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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218章 這能合適嗎?

2026-04-23 作者:沙拉古斯

榮老四被張來福和黃招財給堵住了,他看了看釘子匠丁喜旺:「老丁,今天晚上可就剩咱哥倆了,只要咱們能把這場劫難熬過去,今後我榮某人只要有一分富貴,都得掰出來一半給你。」

丁喜旺站在榮老四身邊,真就沒有退縮。

黃招財不認識丁喜旺,從模樣判斷,這人有四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子,腦袋大身子小,風一吹直晃盪,看體魄不像是個手藝人。

「朋友,這事和你沒關,你走吧。」黃招財不想和丁喜旺交手。

丁喜旺不肯走,他把身上揹著的大洋放下了,緊攥著手裡的釘子:「四爺對我有知遇之恩,今天我把性命拚在這,就算我報答他的恩情了。」

話音未落,一張黃紙飛在半空,一道霹靂落在了榮老四頭上。

黃招財先出手了。

雷術原本需要很長時間,可黃招財現在是鎮場大能,手藝大成,而且這段時間頻繁練習雷術,第一道雷準備得非常快。

他沒傷了丁喜旺,只打榮老四,這是警告丁喜旺,讓他快走。

被雷劈了一下,榮老四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抬頭看向了黃招財:「你就這麼點勁?不疼啊!」黃招財一驚,張來福也嚇了一跳。

五層天師一道雷擊,就連宋永昌都不太能扛得住。

榮老四是個四層的翻砂匠,捱了這一下居然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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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招財此前也和翻砂匠交過手,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扛打的翻砂匠。

他確定榮老四肯定不是靠體魄扛下的這一擊,估計是用了某種厲器。

可什麼厲器能防雷呢?

黃招財靠著雷術殺了邵甜杆,又靠雷術打敗了宋永昌,他對雷術非常有信心,這次準備了十六張雷符。榮老四有防雷的厲器,就意味著這些雷符都用不上了。

驚愕之際,丁喜旺出手了,一大片釘子飛向了黃招財。

這麼多釘子,有的打頭,有的打手,打哪的都有,天師不擅長臨敵應變,黃招財一時間無從招架,也不好躲閃。

張來福搶先一步擋在黃招財身前,撐開了油紙傘。

砰!砰!砰!

釘頭撞上傘面的一刻,油紙傘立刻向張來福傳遞了訊息,它擋不住這些釘子。

別說紙傘擋不住,就算布傘也不可能擋得住,釘子太細小了,只要鑽出點窟窿就能穿透傘面。張來福手快,立刻用了破傘八絕的百骨絞手。

這招原本是用來絞纏對方的兵刃和肢體的,今天被迫用來招架釘子。

傘柄帶著傘骨飛轉,把大部分釘子全都攔了下來,沒攔下來的釘子,都被鐵盤子擋住了,可還是有一枚釘子打中了黃招財的大腿。

感知到有一枚釘子打中了黃招財,丁喜旺立刻用了行門絕活,鋼釘破縫。

這枚釘子迅速往黃招財血肉裡鑽,鑽透了血肉就能鑽骨頭,鑽透了骨頭還能鑽內臟,這要是讓這枚釘子在身體裡鑽上一圈,五層的鎮場大能也得沒命。

丁喜旺操控的釘子只鑽了血肉,沒鑽骨頭,他手下留情了:「朋友,我不想要你命,你把路讓開,也放我們一條生路吧。之前不都給你們十萬大洋了嗎?我把我這十萬大洋也給你們,二十萬大洋夠了吧?你們放我們走吧!」

榮老四踹了丁喜旺一腳:「跟他們廢什麼話,先弄死一個再說!」

丁喜旺還在猶豫,畢競黃招財剛才想放他離開,他也不想對黃招財下死手。

可還沒等丁喜旺下定決心,張來福手上一用勁,從黃招財大腿裡扯出來一根釘子。

榮老四大怒,衝著丁喜旺破口大罵:「你個混帳東西,叫你趕緊要了他的命,你磨蹭什麼?」丁喜旺愣了許久,那枚釘子到底怎麼出來的,他也沒看清楚,但他猜測那枚釘子在此之前就被張來福控制了,剛才就算下了死手,也未必能殺了黃招財。

