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肖青青正跟院裡人家照面,身後的吳勇臉色變化沒瞧見。
吳勇也是鬱悶,隔壁方家夫妻育有一子二女,長女比他大了兩歲,兩家走得比較近。
不知何時,周圍鄰居便與兩人調笑,而隔壁姐姐也開始看著他一臉垂涎。
之前,他不開竅,每每被隔壁姐姐慕念眼神盯得發僵,只能到處躲,而隔壁姐姐入情太深,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大動干戈。
沒辦法,他續起了鬍子,能入山就入山。
最終,隔壁姐姐被押上花轎。
近兩年他都不怎麼與隔壁來往,不久前,卻是隔壁嬸子發現異樣,破了他的屋門,給他請的大夫。
突遭變故又遇關懷,他也就順勢而為了。
哪知這小妹子居然也對他動了心思!
肖青青一開始是沒發現吳勇異樣,可與院子裡的一眾照面過後轉進門店,這小子的心不在焉就想忽視都難了。
“若不,你在家歇幾天?”
“···不用。”就怕肖青青看出甚麼似的,他轉身只管撿。
筆墨紙硯挑了一大堆,都是好的。
“你上車等我,我把糧食衣裳都帶上。”
吳勇不打算回了,搬家似的拉了大半車。
肖青青以為人家是不想再觸景生情,一路都沒說話。
雲老頭見馬車回來,收了鏟子,待看清趕車人,整個人都不太好。
在雲家人眼裡,吳勇便是一妥妥糙漢子,再有本事也與肖青青不配。
肖青青不是那種持家小意的,她需人伺候,需人遷就,要人包容!
“爹,你帶他去謹言兄弟房間,我去準備工具,待會我們要進山。”
這聲爹把老頭喊醒,他瞬間掩下心思把人往院子裡帶。
吳勇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這老兩口,一直無話到與肖青青出門。
兩人背影遠去,老兩口還站在門前發呆。
“她·····”
“她不會拿自己的終身開玩笑。”
“可·····”
“她不是那般沒理智的。”
轉過頭,雲老頭就明白了肖青青的想法。
長得好,家庭好,在身邊,又怎會讓她肆意而為。
待哪天站到無須顧忌的程度,又怎麼甩得乾淨。
這人,該是她千挑萬選的結果。
老三兩口子的話,不過是讓她抓緊了腳步而已。
“走,暖窯去。”
肖青青之前就說過要種葡萄,自然,挖窯時便安排好。
那邊窯洞做的是地暖,外頭便能控火。
她要將葡萄藤砍回來提前催芽,待春至雪融,立即便能將葡萄苗種下。
“這心頭就是不得勁,還好,這人在家的時間不長,不然,真不知道怎麼面對!”
“咱如今不過她的工人,得擺正自己的態度。”
“···老頭子,若不咱也買座山頭?
舒丫頭給我的錢不少,把旁邊那座山買下綽綽有餘。”
“山咱就不買了,那些錢好好存著,回頭雲舒出嫁,給添妝,至於幾個小子,咱手頭的錢買些地,跟著老大···跟著肖氏栽種,能為他們贊多少媳婦本,咱就贊多少。”
也不是雲老頭不想利用肖青青與雲舒,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貪念,最終將情誼消耗乾淨,絕了孫兒們的寬闊大道。
兩兒子,楊家,趙家,皆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婆子,咱都是尋常人,能為兒孫創造的儘量。
肖氏這人重情義,咱真心待她,她斷然不會虧待了雲舒姊妹。”
“···我曉得,只是一時轉換不了心思!”
“慢慢來。”
“可不能慢慢來,我得唸叨著些。”
雲婆子是真唸叨,吳勇送葡萄藤回來時,她已經能夠拿出真誠的笑臉應對了。
這一個半時辰裡,她不停唸叨一句話,人是主子他們是工人。
心態沒有轉過來,態度已經到位。
“飯食正好,你是先吃還是?帶進去與她一塊兒?”
“···得趕快。”
“那就拿進去一起吃吧,不過再忙,也得先將肚子填飽了。
你們也彆著急,家裡窯火我看著就行,明兒讓老頭子與你們進去。”
吳勇就一聽命行事的,怎麼回他說了不算,緊抿著唇跟人進灶房,取了飯食又飛奔進山。
只砍葡萄不用往深山去,他來去一趟花不了多少時間,
再加上出門前就交代過,也算著時間讓人回的。
吳勇走後,肖青青又砍了一會便歇下。
穿得多又賣力,停下許久都不覺得冷。
可雪花瑟瑟地飄,砍藤蔓時又有積雪落在身上。
一熱一涼,棉夾襖子早溼透,髮絲上水珠子更是時不時落下。
不處理,明兒保管頭疼腦熱。
緊趕慢趕飛奔進山的吳勇,差點沒剎住車。
他看見了甚麼?
看見女人脫了棉襖,烘烤著髮絲。
那瀑布長髮,如絲般滑順,挑指間簌簌落下。
女人側揹著他,許久都沒發現他的存在,烘乾了髮絲後又脫了鞋襪。
“咳咳···”
背後傳來一連串嗆咳聲。
肖青青扯著褲腰帶的手收緊,順勢又將褲子勒緊。
她本想烤一下外褲褲腿的。
大半都溼透,之前擰沒擰乾,烤著也還沒幹。
“你來去已經很快,不用這般趕著。”
她哪知道人在背後看了她許久,更不知他這一陣咳嗽不是跑太快嗆的風,而是被她解褲腰的舉動嚇唬的。
薅來熱烘烘的棉襪,又套上麂皮小靴。
“怎麼了?”
“······”
怎麼了?
還怎麼了。
這女人,真心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這兒雖是山裡,這時雖不會有人進來。
可自己會來啊····她這是完全不將他當外人···或男人。
吳勇早發現肖青青對他的態度。
哪怕之前調戲時,也當自己是個孩子。
他這般大個頭,這麼大一張臉,哪裡像孩子?
吳勇連正眼都不看,來到火堆邊正襟危坐。
雲婆子看人個頭高,身子卻單薄,做得不少。
三層大食盒裡有滿滿一層的米飯,剩下兩層,一層是臘味拼盤,一層是鮮肉蔬菜雜炒。
“吃飯。”
肖青青聞聲抬頭,目光探視。
她聽出大男孩聲調裡的不高興。
“我知道麻煩了你,你若不想幫忙,我也不會說甚麼的。”
吳勇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飯碗一拿自顧自吃了起來。
肖青青瞧他這架勢,有些迷茫。
人是有怨氣,但這份怨氣又冒失不是被她強迫當苦力的。
“有話你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