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我溜達出酒店,沒有開車,也沒有讓張哥安排的司機接送我,我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心裡回想著我的這一路,先是張哥給了我一個酒吧,這個酒吧正在盈利中,雖說是我的,但實質是張哥指派人弄起來的,全程我沒有參與,我是屬於躺著拿錢的人,後來我投資了一個釣場,選址和承包水庫是馬叔弄的,釣場的建設和經營是苟軍弄的,全程我也沒有參與,也屬於躺著拿錢的人。
我和王夢在許家窯村搞了一大筆錢,但仔細回想我在許家窯村的一舉一動,發現要不是王夢,我早把自己玩死了,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種局面。
後來雖說我接手了渝市的酒店和娛樂會所等,但全程都是張哥派過去的人弄的,我屬於是打醬油的角色,可有可無的人。
真正意義上我親自投資的產業在志軍的家鄉,前前後後我在那個地方光現金花了近五六百萬,但截止現在的收益幾乎為零,我覺得馬叔說得對,我確實全程都在“敗家”。
我這兩年來淨想著怎麼花錢了,好像從來沒想過賺錢,而我花的現金粗略計算已經超過兩千多萬了,如果沒有馬叔和張哥,我這輩子能賺到兩千多萬嗎?想來的不可能的。
如果我沒有遇到我師父,按照我本來的人生軌跡,此時的我可能是個兜裡連一百塊都沒有的窮學生,也可能早不讀書了,在某個餐館當服務員或者是在某個汽車維修店當學徒,一個月的工資可能就幾百塊錢。
我的人生是幸運的,一路上遇上了很多幫助我的人,讓我實現了所謂的階級跨越,但我現在的能力能配得上我得到的這些嗎?我想是配不上的。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有花錢的本事,我現今做的這一切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做的出來,甚至比我做的還好。那些紙醉金迷讓我迷失了自己,誤以為自己是天生的贏家,錯誤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牛人”,膨脹了,也飄了,但事實是我跟我村裡的那些跟我同樣出生的小子們差不多,甚至我比他們還差,他們的父母給他們兩百塊錢出去打工,一個暑假能賺回來兩千塊,而張哥和馬叔給了我這麼多,我卻連零頭都沒賺回來,光是“敗家”了,如果換做給劉鵬程這麼多錢,他的資產估計早已經翻倍了。
我不能再這樣了,張哥和馬叔已經仁至義盡了,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苦出來的,我是時候要清醒了,剩下的路我得自己去走,我要走出屬於我自己的一條路,真正屬於我的那條路。
我漫無目的的走了很長時間,內心中對自我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酒吧所在的那條街上。
我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了,我走進酒吧,酒吧裡放的是輕音樂,零零散散有幾桌客人正在喝酒。
我走到吧檯上點了一杯普通的雞尾酒,調酒師是一個小姑娘,我沒跟她交流過,她也不認識我。
我淺淺喝了一口雞尾酒後,對調酒師招手道:“你過來,我倆聊會天。”
她向四周看了一下,指著自己說道:“你是在叫我嗎?”
我點了點頭。
她走到我面前,說道:“你好,大哥,請問有甚麼需要?”
我說道:“沒啥需要,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她打量了我一下,說道:“大哥,我得工作呢。”
我說道:“這時候哪有客人來,我倆聊會天吧,如果有客人來,你就去忙。”
她說道:“你自己喝你的酒吧,我哪有時間跟你聊天,你如果想把妹,明天早點來,舞池和卡座上有的是妹子讓你把。”
我笑了起來,說道:“我不是想把妹,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她白了我一眼,說道:“你這種把妹的套路已經過時了,你還是消停喝你的酒吧。”
我說道:“你一個月賺多少啊?”
她說道:“咋的?你這是要包養我嗎?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你兜裡能有幾個錢啊。”
我笑道:“包養你要很多錢嗎?”
她說道:“一個月給我五千,就可以包養我,你有嗎?沒有就消停一下吧,別煩我。”
我笑道:“這麼多啊,我確實沒有,但話又說回來,你真的願意就被五千塊包養了嗎?”
