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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舟山島八

2026-02-05 作者:睜著眼睛夢春秋

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守在門外的婢女推開門,探進頭來說道:“公子,那個徐老爺在客廳裡,說是想見你。”

聽到徐士第要見自己,楊勉朝紀無雙無奈一笑,“這個老傢伙,千里來到這裡,也不好生休息一番,這般急著見我,定是想速戰速決,儘快使三皇子脫困。”

“既然他急著見你,就去好生談談。關於徐小姐一事,就怕你……”

“就怕我甚麼?”楊勉緊追不捨。

紀無雙瞪著楊勉,嬌嗔應道:“怕你見色起意,對徐大學士的話順水推舟,再擇吉日,又準備洞房花燭夜。”

“哈哈,知我者,賢妻也!”楊勉這傢伙,哪裡有拒徐佩佩不娶的意思,明顯是樂在其中嘛。

看著走出書房的楊勉,紀無雙就是一陣氣苦,心想那個登徒子這般下去怎麼得了,現在還沒有自立成功,身邊就有了六個妻子。如果舟山的獨立,得到了朝廷的認可,那他難道還真要弄出一個三宮六院來。

腹誹歸腹誹,可她作為島上的女主人,在徐士第離開之後,徐佩佩就只有一個隨身丫頭伺候,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島上,如果她這個女主人都不出面相陪的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紀無雙一邊暗惱楊勉招蜂引蝶,一邊起身往癸號別墅去盡地主之誼。

在這個時候,確實也只有紀無雙出面才好,畢竟在世瑤公主之後,就是她了。再一個,現在謝文姬、章雪梅、艾麗絲都有了身孕,出去陪客人也有不妥。春蔓就是舟山別院的大主管,忙前忙後也沒有多餘時間。林芝芝才嫁來一個多月,還處在熟悉其她幾女的時候,如果叫她去陪客人,也有些不妥。

世瑤公主和楊勉分道揚鑣後,楊勉是說了後院不再立正妻,她們幾人都是正妻、平妻,有甚麼問題大家商量解決。他這個辦法看似不錯,目前也沒出甚麼問題,可紀無雙和楊勉相識最久,並且心性淡泊,關鍵是她武藝高強,這在無形之中,眾女隱隱還是以她為首。

楊勉才不管紀無雙的腹誹,揣著小心思來到客廳,想看看徐大學士打的甚麼鬼主意。

“徐老,你千里跋涉,舟車勞頓,中午時分,怎麼也不休息休息?”楊勉剛一進大門,爽朗的聲音就響遍了整個大廳。

徐士第對楊勉把他從徐大學士的稱呼,改為徐大人,再到現在的徐老,不但不以為忤,反而還樂享徐老這個叫法。在他的心裡,如果某天楊勉叫他爺爺了,才會讓他老懷大慰。

“這是頂級的普洱,你老嚐嚐。”楊勉把茶壺放在一旁,示意徐士第品嚐林三寶送給他的普洱。

一老一少兩個人,老人用心品茶,輕嘬一口,茶在嘴裡不轉上幾圈,不品出個中滋味來,是不會下喉的,這便是所謂的茶道。二十許的年輕人如牛飲水,杯到茶幹,只知茶的味道,卻不品出茶的品質高低,這便是茶道外行了。

“茶乃上好之茶,只是如你這般……喝,實在太浪費了。”徐士第見楊勉根本不懂茶道,更不懂所謂的品茶,覺得這般好物,在楊勉的杯中,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哈哈,徐老,你乃文人雅士,自當有雅量,怎能和我這粗俗之人斤斤計較?”楊勉臉皮厚,根本不介意徐士第的調侃。

“你可知這樣的茶,在京城價值幾何?”

