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也有點懵。
也把自己給嚇一跳。
潛意識裡,不想讓她誤會自己已成婚這事太過驚悚。
下意識地,他將烤肉一丟,人飛箭般消失在原地。
回過神時,已經到鎮子口了。
二十四天沒回家,從未與老頭子分開這麼久過。
按道理,他該先回家。
然而,又一次,腳步又不聽使喚地轉向鎮邊。
靠山村或許沒多少人有印象,那在大半月前扛回頭野豬的小女人,就讓人印象深刻了。
兩刻後,吳勇站在了雲婆面前。
“大妹子,這都不認識了?
你兒子啊!”
領著吳勇一路找來的婆子,仿若看穿甚麼秘密,在雲婆子與吳勇倆兩對視,琢磨著如何開口時,拍上雲婆子肩頭。
這句你兒子呀,更是將兩人整得莫名其妙。
“你這小子,你以為你拐彎抹角地問我就聽不出來?
告訴你,大娘聰明···”
“大姐,你應該是弄錯了,這不是我兒子。”雲婆子忙不迭打斷,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多個崽。
婆子來來回回瞧了好幾遍,怎麼看,這乞丐似的男人都是雲家那戰死的兒子。
雲婆子不是沒認出來,是有氣,發脾氣才這麼說的。
“妹子,姐明白,明白。”
婆子一副我都明白我都懂的嘴臉,又拍了雲婆子肩頭兩下,功成身退。
雲婆子想解釋清楚,吳勇卻抬手攔下她。
表示不重要。
“雲寡婦要我給她兒女帶個信,讓她們進山幫她背果乾。”
“···舒丫頭她們沒與老大媳婦在一塊?”雲婆子暈眩。
腦子在這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大半個月前,老大媳婦帶回山裡有大片果林蔬菜的訊息,說要帶大家進山採集。
當時她跟老頭子商量,她跟去,老頭坐鎮。
老頭子卻不放心她,說自個去。
結果她們兩老都撐起了膽子,趙,楊兩家卻不敢試上一試。
第二天孩子便讓她們先等上一等,等她們進山一陣回來再說。
謹仁偷跟進山,差點發生意外這事,對大家影響很大。
那時,便是她,都不想雲舒兄妹再去。
之後的現實卻狠狠教訓了她們。
鎮裡糧食價錢不斷攀升。
隨著越來越多的災民湧入,鎮裡租房價錢越來越高,而隨著砍柴人的數量增多的,是每天湧入市場的木材數量。
價錢自然開始走低。
很多人家都賣了紅薯,這會手裡錢財卻買不回來。
人心浮躁,偷搶拐騙的層出不窮。
進山又成了迫不得已的唯一出路,昨兒一早村長還來自家這邊問過信,說老大媳婦若是回來,與他說一嘴。
他也不怕死了。
“她們也沒回來啊~舒丫頭她們送回謹仁後的第二天一早又進山了~”
雲婆子簡直不敢想象。
整個人都晃悠起來。
“怎麼辦?
孩子們一直就沒回來。
我以為,我以為她們與老大媳婦在一塊~的。”
吳勇伸手扶了一把。
不知該怎麼說。
那女人讓孩子們歷練的事,家裡明顯是不知道的。
而那幾個孩子一直沒有回家,那女人也不知道。
出事了。
心頭想法一閃而過,吳勇強制性地將人按回小馬紮上坐下。
“我去找。”
此刻他想的就是找一找,怎麼會有這心思的,他不敢深究。
不等雲婆子有所反應,他轉身就走。
這麼多年,吳勇第一次將輕功用得這般極致過。
天黑前,快虛脫的他回到山坳。
“你這是?”
肖青青看著眼前男人很是不解。
早上這人也就是個乞丐,這會兒,跟野人差不多了。
更絕的是,那覆蓋他大半面容的絡腮鬍不見了。
露出與他粗獷氣質完全相悖的俊美面容。
只一眼,她就理解了那半臉鬍子存在的原因。
大哥兩字,更是怎麼也叫不出來。
十五六歲的大男孩,讓她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口口聲聲的婆娘娃兒說著,能高興?!
“我沒找到她們。”吳勇低著頭:“我將外緣所有山頭山坳都跑遍了。”
肖青青:“·····”
沒頭沒尾的。
她們?
那個她們?
雲舒她們還是雲家人?
“你兒女。”
“呃。”
“我沒找到她們,你婆婆說她們一直沒回去。”
“哦,我還以為她們回去了。”這下肖青青終於回過味了。
合著他去給她送信,結果雲婆子卻說雲舒她們沒回去過。
之前這人救過娃兒幾個,他認為她們一直在山裡,他找不到人該是出事了。
在那懷疑失望的目光裡。
肖青青更是一句:“沒回就再等等。”
吳勇愣怔。
這偌大的東山,老虎野豬不勝列舉,幾個娃要出事,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死無全屍自來就讓人忌諱,若這些孩子還是在她這後母的教養過程裡沒的,別說脊樑骨,就是膝蓋骨都得讓人嚼碎。
“你就不怕?”
“?”
“後孃本就不易,若讓人知道你如此輕待繼子女,該如何說?”
“···我輕待她們?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結合大男孩方才的神色。
肖青青懂了。
“你覺得她們出事我卻輕描淡寫地不待見她們,這次讓她們進山歷練是故意為之?”
吳勇沒點頭也沒搖頭。
意思卻就是這麼一個。
肖青青哭笑不得。
“我那幾個孩子的本事或許我不夠了解,但我女兒的本領,我卻非常有數。
若不,我們打個賭?
要不久後她們能回來,你往後都聽我安排?”
不知道為甚麼。
他既看不得她聽到繼子女出事時的淡然,也不喜歡此刻說起她們來的驕傲。
吳勇很矛盾,矛盾些甚麼自己又剖析不清楚。
一不小心,就將肖青青挖的坑給忽略了。
肖青青見他晃神,也不提醒。
扯上人手臂,往火堆邊帶。
“你嚐嚐我這果···”
吳勇在她抓上手臂瞬間紅溫。
對上肖青青嬉戲的目光更是難堪。
手一扯,人就消失在原地。
這是肖青青第一次這麼直觀地見識輕功。
她只覺得一晃眼,人就不見了。
心頭將這小子拿下的想法更強烈。
“回來幫我看果乾,我出山一趟。”
“你若不回來,回頭我就滿鎮亂傳,說你的鬍子是假的,說你生得比大姑娘還俊俏些,說···”
她還想說甚麼?
在這雙充滿委屈與意外心傷的眼眸注視下。
急轉直下。
“你送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