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三個請去休息,暫不能離府。劉師爺,我們到書房詳談。”
書房裡,劉師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這次他不等胡新國開口,便一五一十的講述著胡新國安排他弄到桃花釀秘方以來的事情,他現在作為胡家的一個待罪之身,還是要爭取主動的。胡新國叫他坐,他也是堅持不坐,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贖罪一般,胡新國見了,也就由著他了。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駝背男從書房門外走進來,胡新國見了,忙制止了劉師爺的推理:“劉師爺,你也說了這麼久了,先去隔壁廂房喝口水,歇息一會兒。”
“公子,我先告退。”
待劉師爺走遠,胡新國方才小聲對那駝背男說道:“吳先生,那楊勉現在怎麼樣了?”
“公子,他現在氣息微弱,我給他用了九轉續命丸後,也只是稍有起色,看來情況很不好啊。……可惜家師遊歷在外,不知所蹤,如果有他老人家在此,當會醫到病除。”
胡新國聽到這裡,一反剛才那種雍容大度的樣子,臉色變得猙獰起來。“吳先生,你不是說能醫治嗎?以你的醫術也覺得情況很不好?”
吳先生平靜無波的神情看著胡新國,稍稍斟酌:“公子,當初在山上時,我探過他的鼻息和脈搏,雖受傷較重,再給他服了九轉續命丸後,想來醫治好當不成問題。只是剛才我再去把脈時,卻是極為虛弱了,這是病情惡化的症狀,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儘量延續他的性命,再另想其他法子了。”
胡新國聽了,對著吳先生抱拳深深一躬:“吳先生,如果此人還有一線希望,還勞煩先生想盡辦法救活此人。……不然會有很多人為他陪葬的!”
“敢問公子,此人是?”
“吳先生,此人與我無親無故。……但是他對我有大用。”
“公子,我當盡全力。告辭!”
“吳先生,煩請你救活此人,定當厚報!慢走。”
等吳先生走遠,胡新國才一拳重重的砸在書案上,把筆墨紙硯等物都給震得飛了起來。胡新國現在心裡那個悔啊、那個恨啊,真是無法言表。當初本想多偷聽聽劉師爺和楊勉的對話,誰知道竟然事起突然,一拳頭就把人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關鍵是聽了半天,就聽那劉師爺在那裡顯擺他的推理,重點甚麼都沒有。
“嗯?重點?醉仙居女東家?這事兒有點意思。”胡新國自言自語,這時腦中像是想通了甚麼,忙開口叫道:“……來人,來人。”
“公子,有何吩咐?”
“速去廂房請劉師爺過來。”
胡新國好像抓住了重點,不禁繼續思索著:自己當初見楊勉被打成重傷,心優那桃花釀的秘方,心中焦慮,而忽略了劉師爺推理中的關鍵一環——醉仙居女東家。關鍵是那女……
“少爺,我來了。”劉師爺囁嚅著。
“嗯。”胡新國用手示意劉師爺坐下,便又用手撐在側臉上,滿臉凝重。
劉師爺見此,知道少爺在思考問題,便站在一旁等著。
“那女東家會炒制火鍋料,自己是知道的,這是自己安排人去探查回來的訊息。關鍵是沒有她會釀酒的訊息,……並且這些酒都是那楊勉親自送的,這樣看來,這個女東家也沒有掌握這些秘方。”胡新國想到此,臉又變得猙獰了起來,一刻鐘後,臉色恢復雍容大度,便鬆開撐臉的手,扭過頭對劉師爺說道:“劉師爺,你繼續吧。”
亥時。空空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從地上翻身坐起,晃了晃還有些發暈又發痛的腦袋,忍不住嘆道:還是楊勉那小子的酒好啊,喝多了,頭只會發暈而不會疼。再看看街道上那燈籠發出的點點的光,也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時辰了。空空兒在地上坐了半晌,才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虛浮的朝著城外走去。他在城外寄養馬匹的店鋪裡牽出馬後,便翻身上馬,因他頭還暈加上夜黑,只能是一手牽著韁繩控制方向,一手持著火把,隨著馬的步伐朝著李家莊而去。
