的那塊沈府經營的牌子,送給他吧!」

「好!」孫光豪答應得特別痛快,因為這牌子他已經送了。

「這次事情辦得這麼漂亮,你肯定要加官進爵,張來福是商人,他做生意的時候,你要多給他便利,你們哥倆水漲船高,以後有的是好日子。」

孫光豪連連點頭:「我都聽祖師爺的!」

砰!砰砰!砰砰砰!

說話間,灰四爺又打起了鼓:「香落三寸福氣生,鼓歇三聲堂氣清,灰門暗中把你護,忠心不改步步通‖」

沈大帥打著鼓,一邊跳一邊唱,越唱越跳越高興。

書房門前圍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沈大帥這大半夜折騰什麼。

他們能聽到些曲調,可不知道沈大帥用了什麼手段,所有唱詞和唸白,他們一個字也聽不清。顧書婉戳了戳警衛營統帶:「大帥在裡邊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要不你進去看看?」

營統帶連連搖頭:「我哪敢進去?你當我瘋了?要去你去,你是大帥身邊的紅人。」

顧書婉也不敢去:「沒甚麼正經由頭,我哪敢去找大帥,你負責保護大帥安全,進去看看也理所當然。營統帶躲在了一旁:「什麼理所當然,你可別坑我!」

書房裡突然傳來了沈大帥的聲音:「誰也別進來,都給我滾蛋!」

一群人趕緊散了。

沈大帥在書房裡喝了口茶水,接著敲鼓接著跳。

孫光豪去找顧書萍,按照灰仙的吩咐,把事情跟她說了:「顧協統,這些錢我已經查明來歷了,都給沈大帥送去吧。」

顧書萍氣得腦門疼,這人怎麼油鹽不進,這些錢堅決不能讓他全數交給沈大帥:「孫探長,你真查明瞭?你跟我說說這錢都什麼來歷!」

孫光豪回答道:「這些都是榮修齊賣軍械掙的。」

「你,說什麼呢?」顧書萍沒反應過來,因為孫光豪這話說得不符合常識,一次軍械生意不可能賺這麼多錢。

孫光豪按仙家旨意辦事,自然要把話說圓了:「榮修齊就是個開生鐵鋪子的生意人,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顧書萍搖搖頭:「孫探長,這話說得可不對,他可不是個開鋪子的,他是綾羅城一霸,有錢是應該的……

孫光豪打斷了顧書萍:「顧協統,這事兒我查過了,榮修齊其實沒多少錢,他掙的那些錢都讓他揮霍了,都讓他拔了火罐了,咱們搜來的這些錢,都是他賣軍械掙的。」

「哪能掙來這麼多,他也沒有那麼多軍械……」顧書萍突然不說話了,她意識到了一件事,孫光豪給出這個結論,對她非常有利。

榮修齊是綾羅城一方豪傑,如果他原本手裡沒什麼錢,全靠這一場軍械生意賺了五百萬,那大帥府裡只抄出來六十五萬,這事兒是不是也挺合理?

孫光豪這是給顧書萍指出了一條路!

可顧書萍覺得這路未必走得通:「一場軍械生意就掙了五百萬,這事情能說得過去嗎?」

孫光豪已經想好了由頭:「怎麼就說不過去?以前喬建明在的時候,讓榮修齊做了大批軍械,喬建明把本錢全下在榮修齊身上了,榮修齊這筆軍械的數量肯定不小。」

喬建明把本錢全下在榮修齊身上了!

這句話,顧書萍特別愛聽!

喬建明把本錢都給榮修齊了,大帥府沒什麼錢,這不就更合情理了嗎?