他猜得沒錯,他確實殺不了黃招財。

釘子進入皮肉一瞬間,張來福在釘子帽上拴了條鐵絲。

張來福早就能把釘子拔出來,只是他沒有貿然動手,如果拔錯了角度,連皮帶肉撕下來一大塊,黃招財得受重傷。

而今這角度合適,黃招財只是覺得腿上有點隱痛,隨手塗了些藥水,已經沒有大礙。

黃招財還想著雷術的事情:「來福,榮老四身上有一件厲器,能扛得住雷擊,咱們想辦法把他這厲器收了,我兩道雷就能把他給劈死。」

張來福搖了搖頭:「兄弟,我知道你雷術用的好,今天你怕是不能用雷術了,他能扛得住雷,應該和厲器沒關係。」

黃招財想不出其他原因了:「不是厲器,還能是什麼緣故?」

張來福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從太平春飯店,他就一直觀察,現在已經基本有了結論:「我懷疑是法拉第籠。」

黃招財一臉霧水:「你說的是什麼東西?」

兩人正在耳語,榮老四猛然一揮手,甩過來一片砂子。

張來福趕緊用雨傘遮擋,在太平春飯店,他看見過榮老四用砂子,被這東西迷了眼睛,非常要命。黃招財不用遮擋,這段時間他吃丹藥喝藥酒,眼睫毛特別地長,砂子都被睫毛擋住了。

張來福不想踩著砂子作戰,直接衝到近前,和榮老四丁喜旺廝殺。

丁喜旺身手不錯,和張來福過招一點都不吃力。

榮老四這些年沒怎麼和人動過手,拳腳有些生疏了。

張來福找準機會,用傘骨絞住了榮老四的手腕,傘柄一轉,想把他手絞斷。

榮老四手腕化成鐵水,張來福絞了一圈,榮老四手沒斷,紙傘的傘骨全被燒斷了。

張來福知道這是翻砂匠絕活鐵水熔骨,去太平春飯店之前,孫光豪就和他說過這事兒,翻砂匠的絕活不好對付。

可張來福實在理解不了,每個行門的絕活消耗都很大,為什麼榮老四這絕活用得這麼輕鬆?滿身鐵水,在他身上說來就來,這到底是什麼特殊體魄?

榮老四的絕活用得太熟練,這進一步印證了張來福之前的猜測。

張來福確實沒猜錯,榮老四是靠法拉第籠避開了黃招財的雷擊。

榮老四和榮老五一樣,家裡都請了不少教書先生,不僅學萬生州的傳統知識,也學外州的現代知識。他剛才讓自己全身遍佈鐵水,一點縫隙都沒留下,用法拉第籠把自己遮蔽了,躲過了黃招財的雷擊。張來福衝著黃招財喊了一聲:「雷符沒用了,全收了。」

不能用雷符,還能用什麼手段?

黃招財陷入了苦思,張來福陷入了苦戰。

一打二可不容易,榮老四和丁喜旺還都不好對付。

張來福讓鐵板娘和油紙傘配合招架丁喜旺,他自己把破傘的傘骨插在了榮老四的身上,回手用了骨斷筋折,折斷了榮老四的骨頭。

哢吧!

骨骼斷裂的聲音非常清晰,榮老四的大腿骨確實斷了。

榮老四腳步踉蹌,瘸著一條腿,勉強站著。

張來福趁勢追擊,折斷了破傘的傘柄。

榮老四的脊椎骨也斷了,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按理說,再補一刀,榮老四必死無疑,張來福拿了把刀子,要砍了他腦袋,刀子劃過脖子,脖子沒斷,刀刃被鐵水燒得變了形。

榮老四從地上爬了起來,斷裂的脊椎骨和腿骨全都化成鐵水,重新接在了一起,整個人就跟沒受傷一樣,穩穩當當站在了張來福面前。

骨斷筋折都沒用?

