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功成身退,肖青青歡樂地將鳥雀串起來掛在樹上。
趁猴群遠離,摘果子撿柴。
她不知道人家其實沒走遠,更不知道人家在猴群折返想要試探一下時又出手,更不知道人家還擺平了來進食的野豬鹿群。
切果子,烤果子,逗清醒的猴王,招惹叫啞嗓子的鳥雀,忙得不亦樂乎。
天黑下去很久,果片掛出四排。
這才利用繩索與樹枝,給自己編了個小床睡下。
山坳邊,樹木稠密,灌木枝條交錯,居高臨下能將整個山坳樹林納入眼簾,卻不容易暴露自己的半山坡上。
吳勇煩躁地撓頭,原本就捆得不是很緊實整齊的髮髻,亂作一團。
他覺得不對。
他不該在這裡。
他該回家。
即便幾天不回,家裡老頭子也不會擔心,可他習慣每天回家。
何況今兒隔壁徐婆子還跟他定了野雞,說不得人家還等著野雞下鍋。
吳勇越是煩躁,越想走人,這腿腳就越是邁不開。
在將頭髮完全扯散後,竟破罐子破摔的倚著樹幹閤眼。
他哪知道,那看似心大的,拴個吊床就睡的女人,在周圍佈置了多個警戒裝置,但凡有活物靠近都會被秒殺。
而她雖不過睡在極其簡單的吊床上,身邊卻連只活蚊子都落不上。
*
“咦!”
肚子餓起來,肖青青才發現,今兒一整個上午,都沒瞧見野豬狍子這些。
猴王還在吱吒亂叫,被串成串的鳥雀串也時不時扇動一下翅膀,繼續影響著覓食同伴。
猴群卻再沒出現過,鳥雀數量也少了許多。
這不對勁。
很不對勁。
也不知是她過於粗心,還是該說她習慣了警戒裝置範圍裡的安全。
若非肚子餓,不想吃果子,她都發覺不了異樣。
一旦發覺,系統倉庫就被她利用了起來。
本該納入收置物品的介面小心移動。
山邊,半山腰,上山坡。
無一例外的,只要面向她的,都被置物介面過了一遍。
處於山坡上半部分的猴群,晃晃悠悠的野豬,搜尋著可食果種的鹿群。
都一眼可見。
也就是過分清晰,它們只在上山坡活動就顯得奇異了。
肖青青不死心,又饒回來。
這次,沒多費時間就在正對著她方向的半山腰,捕捉到一個身影。
那個煩她要死的人,此時坐一樹丫上——撓蝨子?
他側著身,沒正對山坳。
就像自己想要打探男人訊息一般,男人對她這敢獨自進山的女人有防備心也很正常。
可你無聊到摳蝨子,對她是不是有點不尊重?
她就無聊到這種地步?
肖青青挺無語的,收了系統又繼續切起果子了。
邊切,邊挑酥脆香甜的果子吃。
營養劑催熟的果樹並沒甚麼差距,但她要做出有差距的模樣給人看啊。
吳勇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折返後是更煩了。
那頭長髮,被他撓得雞窩似的。
也越煩自己的多管閒事,越想離開,心頭越是不安忐忑。
他怕自己走了,山坳裡的蠢女人會被猴群欺負,怕他離開後有大型動物靠近,也怕山坡上頭的野豬群,將她好不容易烘烤上的果乾搗翻。
吳勇很不懂自己這多管閒事的心理。
回過神,又專注地盯著山坳裡的身影。
肖青青則時不時利用系統倉庫的置入物品介面檢視一下,每每看到那個身影,都懊惱又按部就班地切,曬,烤,撿柴。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十七天,十八天。
兩人一槓就大半月,眼看山坳裡的蘋果,梨,柿子都要被摘完了。
肖青青都想喊人了——吳勇出現。
“咦~大哥?”
裝模作樣這塊,她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大哥你咋···”
咋?
咋這麼像野人。
之前雖也一身暗沉粗麻衣與瞧似有認真整理,實則雜亂埋汰的鬍鬚髮髻交相輝映,可就糙了些。
此時,那絡腮鬍看著怪怪的,頭髮更是凌亂,渾身粗麻破爛——主要是眼神。
這雙本該深沉宛若幽潭碧海的眸子。
此刻氤氳著委屈。
有種她怎麼了他似的感覺。
“你甚麼時候出山?”
“呃。”
“你甚麼時候出山?”
“···等我孩子們來接我時。”
“她們甚麼時候來接你。”
“···不知道。”
這句不知道就跟戳人肺管子了似的,肖青青就見男人轉身疾走。
在她以為這回人該走了時,腳步一轉又繞了回來。
“你快把果子烤完了。”
“不還有李子,梅子,桃子這些,這些也可以烤的。
下雪後,蜜餞乾果老值錢。”
男人走了。
走回他一直待著的半山腰。
肖青青又繼續起了她的烤果乾大業。
她本想在山裡待半月,然後背一部分果乾回鎮,其他裝儲物裝置裡,回頭意思意思進山,轉移出去。
雲舒姊妹自然說是在山裡繼續烤果乾。
她們突然回家也不奇怪,一句山裡待煩了偷跑回去就能解釋。
甚麼等她們來接,這不過是兩方心照不宣的弦外之音。
現在卻麻煩了。
雲舒她們不知道她在哪裡,想來找困難,她弄這麼多,背一部分出去剩下的就白搭了。
她可不覺得這人會幫她守著!
肖青青不知道,那時這人救雲家姊妹幾個說過甚麼,只能按分開前的說辭敷衍。
這一敷衍,把自己給埋坑裡了。
又過些天,桃幹都烤出一大堆了,再這麼槓下去,她真得將這山坳掃蕩殆盡,乾脆主動出擊。
“大哥~大哥。”
吃著烤肉的吳勇頓住。
山坳裡,一聲聲大哥接踵而至。
他在這裡,人家根本就知道。
突然就覺得自己像小丑。
手裡的烤肉頓時就不香了。
“大哥~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幫我往家裡送個信,告訴我家孩子我在這裡。
我家娃兒們怕是找不到我了。
我忘記給她們留記號了。”
“大哥~你幫我這忙,我給你兩筐果乾。”
肖青青扯著嗓門喊,人一動不動,最後,她又利誘上。
可人還是堅如磐石。
她有點沒轍。
總不能白忙活這一久。
“你到底想幹嘛,你這麼守著個已婚婦女你婆娘知道嗎?”
“我沒婆娘。”
“·····”
“沒岳家。
沒娃。
沒姨姐。”
肖青青愣怔。
這麻意思?
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