但她還是有些顧慮:「要是光憑咱們的推斷,這案子怕是還不能坐實吧?」

「怎麼就不能坐實?咱們有人證。」找證據是孫光豪的業務領域,這點他很有把握。

他看向了正房,又看向了西廂房,正房裡關著榮修齊的正妻韓夫人和一群姨太太,西廂房裡還關著那群記者。

顧書萍馬上明白了,跟著孫光豪一塊去了正房。

正妻韓夫人和一群姨太太都在正房裡蹲著,顧書萍先問韓夫人:「這次抄出來的錢,都是榮老四販賣軍械掙來的,對吧?」

韓夫人立刻否認:「軍械的事情我不知道,這些錢是我們老爺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顧書萍回頭叫來了馬念忠:「把這個不知羞臊的女人帶出去遊街,把她這件大衣給我扒了。」一聽說扒大衣,韓夫人嚇壞了,她身上裡裡外外就這一件大衣。

「協統大人,我跟您說的都是實話。」

顧書萍瞪了馬念忠一眼:「等什麼呢?動手啊!」

馬念忠上前把韓夫人的大衣扯了,韓夫人一雙手上遮下捂,流著眼淚道:「我說的真是實話。」孫光豪在旁邊提醒:「夫人,你想好了再說,到底什麼是實話?」

韓夫人還轉不過來,十七姨太在旁邊反應過來了:「協統大人、團長大人,這些錢確實是賣軍械掙來的,我平時給老爺管帳,我作證。」

十七姨太在家裡最聰明,一聽她這麼說,韓夫人趕緊接茬:「是賣軍械掙來的,我也作證。」顧書萍長出一口氣:「你們把證詞想好了,再跟馬標統好好說說。」

她轉過臉,看向了馬念忠:「馬標統,你把她們的證詞記下來,再教教那些記者該怎麼寫稿子。」「是!」

事情佈置妥當,顧書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可她轉念一想,孫光豪之前還不配合,怎麼突然態度就變了?

這肯定不是他的心意。

難道這是沈大帥的意思?

顧書萍試探著問了一句:「孫探長,你是不是和大帥聯絡過?」

孫光豪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要是能和沈大帥聯絡得上,還至於費這麼大勁?

但要說和沈大帥聯絡不上,以後他在顧書萍這,可就什麼話都說不通了。

孫光豪沒有正面回答,他把榮修齊的人頭交給了顧書萍:「你把這顆人頭交給沈大帥吧。」顧書萍一愣,這顆人頭可是一份大功勞,孫光豪怎麼捨得把這東西交給自己?

只有一種可能,這就是沈帥的意思。

大帥饒過我了……

「孫探長,我謝謝你。」顧書萍長出一口氣,眼淚差點流出來。

她為自己之前的選擇感到慶幸。

她慶幸自己在謝秉謙面前護住了孫光豪,孫光豪才能把情況彙報給沈大帥,沈大帥才能饒過自己這一回要是剛才站錯了隊,又或是對這事兒置之不理,後果都不堪設想。

難得顧書萍真心道謝,孫光豪還不知道該不該接著。

「你也不用客氣,有件事你千萬記住,記者寫稿的時候,不要用榮四爺或者是榮老四這樣的稱呼,直接叫他大號榮修齊。」

顧書萍一愣:「這也是沈帥的吩咐嗎?」

孫光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之. . ..你照著做就行了。」

顧書萍吩咐馬念忠:「聽見了嗎,就按孫探長說的辦。」

馬念忠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一團標統,居然要聽一個探長的吩咐。

大事做完了,孫光豪心裡也踏實了許多,這邊還有點小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了,孫光豪想去找張來福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張來福現在正在和榮修齊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他之前拿著帳本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回到家裡之後,他憑著記憶,把帳本上的大部分內容都寫了下來,然後一條一條和榮修齊核對。

「老四,你可看仔細了,這些錢都被除魔軍和巡捕房發現了,你在別的地方還有錢嗎?」

榮修齊在鏡子裡點了點頭:「還有將近一百萬大洋,只有我知道藏在什麼地方。」

「真的只有你知道?」

榮修齊再次點頭:「就和那家生絲鋪子裡的二十萬大洋一樣,除了我自己,別人都不知道,你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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