這怎麼可能………

榮老四朝著張來福甩出來一片鐵水,他眼睛裡長出來幾根頭髮,鐵水甩得不準,沒能傷到張來福。但鐵水打中了油紙傘,油紙傘起了火,趕緊找地方滅火。

油紙傘一撤,鐵板娘單打獨鬥可打不過丁喜旺,兩人合力,又把張來福逼入了困境。

張來福做了盞燈籠,用一杆亮往兩人身上照。

丁喜旺被迫躲閃,他扛不住一杆亮的燈光。

榮老四隨便他照,他五臟六腑都能化成鐵水,張來福的紙燈匠手藝只有一層,根本燒不動他。張來福拿鐵絲勒榮老四的脖子,榮老四隨便他勒,不管勒幾圈,他都不知道疼。

三門手藝,輪番上陣,居然沒有一門打得疼榮老四,張來福從來到萬生州,就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榮老四可不光扛打,他還能打。

雖說拳腳不利索,眼睛裡也長了頭髮,但他身上處處帶著鐵水,張來福不能招架,只能躲閃,要是真捱上一下,也得要命。

沒過一會兒,一杆亮失效了。

丁喜旺立刻近身,衝著張來福喊了一聲:「你小心,看傢伙!」

榮老四很生氣,他不明白丁喜旺為什麼要喊這一聲。

丁喜旺覺得兩個打一個不太光彩,出手之前要提醒一聲。

提醒過後,他拿著鐵釘,幾十上百往張來福身上打,油紙傘的傘面被燒了個窟窿,傘骨也燒斷了好幾根,根本招架不住釘子,洋傘上前幫著招架。

洋傘布面鐵骨,傘骨轉得快一點,倒也能扛,可她經驗不足,判斷不出釘子來向。

紙傘和洋傘都漏了不少釘子,全靠鐵盤子硬往外招架。

鐵板娘也真不含糊,丁喜旺扔了幾百鐵釘,沒有一顆打在張來福身上。

丁喜旺也覺得這件厲器不好應付,他拿著兩根長釘,往張來福後腦勺上扔。

鐵盤子上前架住,長釘在盤面上一磕一碰,雙雙飛了出去。

可沒飛多遠,這兩根鐵釘又繞了回來,它們也是厲器,有靈性,能主動作戰。

鐵板娘趕緊上前迎戰,一個鐵盤子,招呼兩個鐵釘子,雙方打得十分激烈。

丁喜旺一看鐵盤子被牽制住了,他拿著三根鐵釘,刺向了張來福的脊背,還不忘提醒張來福一句:「你小心背後!」

鐵盤子幫忙招架,那兩根長釘子又刺向了張來福的腦門。

張來福想要躲閃,丁喜旺繞開鐵盤子,來到張來福面前,改刺張來福肋下,榮修齊來到身後,堵住了張來福退路。

兩人夾擊之下,留給張來福閃躲的空間不多。

既然躲不開,張來福乾脆不躲了,他操控的金絲去纏丁喜旺的手腕。

這下就比誰快,兩人全神貫注,把生死賭在這一擊上。

榮修齊得了機會,一伸右手,鐵水從手肘到指尖,沸騰翻滾,他上前就要揪住張來福。

張來福處境危險,這一下要被他揪住可就完了,榮老四能把張來福給燒成灰。

哢嚓!

又一道炸雷打了下來,劈在了榮老四頭上,嚇退了丁喜旺。

榮老四依舊不躲不藏,他滿身都是鐵水,不留半點縫隙,任憑這雷往他身上打。

嘩啦!

雷電過後,一條水柱傾瀉而下。

這條水柱有一米多粗,十幾米長,像條水龍似的,澆在了榮老四身上。

這裡可不止雨水,這還有黃招財用搬運法搬來的井水和河水。

為了用這套法術,黃招財拚盡了全力,他不懂什麼是法拉第籠,但他知道什麼叫淬火。

水柱在榮老四身上蕩起陣陣白煙,嗤啦嗤啦,連聲爆響,榮老四整個身子變硬了。

翻砂匠用絕活的時候,最忌諱遇到水,身體哪個部位用了絕活,哪個部位就必須躲著水。

榮老四為了避雷,全身都用著絕活,身上到處都是鐵水,一點縫隙都沒留。

現在他全身都被水給泡了,身上的鐵水全都凝了,榮老四站在地上,彷彿一尊鐵像,不會動了。張來福打心裡佩服,黃招財這套戰術用得實在太好。

榮老四動不了,只能任憑擺佈。

丁喜旺可沒認慫,還想和張來福拚命。

拚命歸拚命,現在局面反過來了,黃招財拿著桃木劍衝過來了,而今不是他和榮老四兩個圍攻張來福的時候了,現在他得一個打兩個。

釘子匠出手狠,可防禦的方法並不多,他們最常用的手段是在自己身上插滿釘子,把自己插得跟刺蝟似的,不讓別人近身。

張來福和黃招財有很多不近身的手段,且不說黃招財有各式各樣的法術,張來福只要用一杆亮就能把丁喜旺給照死,用骨斷筋折也能把丁喜旺給擰死。

丁喜旺扔出一把釘子,想把黃招財給拖住,然後專心致志對付張來福。

他想多了,天師不擅長臨敵應變,可之前吃過一回虧了,哪還能沒防備?

