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進山了。”
肖青青飯都還沒吃完,雲老頭卻已經走了一個來回。
他老早就去了山邊,天矇矇亮就瞧見大隊小群的進山人,而有這些膽子大的,原本分配到今兒進山的急不可待,有的居然跟著那些人走了。
“這會兒,應該鬧大了,不久,會有人找過來。”
“···走了。”
肖青青慢條斯理扒拉了最後一口飯,雲舒姊妹跟王家夫妻已經背好了籮筐。
嚴紅懶懶跟站一邊,他們走,便跟上腳步。
雲老頭實在不放心。
“今兒這些人很激動,你儘量別跟人起衝突。
雙拳難敵四手,你在是厲害,也沒法打過一擁而上的。”
對急切進山掙錢的,對肖青青與四小隻。
對被他們母子五人莫名吸引的嚴紅。
雲老頭明顯都不夠了解。
在鎮邊碰頭的兩方人馬,三兩句就動起手來。
鎮上人先動,肖青青娘幾個與嚴紅還手。
一路瞅著機會幫忙的文家村,白家村,馮氏等人,哪裡有機會。
事實上,連雲川兄弟夫妻四個都沒趕上。
他們才擼袖子,肖青青娘幾個已經撂倒一大片。
嚴紅下手更是重。
哎喲啊嗷的痛呼,不止將他們的動作襯托得可笑,也讓火氣上頭卻沒擠進人群的幸運者慶幸。
有時候,慢人一步也挺好。
至少這會自己沒躺地上蠕動。
蛆一樣咕蛹也挺難看。
“讓永寧縣直聿災民落腳四水鎮的是衙門。
人家能進山,並帶出東西,那是人家的本事。
說直白些,今兒人家與咱們站一起不過情分。
便是她只顧自己,也不過人性本能。
人家也是人呢,與咱們一樣的一個腦袋兩隻手而已,人家願意犧牲自我滿足咱們的貪心已經不容易,竟還想要人家為咱的貪婪負責任。
臉皮長著可不是為了顯咱臉皮厚。
還想進山的走,不想的回。
再沒事找事,別說我兄弟管不了,就是衙門也不想管。”
“走,大侄女,你走你的,他們愛跟跟著,不願拉到。
真當你脾氣好,是不是東西的都想踩兩腳。”
葛婆子叉腰怒懟,也不管人甚麼心情,懟完示意肖青青走。
肖青青情緒沒她激動,點點頭繞過一地手下敗將,穿透人牆。
沒人再攔她了,更沒人往她身邊擠了。
就是眼睜睜看著雲舒姊妹,領著文白幾家的率先快走,也無人敢說一個不是。
人群不滿,不樂意,不願意又能怎麼,他們就怕這萬一。
萬一遇到老虎怎麼辦?
萬一碰上野豬怎麼辦?
萬一迷路怎麼辦?
在秦管事僱傭的人手越來越多,從山這邊那邊搬出的老虎野豬數量越來越多後。
肖青青變成了個代名詞。
一個匯聚貪婪,惡毒,自私自利所有不好的代名詞。
而隨著進山人日漸增多收穫傳來的,是衙門組織野捕隊伍的大好訊息。
是四水鎮鎮長調解有方的表彰恩賜。
這天,九月十一,肖青青第六次帶鎮民出山時。
——“他有甚麼臉的,甚麼調解有方,有甚麼方,不管不顧讓咱自己進山?”
——“哎喲,我是今天才知道鎮長臉皮這麼厚,那些話他是怎麼聽下去的,我聽著都幫他臊!”
——“這下那死婆娘又有得炫了,她兄弟可是受過表彰,拿過恩賜的,人可在災民與咱原身鎮民的衝突中調解有方呢。”
普出山,這樣那樣的言語就闖進耳窩。
買家雲集的山邊,儼然成了如今最好的八卦交流中心。
沒走多遠,肖青青都將今兒奇事聽明白了。
“還想與你談下去北山的事兒,結果昨兒衙門就讓人去了北山,也不知今兒會有多少獵物運往城裡,更不知明兒這些肉食是個甚麼價錢。”
秦掌事見人連忙上前。
這兩天獵物多,果子紅薯等雜七雜八的蔬果更多,能多收點是一點。
至少文家村人與白家幾戶,雲家,王家,馮家是一定會賣給他的。
“你放心,我不會壓價,之前怎麼說定的價錢,之後還是一樣。”等這麼久,就為了說這話。
當然,他也想知道,這獵物還有沒有。
秦掌事目光太過直白,肖青青想當作沒看見都不行。
“明後天你繼續,之後的事情,等我問過鎮長再說。”
“附近山頭的大傢伙都沒了,說起來你也不用再守人,以你的力氣,一天能有不少收穫。”
肖青青多些收穫,他就能多買些東西,可謂利人利己。
可他不知,肖青青這些天進山並非因責任,而是那小子太他娘能躲。
這些天,不管她怎麼喊,怎麼找,人都不露面,明天去哪裡,一塊木牌就搞定,她到各處目的地不久,木牌就會掉落在她周圍。
讓她多說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而隨著入山人群日益增多擴大的,是他要清理的範圍,兩天一次已經不能夠,那塊不能交到她手裡的木牌,自然也就落在了這人手裡。
明顯,這位是見過大世面的,一點不好奇不說,還打上了北山的主意。
北山,她也蠻想去的,這段時間,機器人都在東山深山,北山深山與大青山三處來回跑,日以繼夜。
棉花東山也不少,但都在深山,不坐飛行摩托,至少得走上兩天才看得到!
“我先去找下鎮長。”
秦管事刻意等的她,自然也就與她走了好一段。
葛婆子來回在鎮子邊踱步,見到秦管事,心都不自覺一提。
秦管事順勢分道,葛婆子這才說起鎮長得賞的事兒。
“原本這事我不該多嘴,可這段時間,鎮上人對我兄弟態度實在不好!”
“嬸兒覺得我是那種聽風是雨的?”肖青青似笑非笑地瞧著人。
葛婆子揚起笑臉:“知道你不是,這不,心疼我那憨包兄弟唄。”
“也確實苦了鎮長大人。”
“他苦個屁,明明是我苦。
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協調人手有多累,那混球玩意又有多不是東西。
多少次我都想動手,若非想著我兄弟,早打他八百回了。”
“以後應該不會有人上趕著找事了。”
“···難說,這不讓我兄弟撿了便宜,有這種好事,累一些不值得?”
相視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