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爺,真是不巧,那位老先生去雲遊了。要是你早幾天來,還能拜訪上他。”楊勉心裡暗想,本沒有老先生,我帶你去哪裡拜訪。
“呵呵,老大,那就動手吧。”
劉師爺話一出,那身強力壯的老大,一臉獰笑的朝楊勉走來:“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勉見空空兒還沒有出現,可現在情勢危急,看來自己只能先拖一拖時間了,連忙對著走來的老大說道:“慢著,慢著,我這就帶你們去。”
楊勉說完,便從驢車上下來,然後慢吞吞的把驢繩拴在道旁的樹上,轉身示意:“既然劉師爺不信我的話,那便請吧。”
“算你小子懂事。”老大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楊勉順著上山的小道帶著劉師爺四人慢吞吞的走著。表面平靜,他不時的要求在陰涼處休息,劉師爺對他的要求,倒是贊同的。這大中午的,確實也熱,劉師爺也是滿頭大汗,身上的長衫都能擰出水來。他雖然乾的是伺候人的活兒,卻也生活優渥,哪裡受得了這種苦,只是他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也只能是咬牙忍著。
楊勉眼看山頂越來越近,心裡卻是罵開了花。空空兒和孫媚兒這兩個豬隊友,看來今天是把自己坑定了。孫媚兒你哪天學酒樓經營不好,偏偏要選在今天,哎,怎麼會碰到這樣的幫手。最可恨的是空空兒,可惜昨天還給他拿了十兩銀子,現在老子最需要你時,卻一根毛都看不見,哎!
楊勉心裡一邊罵著那不靠譜的美女與野獸,一邊也在想著脫身之法。只是一看身邊這幾位臂粗腰圓的大漢,他就有一種無力感,能在這幾位眼前輕易脫身,他自忖還沒有這個本事。看來還是隻有把希望寄託在空空兒身上,但願他能在某一刻如天神下凡般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就謝天謝地了。
山頂,楊勉帶著劉師爺他們四人穿行在密林裡,徑直朝著山洞走去。他此時也看開了,到現在空空兒都沒有出現,這基本上是指望不上他了。劉師爺這裡,自己先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念頭,一口咬定那老人以去雲遊,秘方沒有交給自己,如果能騙過他,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要用武力相逼,讓自己嚐嚐皮之苦,那也只能如實相告了。但願他們只是求秘方,不會傷害自己的性命,這是楊勉此時最大的願望。
楊勉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用手指前面一個黑黢黢的山洞,對著劉師爺說道:“到了,就是這山洞。”
“哎,累死老夫了。你帶路,老大,你們把火摺子點著。”劉師爺嘆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那雙眼中射出貪婪的精光。
山洞並不算大,在三個火摺子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的,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楊勉帶著劉師爺在山洞裡轉了一圈,然後指著地上一堆乾草說道:“劉師爺,我沒有騙你吧,你看這是不是人去洞空?”
相信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看的出這洞裡已沒有住人了。劉師爺在昏暗的火摺子光裡,緊緊的盯著楊勉,半響才道:“就算那老人已走,那桃花釀的秘方定然是傳了你的。”
“劉師爺,這個真的沒有。我現在賣的桃花釀還是我以前積存下來的,如果這老人以後不回來了,那這酒也很快就賣完了,以後想喝也沒有了。”楊勉一臉真誠,攤開兩隻手回道。
“喔,楊小哥,沒有這桃花釀的秘方,那也就算了。……這樣吧,你把那火鍋和葡萄酒的秘方給我,今天就給你一個痛快,保你不會有半點痛苦。……嘿嘿,嘿嘿。”劉師爺一臉獰笑的看著楊勉說道。
劉師爺這是圖窮匕見了,現在這老人以走,要他相信楊勉沒有秘方那是不可能的。在聯想到那醉仙居最近推出的葡萄酒,以十兩銀子的高價也能賣那麼火,怎不讓他垂涎三尺?只是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打草摟兔子,意外之喜啊。
其實醉仙居大量收購葡萄並不是甚麼秘密,只要稍微一打聽,也就知道了。關鍵是醉仙居那些廚子會釀葡萄酒?那個女東家會嗎?這葡萄酒也只能是楊勉才會釀。只要把楊勉和醉仙居女東家的關係聯絡在一起,以劉師爺之才智,怎能不一想而通?