空空兒騎著馬,臨近楊勉砍柴那山時,他在火把光的照耀下,便遠遠的看見路邊有一車形黑影,只是他此時頭腦尚不清醒,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籲……”
空空兒翻身下馬,舉著火把看著面前的這輛驢車,當他看清車後面的葡萄酒酒罈時,心裡陡然一驚,本還有些暈的腦袋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明無比。心裡暗呼一聲:“糟了,這楊勉和孫媚兒出事了。”
空空兒在原地轉了兩轉,腦子快速運轉,順便把馬繩也拴在拴驢的樹上。他此時心裡已有了決斷,驢車在此,卻沒有了楊勉和孫媚兒,他想起楊勉對他們說的:他假裝上山,想引雜貨鋪夥計上當的事。現在,對面應該就是那山了,空空兒不再作他想,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楊勉和孫媚兒因他而出事,那自己萬死不足以贖罪。他扔掉火把,身化殘影,朝著山上撲去。
山勢雖然綿延,其實山頂也只有一條崎嶇小路。如風一般而來的空空兒很快便在路旁發現了那個山洞,而後空空兒靠近洞口,屏聲斂氣,良久之後才掏出火摺子打燃,小心翼翼的朝洞內走去。洞內除了雜亂的腳印外,就是楊勉被擊打而噴出的成放射狀的血跡,血跡以經乾涸成暗紅色,洞內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沒有散去。
空空兒舉著火摺子,看著地上的血跡,心裡也是駭然。現在他有些先入為主的想到:洞內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一招制敵,那被制這人肯定是孫媚兒了,以孫媚兒的身手,當今天下能有幾人可以一招把她打成那樣?楊勉不會武功,而孫媚兒要護著楊勉,如此看來,對孫媚兒動手之人,身手之高恐怕寨主也是不及。……江都胡家!!!
“妹妹,快吃吧。我等著大哥他們就好了。”
“哥哥,你餓了就先吃,反正大哥哥不回來,我就不吃。”
“哎…”
甄訥和甄柔坐在一樓飯廳裡,呆呆的望著門外已黑的夜晚,等待著楊勉他們回來,兄妹倆絮絮叨叨的相互勸說著對方去吃飯,可是這麼晚了,大哥沒有回來,他們又怎能吃的下呢。
桌子上擺放著一大盆的麵條,麵條盆旁放著一摞已洗好的飯碗。自打空空兒和孫媚兒來了以後,楊勉就改變了以前的晚飯生活方式,那兩位江湖人士飯量比較大,而江南一地的碗又比較小,故此,楊勉便在晚上用一大盆來盛麵條,置於桌中,大家用小碗分而食之。方便。
“踏踏,……”
有黑影慢慢出現在飯廳裡燭光照射中,甄納甄柔兄妹倆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大哥,你回來了?”
“大哥哥,你回來了?”
“我是你空大哥,你大哥和你孫大姐今晚有事不回來了。……你們怎麼還不吃飯?快吃飯。”剛進門的空空兒一臉微笑的對甄氏兄妹倆說道。
………
“哦,空大哥來吃飯吧,我們都餓了。”
甄訥和甄柔一聽,畢竟年少,也不作他想。甄訥忙一邊走一邊說,來到桌旁用筷子去夾盆裡的麵條,可是麵條已成糊糊了,哪裡還夾的起來。
空空兒見了,佈滿血絲的眼中露出了柔和的目光,他用手在鼻子上揉了揉說道:“唉,以後我們回來晚了,就不要等我們。我現在去重新給你們煮。”
廚房有現成的開水,煮麵條倒是不需要多少時間。空空兒看著正在吃麵條的兄妹倆說道:“這段時間我們在江都有些事要忙,可能沒那麼快回來,你們大哥哥叫我囑咐你們,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就去你李叔家吃飯,晚上早點回來關門睡覺,如果晚上不是我們叫門,你們千萬不要開門。……另外他還說,你們要好好讀書。…唉,你這個大哥哥真像個娘們兒,說個話都是婆婆媽媽的。”
空空兒等甄氏兄妹倆睡下後,他才在屋裡整理著他的包袱,把短劍、飛刀等物隨身帶好,這才合衣躺在床上,睜著一雙血紅的雙眼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