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青說得輕鬆,話卻不是一般的難聽。
雲婆子內心一個果然,而文秀,氣呼呼舞拳。
“我沒大嫂你的氣度,哪有時間跟人耍嘴皮子。
打最直接了,你是不知道,省著力氣揮巴掌的動作多嚇人,也就一些自認與咱交情好的敢一而再試探咱的底線。”
“楊家明兒不進山了?”肖青青挑眉。
文秀搖頭:“不清楚,我沒去楊家,沒見到其他人,楊大哥是誰去喊的我也不清楚。”
“他們拎得清。”雲婆子說:“遇到楊老大媳婦這樣的人也夠夠的,他們不提,你也沒必要盯著不放,若開口,直接讓人另尋高明就是。”
肖青青跟楊家又沒甚麼交情,她也不是看兩老為難就能委屈自己的。
“回頭要是遇到葛婆子,與她提一下佃租的事。”
“大嫂你真不想回縣了?”文秀又激動,話落才後知後覺地看向雲婆子。
雲婆子已經知道這事。
“我回頭問去,若能夠,儘快租了,這租多少地,留多少紅薯,都得有數才行。”
轉頭,她對文秀說:“你大嫂他們回不回都能過上好日子,你們不同,若有不回的打算,最好多存錢。”
“娘,要能不回我們也不想回,可這錢,大家怎麼存,我們也只能怎麼存。”文秀苦笑。
雲婆子點到為止,有些話不適合她說。
肖青青等等也不見文秀開口,乾脆地走人。
院子裡,馮氏端著一大盆豆芽等著。
黃豆芽,長勢不錯,胖卻沒她前世常見的那些豆芽胖,長度也不過時常吃到的黃豆芽的一半長。
發豆芽的辦法是肖青青提供的,馮氏用她的馬車將家裡大多存糧都運過來了,又是做豆腐的一把好手,相比雲婆子,雲舒這些都沒做過豆腐的,更適合發豆芽這活。
果然,將這事交給她沒錯。
事實上,這豆芽是她婆母發的。
“嘗過沒?”
“嚐了,抄的,用了一點點葷油,嫰,脆,口感很好。
香,多好吃的話倒不至於。
但貓冬時節有它加菜,絕對沒話說,再來就是產量,你說的十倍不止沒有,三五倍倒是能達到。
我半個時辰前下的肚,這會也不見問題。”
“分我一半,我明兒一早吃。”肖青青毫不客氣。
馮氏倒不介意分她,可不放心。
“我看還能再長一長,只是怕你惦記才先跟你說的。
我娘今兒買了捆菠菜,分一半給你。”
“不用,不愛吃。”
“許久不見綠了,多少都得吃一點,愛吃不愛吃都得吃些。
再說了,便是你不喜歡,不還有云舒姊妹。”
馮氏不管不顧地回灶房分了菜,肖青青只能帶走。
文秀本想跟著她走的,雲婆子一個眼神後老實等等。
哪知馮氏在院子裡跟她嘀嘀咕咕。
實在無聊了,便開口問起婆母來。
“娘真不擔心?”
“有甚麼可擔心的。”
“若大嫂另嫁,雲舒的名聲···”
“真心看得上她的,自有定論,若不過她後孃另嫁便嫌棄她,那就不嫁,別說她不用我養,便甚麼都不會,我也餓不到她。”
楊大嫂說的話很難聽,可不止文秀學來那些,不然文秀也不會被氣得再動手,而楊家老大也不至於說出要休妻的話。
“娘,你說楊伯孃是怎麼相看的,怎麼會將她這樣的娶進門?”
“我又不是她,怎麼知道。”
“咱村的三家人,如今也就咱一家沒矛盾了。”文秀感慨。
雲婆子沒忍住看她一眼。
文秀那臉,火辣辣的。
“娘,我明白輕重的,那時也是川哥的傷太重。”
“呵。”雲婆子嗤笑。
本不該提的話,她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你與孃家好我不反對,你孝敬孃家父母我也沒意見,便是隻給孃家侄兒吃肉要謹仁兄弟瞧著,我也不說甚麼,但你若想跟著你大嫂的腳步,最好留個心眼,別到時你孃家人留居京城,你回村裡。”
雲婆子這話可謂直白。
你孃家人吃你大戶。
文秀原本緋紅的面頰逐漸褪色,嘴唇翕動,她幾次想反駁卻最終都沒能擠出聲來。
遠的不說,今兒下午,嫂子還以兩娃兒喜歡吃梨抱了她一兜子。
問題是,昨兒摘果子時,她用一句侄兒們沒吃過蘋果,要她先幫忙。
她先幫了,要不是公爹跟雲川,她都可能背不回那麼多果子。
明知她力氣大,嫂子大哥甚至父親,卻都沒想到幫她一幫,自家的摘夠了便開吃···
“回吧,不早了,明兒還得早起。”
文秀:“·····”
她哪裡還睡得著?
現下,滿腦子都是如今後的種種。
滿心都是快吃到頭的糧食口袋。
*
一早,肖青青還是先開大門。
今兒,門前卻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該是到山腳等了。”雲舒端出炒飯,葷油,下了點菠菜,昨兒晚上的剩飯。
他們姊妹四個吃的麵糊糊,也下了點菠菜,說不上好吃也不能說難吃。
“妹子。”曾氏奔出灶房,有些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與你們跑兩趟?”
之前幫忙時曾氏沒參加,她家裡不少田地,正值收穫季節。
事實上,現在山地都還沒收穫完。
可在十幾畝田地的收穫還不如進山一趟的所得時,她臉都不要了。
男人昨兒揹回來的果子太喜人!
“我就跑兩趟,保證之後不跟。”
“你天天跟也沒所謂。”肖青青嚥了飯笑道:“那麼大山,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可我不能給你添麻煩,若讓太多人瞧見我們兩口子與你們一路,又得話多。”
“應該不會,下次說不定就不會有人等我了。”
“你是說,他們會自己進山?”
“山裡並沒他們想的可怕,自己進山不是應該的?”肖青青反問。
曾氏眼神複雜。
這段時間的山裡有多安生,她已經從自家男人口裡得知,若非山坳果林裡留下的種種痕跡,便是連她男人都想偷偷進山。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就鎮長之前說那話,山一直都在。”
曾氏嘴上這麼說,心頭卻已經為肖青青擔心起來。
肖青青卻不甚在意。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決定負責。
她跟吳勇都不過芸芸眾生裡的一小個,哪裡肩負得起普羅大眾的命運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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