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青只想過這娃功夫好,沒想到居然能好成這樣。
她走來要一天多點點的路程,他只用了兩刻不到的時間。
若不帶上自己這累贅,這大小子至少能縮短一半時間。
想到一路出來,大男孩剋制又收斂的脾氣,肖青青沒忍住笑了。
見過純情的,沒見過純情成這樣的。
抓個手臂而已,居然就紅溫。
見過單純的,沒見過單純成這樣的。
她輕輕一嚇,居然就聽她安排了。
她問甚麼說甚麼,叫甚麼,家住哪裡,今年幾歲,不說事無鉅細,但都簡單回應。
而她,從未想過有天自己還能蹲揹簍裡讓人揹著翻山越嶺!
“大伯孃!”
“爹孃,爺奶,大伯孃回來了,大伯孃她回來了。”
謹仁驚喜的聲音將肖青青思緒打散,消失的身影也給她指了去路。
文秀夫妻在兩老這邊。
不止文秀夫妻,還有白香夫妻,馮氏與趙婆子,村長夫妻。
雲婆子在吳勇離去後不久,將自家兩小的孩子交給楊婆子。
謹仁失信,至此都被帶著進山砍柴。
謹城謹學懵懵懂懂的,馮家跟房主家又都沒人,她不敢把守家的事情交給這兩娃,只能寄存孩子。
自然,楊婆子就成了第一個知道肖青青沒帶著雲舒姊妹的人。
跟著緊張半天后,雲老頭還不同意進山找人的決定。
雲老頭她們是雲婆子上山喊的。
知道怎麼回事,雲老頭卻選擇相信肖青青跟雲舒,雲川兄弟怎麼說,都不同意進山找人。
白天因為這事已經吵了幾回,這晚上過來,父子三人還在吵著。
“老大媳婦。”雲老頭先緩過來:“聽人說,雲舒姊妹沒與你一起?”
“嗯。”肖青青毫不心虛:“有話你們也先憋著,再過半月,若她們還不回來,我會親自去找,現在,準備揹簍草簾,明兒一早跟我進山,我烤了不少果乾,你們幫我背一下。”
再是相信她,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也讓人心寒。
雲川一激動,衝口而出。
“大嫂是覺得她們死了也沒關係,我們卻無法面對孩子們的失蹤,你不找,我們去找。”
“你找我會攔?”肖青青嗤笑:“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兇到我面前來。”
“去啊,找去啊,誰不找誰是孫子。
還覺得她們死了也沒關係。
我若覺得她們死了也沒關係,她們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而你們,胎都不知道投哪裡去了,有你在我面前耍威風。”
“大嫂,川哥是關心則亂,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文秀是扯都沒扯住自家丈夫。
果然,人生氣了。
這位與她們可不一樣,不是受得氣的。
“爹,川哥真沒別的意思,你與大嫂說道說道。”
雲老頭憋悶。
他跟老婆子都不笨,怎麼就生出這麼兩蠢的。
老大媳婦脾氣是不好點,但心思不壞,他要覺得舒丫頭姊妹有事,還能讓人回來傳信?
又怎麼可能,在知道孩子至今未歸的情況下,說出再等等,實在不回來再去找的話。
遲早相同的結果,她又何必多等。
“你覺得她們沒事我便不操心,可吃過?”
他覺著人有點瘦。
眼神示意,老婆子紅腫著眼點頭。
其實,雲婆子也相信她,相信雲舒,可謹言,謹行跟謹信沒雲舒的好運。
她一直說服自己沒事,思想卻總往那三兄弟身上轉!
“我去給你煮飯。”
“娘,我去弄。”白香拽著自家男人“你來幫我燒火。”
“爹孃有話與大嫂說,我們別打岔。”
雲江被忽悠走。
文秀想把自家男人也帶走,雲川卻倔強地梗著脖子,一副肖青青不說個青紅皂白不罷休的架勢。
沒辦法,她只能壓著聲開解。
“川哥,大嫂自來有主見,她既說等半月咱就等半···”
“現在都沒音訊,再等半月骨頭渣子都沒了。”雲川落淚。
大男人一個,居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嫂大哥沒了,若還讓雲舒姊妹在眼皮子底下出事,我如何對得起她們,等我百年之後下去···”
“你信不信不用等你百年,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下去?”肖青青也打斷他。
舉起的小拳拳,誰都不懷疑一拳捶死雲川的可能。
“都說了你不放心去找就是,誰阻止?
在這乾嚎給誰看,你嚎幾聲雲舒就能蹦出來?”
“母親,爺奶,二叔二嬸,村長爺爺,村長奶奶,趙奶奶,馮姨娘。”
“母親,爺奶,二叔二嬸····”
雲舒清脆的聲音響起,挨個叫著。
緊跟著的是謹言,謹行,謹信兄弟三。
肖青青無語得很,雲川還真將人給嚎出來了。
小姑娘也確實是蹦出來的。
不怪雲舒沒大沒小地往院子裡闖。
事實上,她與肖青青就前後腳的區別。
肖青青這邊後腳跟進門,她那邊也走近了。
不知道家裡人正愁她們兄妹,自然是回王家。
王家大小都在,馮姐的婆母兒子也都在,還都知道她們出事了。
一見人,曾氏就忙不迭讓他們來找兩老,他們心頭都有數,自是按捺不住。
果然,才靠近,肖青青那很是惡劣的聲音就闖入耳膜。
“二叔,你誤會母親了,說好我們去找她的···”
甚麼怕兩老擔心,不敢說歷練的話。
甚麼想要撐起這個家,想讓大夥都好過些。
甚麼他們請求的肖青青,讓肖青青給她們機會。
小姑娘是叭叭一頓輸出。
別說雲川他們,就是肖青青都差點沒陷進去。
要不是知道怎麼回事,她都得懷疑自己的初衷。
“聽明白了?”肖青青衝雲川仰眸。
要他道歉的意思明顯。
雲川此刻卻顧不上她。
“雲舒,你自來好運,你進山歷練我不說甚麼,可你不能不為你哥哥們考慮,若他們出事,你當如何面對?”
謹言:“二叔···”
謹行:“二叔···”
謹信:“二叔···”
兄弟三同時開口,視線相交。
交給大哥。
“二叔,我們有分寸。
我跟謹行都大了,不可能甚麼事都躲你們後頭。
即便真有個甚麼,小妹該如何過也該如何過,無需有負擔。
跟她走是我們的選擇,不是她逼的。”
此次出門,他們兄弟可謂大開眼界,也慢慢明白後孃的意思,理解妹妹的想法。
以後能夠,他們還想去的。
可不能讓家裡人因擔心產生矛盾,更不能斷了他們學習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