黃招財隨手用了個搬運術,從別人家院子裡弄來幾塊厚木板子,輕輕鬆鬆把釘子全攔下了。他再用個搬運術,不知從哪弄來一塊吸鐵石,在吸鐵石的干預下,丁喜旺扔出去的釘子要麼跑偏了,要麼被吸走了,沒過多一會兒,丁喜旺手裡的釘子所剩無幾。

張來福拿著洋傘,用了一招打手上臉,潑了丁喜旺一臉辣椒麵。

丁喜旺睜不開眼睛,洋傘裡伸出一根鐵絲,在他身上劃了十幾道口子。

張來福一捋傘柄,衝著丁喜旺提醒了一句:「你走吧!」

丁喜旺剛才提醒了張來福兩次,張來福先還給他一次。

鐵絲是從洋傘裡出來的,張來福要是折斷了洋傘姑娘的傘骨,就能折斷丁喜旺的骨頭。

可張來福不想傷了洋傘,也不想用洋傘姑娘來做陰絕活,他給丁喜旺留了條生路。

到了這份上,丁喜旺羞愧難當,可他還是不走,還想救榮老四,這人是真講情義。

榮老四看在眼裡,含著眼淚說道:「喜旺,你這份情義,哥哥一輩子都不忘。」

嘴說的是情義,心裡想的可不是情義,榮老四看到了脫身的機會。

丁喜旺還在跟張來福和黃招財僵持,三個人與榮老四的距離都不算遠,現在要是用了陰絕活,這三個人都有可能死在這。

任星海的忠誠是裝出來的,丁喜旺的忠誠是真的,但在榮老四這,真的和假的其實都沒那麼重要,一個人有多大價值,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用一個丁喜旺,換了張來福和黃招財,榮修齊覺得值了。

可陰絕活的代價也很慘重,榮修齊也有些發怵,他在心裡反覆斟酌比較。

如果不用陰絕活,丁喜旺肯定打不過這兩人,榮修齊肯定會被活捉。

如果用了陰絕活,哪怕落下重傷,也還有逃命的機會。

榮修齊打定主意,用了陰絕活。

嘶嘶,劈啪!

榮老四身上發出了幾聲怪響。

張來福扭頭一看,發現榮老四的髮型變了。

他的頭頂上冒出了幾個白色的氣泡,有的氣泡越脹越大,有的氣泡直接破了,冒出了白色的霧氣。這是什麼手段?

張來福覺得事情不對,拉著黃招財,趕緊往遠處退。

退到十幾米開外,張來福耳畔響起了鬧鐘的聲音:「再遠一些,他要炸模,這裡還不穩妥!」丁喜旺見張來福和黃招財都退開了,以為自己救下了榮修齊,他抱起榮老四,撒腿就跑,一不留神,被張來福的鐵絲給絆了個規趄。

榮修齊是鐵打的,身體非常沉重,丁喜旺身受重傷,實在站不住了,重重摔在了地上。

榮老四被摔出去了,貼著地面滑出去老遠。

丁喜旺跌跌撞撞起身,還想去救榮老四,忽聽一聲悶響,榮老四皮肉連著衣服全都炸了。

鐵片、砂子,連著沸騰的鐵水一塊往外飛,隔著十幾步遠,丁喜旺被炸得遍體鱗傷,身上還冒著被鐵水燙起來的焦煙。

丁喜旺倒在了地上,但血肉模糊的榮老四站了起來。

翻砂匠陰絕活,炸模爆軀!