“我又不是茶道中人,哪裡知道這個價值幾何?這麼說吧,普洱茶乃是我老丈人送我的,今天你老來了,我才想起這茶。如果合你老的口味,那些茶葉就送你老了。”

楊勉說得隨意,卻聽得徐士第心驚。他心驚楊勉還真是一個敗家子,身懷寶物卻不自知。以現在這個普洱茶來涗,他在京城一次最多買上二兩,可這二兩茶葉就值一兩金子,他每買一次,肉就會痛一次。倒不是說他沒有銀子,而是節儉習慣了,厭惡大手大腳。如果不是特別喜歡這茶杯之物,估計他是無論如何也捨不得花一兩金子去買二兩茶葉。

現在聽楊勉說要把那些茶葉送給他,徐士第的笑容更甚了,正要誇讚楊勉豪氣大方時,忽地想起此時來找他的目的,忙把袖子的那封信拿了出來,遞到楊勉的面前,笑著說道:“這是老夫出京那日,在大街上和世瑤公主偶遇,她問清老夫去處後,在一間茶樓臨時寫的書信,託老夫帶給你。”

看著眼前的書信,聽到世瑤公主在茶樓臨時寫的,楊勉就是一陣恍惚,昔日裡那張充滿英氣的臉上,一顰一笑又浮現在眼前、在腦海——他們之間有戀人的痴戀、有婚後男女的歡愉、有家人在一起的祥和平淡、也有……

“楊公子,你先看看書信吧,不必在乎老夫在這裡。”徐士第見楊勉發愣,這一愣就是半天,因想著還有要事,不得不加以提醒。

“呃……哈哈,正暗惱她給我寫甚麼書信,既然已成陌路,何須再傳書信,這不是讓某徒生厭惡嗎?”楊勉說完,當著徐士第的面,就把書信給丟在一旁,等臉上的彆扭之狀消失後,才笑著請罪了起來:“徐老,怠慢你了,今晚定要自罰三杯,以做陪罪。”

“楊公子真乃性情中人,心裡所想,臉上就表露了出來,不似那心機深沉之輩,口蜜腹劍,笑裡藏刀。以你之性情,實乃心胸坦蕩,清風霽月。”

楊勉無暇品咂徐士第對他的暗中挖苦,還甘之若飴,大氣地擺了擺手,臉不紅心不跳的回道:“謝過徐老的誇獎,與我相熟的人,都是這般認為的。”

徐士第這是他活了七十來歲,聽到的和看到的,最不要臉的話和最不要臉的人。老人臉上抽搐了幾下,使得他的笑容都嚴重變形。還好,像他這種在官場上混跡了一輩子的人,心機之深,處事之穩,又豈是他人能比的。

強忍著想抽楊勉幾巴掌的衝動,待出氣平緩了,徐士第提出了上島以來,事關三皇子的第一個要求:“楊公子,老夫想去探視三皇子一番,可否?”

這個問題對於楊勉來說,早在意料之中。來人是徐大學士,為了尊重起見,他決定親陪這位老人前去拘留所,讓他見識一番拘留所和朝廷監牢的不同之處。同時,把上次三皇子想見他的願望給其達成,畢竟那是尊貴的“三皇子”。

“這有甚麼可不可以的,我自當親送徐老過去。”楊勉說完,就站起身來,抬手說道:“徐老,請!”

老少二人剛走出大門,楊勉似是想起了甚麼事,向徐士第告罪一聲,就急匆匆跑回了大廳。徐士第身體稍微一側,斜眼而視,就見楊勉跑到桌前,拿起世瑤公主寫的書信,小心翼翼揣進了懷裡。

徐士第站正身子,心裡暗笑,“本是多情人,偏作無情狀。這個楊勉,還真是生了個七竅玲瓏心。”

今天對於三皇子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日子,早餐再也不是饅頭、鹹菜配稀飯了。換成了肉包子、油條、鹹菜配稀飯。當他看見豐富的早餐時,還嚇了一大跳,以為這是他最後的早餐了。

他膽顫心驚的問過監管,才知道今天所有的在押人員都是一樣,改善一下伙食而已。

吃完早飯,還有專人來到監舍幫他打掃衛生,整理被褥。當然,今天就如監管人員說的那樣,不是因為他是皇子身份才享受這樣的待遇,而是所有在押人員都一樣的。

其他監舍,真的也一樣,派有專人去各個監舍裡打掃衛生。衛生搞好後,那些打掃衛生的人,用嚴肅的語氣警告在押人員,不得隨意弄髒房間,弄亂被褥,放風回來,必須清除鞋底髒物,以免踩髒監舍。如查到某個押人員不聽警告,故意亂來,那麼下個月所有監舍的衛生就由他承包了。