她說道:“沒錢別逼逼。”
我笑了一下,拿起酒慢慢喝了起來,邊喝邊觀察眼前的調酒師,她手上把玩著一個調酒杯,邊哼著歌邊輕微扭動身體,我覺得她可能挺喜歡這份工作的。
我瞄見一身職業裝的張梅走進辦公室,跟她一起進去的是酒吧的會計,估計是要算今天酒吧的營收入了。
我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起身離開了酒吧,我覺得我除了給她添亂之外,沒有能幫她的,我不該去打擾她。
這個酒吧在張梅的經營下生意很紅火,雖然每個月的分紅都打到了趙寧的卡上,但張梅會每月兩次準時準點的向我彙報工作,如果我有事沒能接她電話,她會將彙報內容編輯成資訊發給我,這點上張梅做的比林玉強多了。
林玉那傢伙截止目前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鋪面過戶手續我還沒去辦,也不知道這傢伙咋搞的,但凡林玉這傢伙有張梅的一半,我也不至於對她那麼提防,這次去志軍家鄉,如果那間鋪面被林玉過戶到了她自己名下,那必須得狠狠敲打一下她。
我猶豫再三,拿出手機給徐嘉怡打了個電話,我想聽聽徐嘉怡的一些建議。
接通電話後,徐嘉怡說道:“亮子,你來成市了嗎?”
我回道:“是的,你現在方便嗎?方便的話我倆見面聊聊天吧。”
徐嘉怡說道:“方便,你過來還是我來找你。”
我說道:“我過來吧。”
徐嘉怡說道:“好的,你想吃甚麼?我給你準備。”
我說道:“已經吃過了,你啥都不要準備,我倆就聊會天,一些事上我想聽一下你的建議。”
徐嘉怡說道:“好的,我等你。”
……
打車來到徐嘉怡的房子後,剛開門徐嘉怡就緊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她,不知咋的,我只要看見徐嘉怡,心裡就沒來由的湧上一股負罪感,我不知道這種負罪感為何而生,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有負罪感,按理來說我應該對惠蘭有負罪感,但面對惠蘭時,我更多的是一種疼愛和“腳踩兩條船”被發現後的那種“尷尬”。相比她們兩個,我面對王夢時心態就比較平穩了,我對王夢既欣賞又喜歡,王夢既不會讓我覺得“腳踩兩條船”而尷尬,也不需要我在她面前裝作有多厲害,這使得我在她面前可以放下一切偽裝,做真正的自己,我的內心深處還是挺想跟王夢在一起的。
我走進客廳,看見桌上擺著兩道菜,一道是魚香肉絲,一道是宮保雞丁。
我說道:“都說了你不要準備,你咋還準備了啊。”
徐嘉怡說道:“你嚐嚐,這是我這一段時間剛學的手藝。”
我坐在沙發上,夾了一塊魚香肉絲嚐了一下,發現這味道確實好吃,對徐嘉怡豎了個拇指,說道:“不錯,比趙同酒店的廚師做的好吃。”
徐嘉怡笑了一下,說道:“你就別抬舉我了,我咋能跟那些大廚比呢。”
我說道:“你咋這麼快就準備好了這兩道菜啊?”
徐嘉怡說道:“食材都在冰箱呢,這兩星期我都在研究這兩道菜,我都快被吃吐了。”
我說道:“你啊,你咋痴迷上廚藝了啊?”
徐嘉怡說道:“以前挺不喜歡做飯的,但現在我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做菜,我覺得做好一道菜非常有成就感,”
我又嚐了一口宮保雞丁,發覺這味道也非常不錯,說道:“你給我說說,你是咋做出這麼好吃的菜的,菜譜我也看了很多,但做的菜依舊不怎麼好吃,估計我認識的所有人中,就屬我做飯最難吃。”
徐嘉怡說道:“可能是一種心態吧,我以前心態太浮躁了,所以沒法靜下心來好好做一道菜,如今我能靜下心了,做菜時不會朝三暮四和走神,所以就能做好菜吧。”
我說道:“你變化挺大的,每一次見你好像你都會變化一點,變的越來越優秀了,現在的你沉穩、內斂,也越來越漂亮了。”
徐嘉怡笑了起來,說道:“你的這嘴巴也是越來越甜了啊。”
我笑道:“不是,這是我發自內心說的話,真的,你越來越漂亮了。”
徐嘉怡說道:“你不是有甚麼事要問一下我的建議嘛,啥事啊?”