炸模是翻砂匠在澆鑄過程中最可怕的事故,事故的起因是砂模沒有乾透,砂子裡含水,水遇熱,瞬間變成蒸汽,體積膨脹,把砂模給炸開。

遇到這種事故,一爐鐵水全廢,模具全毀,這還算是走運的。

翻砂匠會被飛濺的鐵水燙傷,甚至會丟了性命。

在翻砂匠這行裡,會用陰絕活的人非常罕見,丁喜旺追隨榮修齊這多年,也不知道翻砂匠的陰絕活是什麼,一般人也想不到,這種致命的事故會成為這行的致命手藝。

多虧張來福和黃招財閃得快,要是在近身的情況下被炸了這一下,兩人至少得重傷,很有可能會沒命。但現在兩人沒傷著,就不可能讓榮老四逃走了。

張來福兩步衝上前去,拿著洋傘,用傘把子勾住了榮老四的脖子。

榮老四還想在脖子上施展絕活,但他沒用出來。

陰絕活消耗太大,還讓他自己傷得不輕,現在導致陽絕活也不能用了,身上也化不出鐵水了。張來福手上一加勁兒,把榮老四勾翻在了地上。

榮修齊還想起身,被張來福一腳踩中了胸囗。

掙扎幾次,徒勞無功,榮修齊搬不動張來福的腳。

張來福低著頭,拎著鐵盤子,認真看著榮修齊的脖子。

「榮老四,我剛才已經把話跟你說清楚了,只要我還在綾羅城,就沒有你的活路,這話你記住了嗎?記住了就上路吧。」

榮修齊還能說話,他衝著丁喜旺喊道:「老丁,咱們跟他拚了!」

丁喜旺掙扎著起身,真就要和張來福拚命。

張來福皺眉道:「「你到底為了什麼?」

「為了報恩。」丁喜旺都快站不穩了,手裡還緊緊攥著最後兩顆釘子。

張來福接著問:「「他對你有什麼恩?」

丁喜旺擦了擦臉上的血,眼睛裡還含著淚,一說這事兒,他就非常感動:「我剛來綾羅城的時候,榮老四爺準我開鋪子,讓我有了吃飯的營生,這份恩情我忘不了。」

張來福就不明白了:「你本來就是這行人,還是手藝人,他憑什麼不讓你開鋪子?」

丁喜旺搖搖頭:「綾羅城的鐵匠生意都歸榮四爺管,要不是他點頭,誰都不能開鋪子,他能讓我開鋪子,這就是恩情!」

「這是扯淡!」張來福瞪了丁喜旺一眼,「手藝人靠手藝吃飯,天經地義,用不著誰的恩情!」榮修齊覺得張來福說得不對,他想開口,被張來福一腳踩在了嘴上。

丁喜旺想了想,又道:「榮四爺把我當自己人,不管見什麼樣的大人物,他都把我帶在身邊,是他給了我體面。」

張來福更聽不明白了:「這和體面有什麼相干?你這麼能打,他肯定帶著你,這麼好的保鏢,誰不想要?」

丁喜旺搖了搖頭:「你不懂,只有四爺把我當個人看。」

張來福確實不懂:「你本來就是個人,這還用得著他看嗎?」

丁喜旺沒詞了。

黃招財在旁勸道:「你就算覺得他對你有恩,拚到這步也算仁至義盡了,快點走吧,你要再不走,我馬上要了你的命。」

丁喜旺看了榮修齊一眼,也不知道是自己想開了,又或是覺得張來福說得有道理,他咬咬牙,轉身走了,十萬大洋也留在了地上。

放走了丁喜旺,黃招財有些後悔:「他走了,榮老四事情可能會走漏出去。」

張來福一點都不擔心:「走漏出去倒更好。」

榮老四奮力推開張來福,張嘴喊道:「喜旺,你不能走啊,你千萬不能走!你忘恩負義 ..」丁喜旺走遠了,榮老四看向了張來福:「來福兄弟,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任星海去你鋪子找麻煩,那是因為他自己氣不過,不是我指使他去的,這事我可以和任星海當面對質,不信你把他給叫來!」張來福踩著榮修齊的胸口,親切地笑了笑:「既然都是任星海的事情,我今晚找你賠罪,你怎麼還出來赴宴呢?」

榮老四嘆了口氣:「我跟你實話實說,我覺得你是個人物,我挺欣賞你的,我不想讓你和任星海結下樑子,所以今晚才願意出面,給你們兩人做個調解。」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榮四爺,你可真是好人呀,那咱不說鋪子的事,說說頭髮的事?」