三皇子入住拘留所時間也才一個來月,對於今天這種情況,還以為是拘留所的正常安排,故此,他並沒有往心裡去。

大概在巳時中的樣子,三皇子等在押人員,被安排到一處大洗澡池,在監管人員的注目禮中,一絲不掛洗了個丟了八輩子臉的冷水澡。還好今日太陽大,洗的時間也不長,他總算是挺過來了。就算是這樣,在回監舍的路上,三皇子一邊打著噴嚏,一邊暗罵楊勉不是人,待日後抓住他後,定要如何如何……

當中午的飯菜送進三皇子的監舍,他看著桌子上的雞鴨魚肉、烏龜配王八、鮑魚混海蝦,還有一杯二兩酒時,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裡還出現了錯覺——這不是在拘留所裡,而是在家享受陸海大餐。

他懵的時間很短,在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喉嚨不停吞嚥口水的驅動下,哪裡還有心思考慮其他的事,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酒未足,菜已飽,三皇子看著滿桌的殘骨,酒癮未足的空酒杯,他敢對天發誓,今天這頓午飯,是他出生以來,飯吃得最多的一次。酒喝得最爽,卻又是喝得最難受至極的一次——有菜無酒,沒喝過癮。

半酣的三皇子,躺在床上飽嗝打個不停,腦子也轉個不停,想不明白楊勉今天為甚麼發這麼大的善心,讓他吃了到了久違的海陸美食,還有令人一喝終生難忘的桃花釀。

在他的記憶中,自從被楊勉抓了以後,每餐都是饅頭配鹹菜,和著稀飯下嚥,嘴裡早就淡出個鳥來。只是在楊勉娶小妾的那天中午,加了兩片筷子厚的肥肉,這又過去了這麼久,今天卻吃上了不敢想象的大餐。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在睡過去之前,朦朦朧朧中,想出了今天中午為甚麼會吃的這麼好的原因——概因楊勉今天又娶了好幾個女子,為了顯擺,才故作慈悲,給了他和其他獄友一頓大餐。三皇子之所以會這麼想,只因楊勉在老鷹嘴山寨,同日娶三女的訊息被他知道了。

在這初冬冷風肆虐的時節裡,躺在暖和的被窩中,再借著半酣的酒意,睡覺確實是一個好選擇。

三皇子還睡得正香,就被可惡的開門聲給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非常不爽地瞪著站在床邊的監管。

“楊公子和一位老者來見你,快些隨我前去。”監管的聲音冷如這初冬的海風,涼颼颼的直往三皇子的耳中灌。

當三皇子聽到是楊勉和一位老者來看他時,猛然就是一驚,腦中本就不多的酒意在瞬間消失殆盡,哪裡還有一絲半亳的醉意。今天的異常現象,在他腦子裡如走馬燈般轉過,逐漸想明白今天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異常情況了——父皇派人來接他了。

這一想通,他迫不及待地跳下床,披上長衫就往外跑去,可剛跑到門口,就停了下來。想了片刻,轉身走進監舍,站在銅鏡前,細緻地穿起了長衫,整理起儀容。

在剛才那一瞬間,三皇子的皇族血脈覺醒,憑著本能,把皇族的尊嚴放在了首位。既然是去見楊勉和朝廷來人,怎麼能衣衫凌亂,儀容不整呢,那豈不是在楊賊面前,當著朝廷來的官員丟了皇族的臉面,失了皇族的風度,損了皇族的尊嚴!

“見了那位老人,該說的才說,不該說的,就爛在肚子裡,否則沒你的好果子吃。”

三皇子偏頭斜看了一眼走在後面的管教,臉上露出不屑和厭惡之色,再無往日裡的平淡模樣。他擺正腦袋,臉上又變成了在京城時的不羈樣子,把管教的話當成一個屁,不再理會。

舟山拘留所,犯人放風的大操場上,楊勉揹著雙手和徐士第並排走在一起。大操場上,鋪著青石板,地上無半片落葉。遠處,有穿著統一服飾的中年婦女,拿著掃帚,提著竹籃在操場上不停巡視,見了哪裡有落葉,便將其拾起放入竹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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