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確實有話,也想說。
卻不能說。
他有預感,若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這女人能拉著他馬上和離。
跟他和離還不夠,能立馬再嫁一個給他瞧。
憑甚麼?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棄,是她偏要與自己捆綁。
既成了他的妻,他絕不可能讓她再嫁他人。
“我覺得,我們該好好溝通一下。
咱倆的關係不適合誤會,甚麼事坦蕩蕩地說清楚,講明白才好。”
“···還讓不讓人吃?”
“·····”
這小子的怨氣真大。
問題是,衝她撒氣了。
肖青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止沒覺得不爽,居然還有些想笑。
“吃,多吃些。”
她不止給人夾了菜,還夾得頗多。
吳勇更來氣了。
這哄小孩的態度越發明顯。
忽地,他轉開身,背對著。
肖青青:“·····”
男人心海底針。
這怎麼哄?
某女也是鬱悶,之前就沒哄過男人孩子,更別說大男孩!
“喂~那邊的,你媳婦難受得吃不下飯,你怎麼能吃這麼香的,都不知道哄一鬨自個媳婦,就不怕你媳婦回頭跟人跑了?”
“喂,那個人,你就忍心讓你這般漂亮的媳婦瞧你後背。
你都快走了,還不讓你媳婦好好瞧瞧,你就不怕回頭你媳婦不認識你了打個照面都不認識?”
“喂,那小子,你媳婦喊你轉過來瞧一瞧,她想看你嘞····”
人嗖一下消失了蹤影。
看看飯盒又看看四周,肖青青巴巴眨眼。
這是羞惱還是氣懵了?
八成氣懵了,這小子氣性大得很。
還好,沒幾天就走了,這麼大脾氣天天在眼前轉,保管她做不了多久的有夫之婦!
她也是,明知人不經逗還非嘴賤。
問題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瞧人那般彆扭,話就自然衝出口!
“唉!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我就沒那個靠男人的命,就只能自己苦!
唉,人吶!”
將人氣走肖青青也沒辦法,吃飽趕緊砍枝條。
嘴上雖自憐自哀,臉上卻一點怨色沒有。
回過頭的吳勇覺得自己又被騙了。
肚子還沒吃飽,卻沒了食慾,碗一放,又揮舞起了斧頭。
本就力氣大,斧頭又好用,手腕粗的葡萄藤砍起來沒比切豆腐難多少。
肖青青見人回來,下意識一喊。
“喂····”
大男孩咻地瞪過眼。
“我不叫喂,叫吳勇。”
“···要不,我叫你大哥?”
“我叫吳勇。”
“···吳勇。”
“嗯。”
肖青青無語了。
這一喊好似將人給喊爽了似的。
他要沒看錯,人心情立馬好了。
“你哪一年的?”
重複的砍伐動作太過無聊,一連砍了幾百根枝條後,肖青青沒話找話。
哪知,這一問,她傻眼。
吳勇居然比她大,還大了三歲,今年已經十九。
“你怎麼保養的?”
那為數不多的幾次‘坦誠相見’,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
這小子臉皮嫰得呀····一點不像奔二人士,至少不像這世界的奔二人士。
這個世界生產力低下,窮苦人家的娃兒更是三五歲就開始幹活,十五六結婚。
十九,比雲江也就小了四歲。
兩人若站一處,沒人會覺得是一代人。
謹學都三歲多了。
“難怪。”
肖青青以為吳勇鬚鬍子是因為臉嫩,吳勇卻又被她紮了一刀。
哪個男人希望自個女人覺得嫩?
不過,以後該不會再拿對孩子那套對他了。
“累就去歇著。”
“不累啊。”
“你手嫩,不該做這種重活。”
“這不沒辦法啊,沒男人兜底只能委屈自己了!”
“···我不是。”
“呃···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好好的天又這麼聊死了,某人化氣憤為力量,起手刀落速度更快,而肖青青,被人晾習慣了,沒想到此刻需要給人點好話轉換心情。
一個時辰後,吳勇又送枝條回去了,再轉進來,兩人將就著吃了些剩飯,持續到天色暗下。
這回兩人都背得多,到家時已經挺晚。
雲婆子掌燈等在門口。
“今兒一天就砍了不少,明兒加上老頭子,要不了幾天時間便夠數。
明兒,是請人來吃飯還是繼續?”
“繼續,火燒起來了先把育苗這事做了。”
“棉花苗這時育來會不會太早?”
“不會,這雪瞧著也快停了,雪一融便下苗,借水氣能省不少麻煩。”
“···你說這都甚麼事兒?
以往大雪小雪總有個完了,十天半月總有停一停的時候,今年這雪,自落了就沒停過,這都五十天了。”
“不是挺好,不都說瑞雪兆豐年。”
“瑞雪可不是這樣的,今年這是災,若非早有準備,都不知道得凍死多少!
看這觀景,你那蓄水池怕得有大用,旱情說不得還要擴大。
之前我聽人說,這雪災面積是整個京北····”
兩人吃過晚飯,這會兒離晚飯時間卻許久,雲婆子擺了飯菜就又吃了一頓。
而原本,肖青青想自己跟吳勇多幹一天。
今兒人雖沒走,但明顯不想跟她多待。
第二天進山,自然而然地預設了跟上的雲老頭。
之前進山是吳勇背的她,速度挺快,今兒有云老頭這把幹活好手,速度更快。
天黑回家前,吳勇已經跑了四趟,再去一天,窯洞便能塞滿。
“怎麼了?”
家門前一堆的人,鄭家王家楊家趙家甚至文家村不少,白家村幾戶。
門口被擠得水洩不通。
“妹子,出事了。”
馮氏跟曾氏推搡著人,讓肖青青三人進門。
人則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鎮裡進了匪徒,接連殺了十幾戶。
我感覺情況不對,帶著人就往你這邊來了。
出門時就我與馮姐姐,到山下卻遇到了他們。”
“那一個個臉皮厚得堪比城牆,進門居然爭著窯洞吵起來。
雲嬸子氣得直接趕人,人不走,死賴皮。”曾氏沒好氣。
肖青青這下明白,門口那些人是怎麼回事了。
不敢進來又不死心離去。
“鎮務處怎麼處理的?”
馮氏;“追著,我們出門時滿鎮搜查,弄得人心惶惶卻連匪徒的圓扁都不知道。
鎮上人瞧情況不對,跑的跑,逃的逃。”
曾氏:“妹子,你是沒瞧見那架勢,跟兵禍來了似的,路上人擠人。
也不知那個蠢東西覺得逃出鎮就萬無一失,害得我跟馮家妹子不得不跟著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