劉師爺在醉仙居沒有推出葡萄酒之前,就把收集到楊勉這一兩年來所做的事情,還有他和醉仙居的資訊集中在一起,經過他梳理後,早就認定了楊勉完全掌握了這些秘方。既然現在那老人走了,這江都城也只有楊勉知道那些秘方,今天既然來了,如果楊勉不老實交代,那自己有的是狠辣手段對付他。
楊勉此時有些絕望了,既然劉師爺連那火鍋和葡萄酒都知道和自己有關了,那今天真的怕是難以善了。楊勉強制讓心稍稍靜下一點,又想道:就算是他有所懷疑,火鍋已推出好幾個月了,而葡萄酒才推出沒幾天,他怎麼知道是自己弄出來的?他肯定是詐自己的,其目的還是桃花釀,這劉師爺已算準桃花釀的秘方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說:我懷疑火鍋和葡萄酒和你有關係,你說你沒有桃花釀的秘方,那我就不要了,那你得用火鍋和葡萄酒的秘方來換,反之亦然。
那今天真如他所說的要給自己一個痛快?還是赤裸裸的威脅?楊勉心裡急轉:如果自己真的膽小怕死,被他們一嚇就甚麼都說了,那自己才是死定了。但是今天咬牙不說,他在那些秘方沒有拿到手之前,最多也是折磨自己一番。待那空空兒回到家後,見我沒有回去,他肯定是會上山來找我的,這樣一來,還有一線生機。
楊勉如此想了一會兒,還是面色平靜的對劉師爺說道:“劉師爺,你也太高看我了。那火鍋倒是聽說過,而那葡萄酒卻還是從你口中聽到,以前從未聽過。”楊勉頓了頓,見劉師爺一副譏諷的樣子看著自己,便又說道:“劉師爺,就算是你今天弄死我,我也沒有那些秘方。想必你更能理解人在生與死之間的選擇了,你看我像是一個要秘方不要命的人嗎?”
“哈哈,說得好。如果是沒有對你詳細調查過,可能真的要被你這張嘴給說服了。”
劉師爺面帶譏色,他便說起他派人到李家莊監視楊勉,到夥計對他說起楊勉和那醉仙居女東家關係親密時,才停了下來,他陰笑看著楊勉,稍後才緩緩道:“楊小弟,你知道當我聽說你和那女東家關係親密時,我想到了甚麼嗎?”
楊勉聽到這裡,腦子裡“轟”的響了起來,這個劉師爺早就把自己算透了,可自己還像是個傻子一樣,還以為劉師爺拿火鍋和葡萄酒來詐自己的,可就算是這樣,那就更不能認了。
“甚麼?”楊勉面色坦然,既然劉師爺甚麼都知道了,那還有甚麼不能面對的?
“呵呵,還真是寵辱不驚啊。其實把你這一兩年來的經過,仔細的梳理一下,也就能說通了。……水車、舂米工坊、桃花釀、火鍋及葡萄酒,能做出這些東西來,該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物呢?楊小弟,不是我瞧不起你,在我眼裡,就算你再被那驢多踢幾腳,也是無用的。……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唔……”
“哈哈哈……”
幾人放肆的笑聲,幾乎同時響起,就像是他們聽見了甚麼不大笑三聲,就難平胸臆一般。
楊勉平靜無言,看著幾個如小丑般的人在那裡大笑。心裡想到,如果他們以後知道了曾被他們嘲笑過的那人,才是做出這一切的正主時,不知他們那時將會是一個甚麼樣的表情。
“當初為了能找出你背後那個老先生,當然也只是為了那桃花釀的秘方,不能打草驚蛇,所以才選擇了隱忍。只是這後來,把所有事情聯通後,才知道你又給我們帶來這麼多驚喜,還真是要好好感謝你。”
劉師爺此時就如一個勝利者,看著楊勉侃侃而談。
“劉師爺,如我剛才所言,就算是弄死我,我也沒有那些秘方。”到了這個時候,對於楊勉來說,已沒有退路,只能硬著脖子上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老大,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