榮老四故作驚訝:「頭髮能有什麼事?」

張來福笑了笑:「「你覺得呢?我家門口那頭髮是誰扔的?」

榮修齊咬著牙,堅決不能承認,一旦承認了,就只能等著受死了:「我不知道有什麼頭髮,這事從何說起?」

「既然說不起,那就別說了。」張來福和榮修齊的想法不太一樣,無論承不承認,該死的都得死。「別呀!」榮修齊高喊一聲,「你哪怕抓個活的也行,你把我活捉了交給除魔軍,也是大功一件,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話說完了?」張來福舉起了鐵盤子。

榮老四奮力掙扎:「我有錢,除魔軍來找我肯定是為了錢,我告訴你錢藏在什麼地方,你留我一條命就行。」

張來福左右看了看,責備了榮修齊一句:「你這麼大把年紀,財不露白的道理你都不懂嗎?這麼重要的事情,能在這種地方說嗎?咱們一會換個地方慢慢聊。」

榮老四高興壞了,這條命總算保住了,要不說錢這東西真是好用:「行,咱們慢慢聊,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

張來福讚歎一聲:「這話說得爽快。」

劫後餘生,榮老四眼淚都下來了:「來福兄弟,你把腳挪挪,讓我好好喘口氣。」

張來福挪開了腳,看著榮老四深深吸了一口氣,等這口氣差不多吸滿了,張來福拿起鐵盤子,砍了榮修齊的腦袋。

榮修齊一聲都沒吭,他正在吸氣,張來福動作太快了,沒給他出聲的機會。

他睜大了眼睛,一直看著張來福,他不明白張來福為什麼要殺他,剛才不是說好了,換個地方慢慢聊嗎?

張來福回頭招呼黃招財:「兄弟,把他魂魄收了,咱們回去慢慢聊。」

黃招財有些擔心,榮老四不算怨魂,身上沒有足夠多的怨氣,這樣的魂魄很難被束縛。

再加上榮老四本身還是四層的手藝人,這樣的魂魄一旦失控很容易變成惡煞,邵甜杆之前就是個例子。換作以前,黃招財絕對不敢在這種事情上冒險。

可現在不是以前了,黃招財不再是妙局行家,他現在是鎮場大能,手藝大成了。

再加上張來福給他買的令牌和八卦鏡,黃招財倒也有把握試一試。

黃招財燒了一張符紙,拿著鈴鐺在榮修齊的人頭上一晃,把榮修齊的魂魄叫了出來。

魂魄出竅之後,四下游移,馬上要掙脫鈴聲的束縛,黃招財把兩塊令牌前後一插,堵住去路,截斷退路,把榮老四的魂魄困住了。

榮老四的魂魄化作一團陰風,在兩塊令牌之間掙扎,張來福看不清魂魄的容貌,但勉強能看到些輪廓,他看到一團黑霧在兩塊令牌上左撞一下,右撞一下,撞得令牌微微搖晃。

黃招財又點著了一張符紙,口中誦唸咒語:「吾奉正一玄壇之令,以鏡為門,以光為城,鏡照三界,光鎖幽冥。鏡中有路,路在光中,一照定魂,二照定形,三照入鏡,不得出聲!收!」

等了片刻,不見反應。

張來福問黃招財:「成了沒有?」

黃招財看著鏡子問裡邊的譚翠芬:「成了沒有?」

譚翠芬在鏡子裡顫顫巍巍回話:「老爺. .來了。」

黃招財一笑:「她家老爺來了,那就是成了。」

譚翠芬曾經是榮修齊的小妾,她說老爺回來了,那就是榮修齊進了鏡子。

張來福沒看到榮修齊,只看到譚翠芬在鏡子裡哆嗦成了一團,這場面讓張來福挺生氣的:「你怕什麼呀?你先來的,還怕打不過他麼?之前不是他把你打死的麼?你先揍他一頓出出氣,但千萬別把他給打死了。」