我放下筷子,說道:“我想單飛一把,你給我點建議吧。”
徐嘉怡問道:“甚麼單飛啊?”
我說道:“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張哥和叔給我的,我不想當敗家子,想自己打拼出一番事業來,你給我點建議吧。”
徐嘉怡說道:“你是不是受打擊了啊?”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算是吧,我張哥說我能力不行,給我的產業被我搞得烏煙瘴氣,我叔說我是個敗家子,光會花錢不會賺錢。”
徐嘉怡笑了起來。
我說道:“你笑雞毛啊,沒見我都鬱悶了嘛。”
徐嘉怡說道:“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事情,我覺得你想的太極端了,你叔和張哥之所以這麼說,可能就是為了鞭策你。”
我說道:“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反正我已經決定單飛了,從現在起我要自己打出一番事業來。”
徐嘉怡說道:“所有搞事業的,都離不開一個定勢,這定勢叫‘目標導向定勢’,簡單說就是先定一個大的目標,然後將這大目標分成很多個階段性小目標,根據階段性小目標制定階段性計劃,按照階段性計劃實施的同時根據一些面臨的問題酌情修改一些計劃,但這些修改是萬不能脫離最終目標的,只要脫離了最終目標,那問題就會接踵而至,員工可以不知道最終目標,也不需要知道最終目標,但作為老闆,必須要謹記最終目標,時刻用最終目標對標階段性的舉措,如果有偏離需要及時進行修正。”
我思考了一下,說道:“這樣說吧,我現在在某個地方已經開始佈局了,暫時先開了個古董店,娛樂會所馬上就要開始建設了,但後續的一些產業我還沒想好搞啥,你能有甚麼建議嗎?”
徐嘉怡說道:“古董店、娛樂會所,你這產業過渡好大啊。”
我說道:“這不是就遇上了這樣的人才嘛,後續說不定還要搞房地產呢。”
徐嘉怡思考了一下,說道:“我沒想到你的產業已經搞這麼大了,這樣吧,我的建議是你首先搞一個核心團隊,這個團隊類似於集團董事會一樣,沒有核心團隊監管和運營,光你一個人累死了也搞不成啊,說不定不出幾年,你的產業就被人瓜分了。”
我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成立集團,將所有產業集中到集團旗下,是不是這樣啊?”
徐嘉怡點頭道:“對,就是這樣,你張哥的集團不就是這樣運營的嘛。”
我思考了一下,頓時腦子一亮,我想到如何做了。
我問道:“你甚麼時候畢業啊?”
徐嘉怡說道:“明年六月份就畢業了,現在正在準備考研,怎麼了?”
我說道:“這樣啊,那就算了吧,你先讀研究生吧。”
徐嘉怡說道:“你有甚麼想法你先說吧,我的研究生可讀可不讀的。”
我說道:“我想把你帶到我現在搞產業的那個地方,我們搞一個集團,將所有產業都納入到集團旗下,我想讓你去那邊當個負責人,你看咋樣?”
徐嘉怡說道:“沒問題,我是你的人,你想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我說道:“你還是考慮一下吧,畢竟讀研究生才是你的人生大事。”
徐嘉怡說道:“不用考慮,我跟你走,社會是最好的大學,我也不想一直被你養著,我又不是嬌滴滴的花瓶,也不想永遠被你金屋藏嬌。”
我笑了起來,說道:“你還是再想一想吧。”
徐嘉怡說道:“早已經想好了,從你給我買這套房子開始,我就發誓這輩子跟著你了,不管你讓我做甚麼我都做。”
我說道:“你再考慮一下,不要急。”
徐嘉怡說道:“你咋這麼墨嘰啊,我說我想好了,那就已經下定決心了,沒必要再考慮。”
我說道:“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墨嘰了,你準備一下吧,我這就去找我叔說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天亮後我就帶你走,行嗎?”
徐嘉怡說道:“行。”
我起身說道:“那我先走了,你準備一下。”
徐嘉怡說道:“好的,我這就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