黃招財先往鏡子裡扔了個桃木枝,這東西算是兵器,讓譚翠芬先和榮老四打一場。

然後他又在榮老四身上燒了一張符紙,沒過多久,榮老四的人頭旁出現了一枚手藝精。

這手藝精看著像個酒罈子,酒罈子旁邊還連著個煙囪。

仔細看才知道這不是酒罈子,這是翻砂匠用的熔爐。

張來福正打算處置屍體,他拿出了李運生給他的化屍水,倒了半天,一滴水都沒倒出來。

化屍水用完了。

黃招財準備用法術把屍體給化了,忽聽白絲巷子外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張來福衝著黃招財擺擺手,示意他別管屍體,儘快走人。

兩人收了榮老四的人頭,收了榮老四手藝精,帶上了二十萬大洋,迅速離開了白絲巷子。

兩人走了沒多久,馬念忠趕來了,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馬念忠長嘆一口氣,攥著手裡的紐扣,向顧書萍彙報:「協統,我來晚了。」

「來晚了是什麼意思?」顧書萍很生氣。

生氣也沒用,馬念忠只能如實彙報:「我在白絲巷子這裡,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從衣著和身形來看,這人很可能是榮修齊。」

「什麼叫很可能?」顧書萍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

馬念忠又確認了一次,他扯下了榮修齊的衣服,抖落了大量的砂子,這衣服是一件厲器,是榮修齊施展翻砂匠絕活的保障。

「已經確定了,這具無頭屍體就是榮修齊。」

顧書萍十分惱火:「他頭哪去了?」

馬念忠四下看了看:「我已經叫人封鎖了現場,應該很快就能查到線索。」

顧書萍看了看孫光豪。

孫光豪現在很忙,都沒空和顧書萍說話。

估計等馬念忠查到線索,孫光豪都該拿到人頭了。

人頭不是緊要,最要緊的是孫光豪找到了很多錢。

巡捕在這方面真的是高手,他們先審正妻韓夫人,光是從韓夫人這裡,就已經問出了兩百多萬大洋的下落。

兩百多萬大洋!

這合適嗎?

關鍵還不只是正妻,孫光豪透過管家那邊又打探出來一百多萬大洋,這一百多萬大洋和正妻知道兩百多萬還不重樣。

這合適嗎?

顧書萍臉上的汗珠兒一顆一顆往下淌,身上的汗水把衣衫浸透了,挺拔的身段又多了幾分窈窕。現在不是在意身段的時候,查到管家這裡還沒完,孫光豪知道怎麼往下查。

「管家哥,你好本事呀,能給你家夫人做推拿!」

管家低著頭:「夫人說她累了,我才給她推拿的,除了推拿,我什麼都沒幹!」

孫光豪一瞪眼:「真沒幹嗎?要不我驗一驗?我是驗她還是驗你?」

管家一驚:「我這……什麼都驗不出來。」

「誰說驗不出來?」孫光豪叫來兩個人,這倆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往上,體重都有二百來斤,一個人長著一臉橫肉,另一個長著絡腮鬍子,兩人一起衝著管家笑了。

孫光豪拍了拍管家的臉,指了指身後兩個壯漢:「看見他倆了嗎?這兩個人什麼都能驗出來,要不先讓他倆在你這試試?」

管家一哆嗦,跪在地上,抱住了孫光豪的腿:「孫探長,您問什麼我說什麼,我可沒有半句隱瞞。」孫光豪一皺眉:「都沒有隱瞞了,我還留著你幹什麼?來吧,我讓他們給你開開眼。」

「別呀!」管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這還有點隱瞞……」

孫光豪很感興趣:「你隱瞞了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您想問什麼呀?」管家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孫光豪先問第一件事:「除了韓夫人,你們家裡還有哪位夫人最得寵?」

管家不假思索道:「九姨太,我們老爺可喜歡九姨太了。」

「為什麼喜歡她?」

「九姨太會拔火罐。」

「拔火罐有什麼意思?」孫光豪不是太理解,「澡堂子裡叫個搓澡的,哪個不會拔火罐?」「她那個不一樣,她的火罐不用火,也不用罐……」管家給孫光豪描述了一遍。

孫光豪豎起了大拇指:「榮四爺會享受!只是這個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管家連連擺手:「她可沒給我拔過,這我都是聽說的!」

「真沒拔過嗎?」孫光豪回頭看向了兩個壯漢,「你們給我驗一驗,看看是真是假。」

管家哭道:「孫探長,跟您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好,我信你,」孫光豪又問了一句,「你們家最聰明的夫人是哪位?」

「十七姨太,我們老爺總說她聰明,很多事兒都願意跟她商量。」

孫光豪挺滿意,讓手下人把這兩位姨太太叫來了。

九姨太站在孫光豪面前,從頭頂到腳尖,全都在哆嗦,眼淚一雙一行往下流,妝都哭花了。這女子長得漂亮,還有拔火罐的手藝,榮老四喜歡她是應該的,可她未必知道太多事情。

再看十七姨太,模樣中上,看著還行,但在孫光豪面前不卑不亢,一點都不緊張。

這一看就是能壓住事的人,孫光豪得從她身上使勁:「十七夫人,我想問你點事情,你得如實作答。」十七姨太連連點頭:「孫探長問話,小女子知無不言。」

「我想找你問點錢的事兒,你先告訴我,你知道多少?」

十七姨太搖搖頭:「老爺從來不跟我說錢的事兒。」

這句話就讓孫光豪不太滿意了。

「你說你不知道,要不我叫兩個人過來驗一驗?」孫光豪又把那兩個壯漢叫來了。

看到這兩個壯漢,十七姨太稍微哆嗦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孫探長,您要打就打,要殺就殺,您拿我怎麼撒火都行,可我真不知道錢的事情。」

孫光豪眉頭微微皺了皺,這女子不簡單,看她那模樣好像十分害怕,可實際她心裡非常冷靜,這兩個壯漢沒嚇唬住她。

嚇唬不住,是不是就得動真格的了?

嚇唬嚇唬可以,動真格的還真就不行。

仙家吩咐過孫光豪,要帶記者來,他確實把記者找來了。

記者端著相機,都在院子裡等著,要是真用刑了,事情傳出去,會落個屈打成招的話柄,孫光豪的聲譽會受損,仕途也會受影響,這次的功勞可能就泡湯了。

孫光豪還想耐心審問,十七姨太反反覆覆就一句話:「錢的事情,老爺管的特別嚴,誰敢亂說,他就要了誰的命,我是真的不知道。」

這話裡有話,十七姨太不是不肯說,是擔心榮修齊以後收拾她。

「你不用擔心,榮修齊以後沒機會報復你了。」

承諾的話說了好幾遍,可無論孫光豪怎麼說,十七姨太都不相信。

這邊一時半會兒似乎審不出結果,可孫光豪不想收手。

查出來的金額越大,功勞就越大,這麼好的機會哪能放過了。

他還想著怎麼讓十七姨太鬆口,手下巡捕過來耳語兩句。

孫光豪聞言笑了,他親自跑到府邸外邊,去迎張來福。

「兄弟,你回來了,平安回來就好。」

張來福把榮修齊的人頭給他送來了:「孫大哥,你先看看,這個人是誰?」

孫光豪拿著人頭看了好一會兒,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兄弟,你跟我走。」

兩人一塊去了榮老四的府邸,接著審問兩個姨太太。

「這個人你認識嗎?」孫光豪把包袱皮解開,給兩個姨太太看了。

看到榮修齊的人頭,九姨太當場嚇暈了。

十七姨太愣了片刻,突然哭了出來。

之前她也哭過,看著是嚇的,其實是裝的。

現在這哭聲可不一樣,這是真的,發自肺腑的,看著像難受了,實際是解脫了。

榮修齊已經死了,有些事不用顧忌,十七姨太把實話給說了。

「老爺還有一百多萬大洋存在銀號裡,用二十二個不同身份存在八家銀號裡。」

「二十二個身份,八家銀號?」孫光豪覺得這事兒有點複雜,「這能理得清楚嗎?」

還真能理得清楚,這位十七姨太不光聰明,還懂得帳房的手藝,這筆帳一直她管著,榮老四也非常放心。

孫光豪拿過帳本一看,有了這一百多萬,加上之前的現錢,那可就是將近五百萬了。

「兄弟,這回的功勞大了!」

「是呀,功勞大了!」張來福仔細翻看著帳本。

顧書萍在旁邊氣得咬牙:「孫探長,這真的合適嗎?」

孫光豪一愣:「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也跟著立功了!」

「立功了……」顧書萍有苦說不出來。

她抄了大帥府,一共抄出來六十五萬大洋。

孫光豪抄了榮老四一家,抄出來五百萬大洋!

這能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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