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跟爺奶說過了,早上也問過村長爺爺和趙奶奶,她們都說先砍幾天柴。
既然她們要砍幾天柴,我也就讓二叔三叔他們砍幾天了。”
有前車之鑑,又讓鎮上人一嚇。
兩家不敢跟進山再正常不過。
而她們不去,雲舒兄妹也就不用找藉口偷跑,自然得將二房三房撇開。
事實上,今兒去喊人,人家也不一定敢跟她們進山。
都是差點死過的人,惜命得很。
“今兒早上,大哥二哥去挑水時,許多人打聽家裡事。”
“哪一家?”
“我們雲家。
前幾天附近人已經見識過咱家人的力氣,昨兒母親帶回的那頭野豬,則讓不少人動了心思。
就如王家這位伯孃說的,這後山野獸氾濫。”
有人想請她進山。
雲舒沒直白地說,她卻聽出了意思。
本來,這種兩相得益的事,有人請,她順水推舟做著就是。
經過昨天。
便是鎮長不出面,也得有個權威地到跟前來。
沒得哪天她扛出山的野豬,變成別人的加餐還嫌她不會獵,盡挑騷的。
“山裡果子再不處理就掉了,我覺得果乾挺不錯的。”
“··那回頭,我跟哥哥們去接你?”
聰明人說話就是容易。
雲舒兄妹圍堵嫣紅,肖青青駐紮深山的近日計劃,就這麼愉快地達成了。
*
東山。
距山外不過兩個山峰的小山坳裡。
謹仁差點沒將頭撓禿。
他覺得哥姐們有可能轉了向。
畢竟跟著大伯孃走的,他家大伯孃並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肖青青不知道,她們前腳出門,謹仁後腳就跟上。
雲舒兄妹更不知道,這小子歪打正著,追在了後頭。
謹仁並沒幾次進山經驗,託肖青青這不靠譜長輩的福,倒沒甚麼自個力氣大就能在山裡橫著走的蜜汁自信。
雲舒有過那般慘痛的教訓,也沒求快,貪心。
一路往南都儘量走山邊內緣。
不輕易讓人瞧見,也儘可能地保障自身安全。
保障了她們兄妹的。
“哇~大伯孃啊~救命啊~”
謹仁碰上野豬了。
一頭。
雄豬。
成年許久的模樣,獠牙老長,個頭倍大。
與昨天肖青青扛回去那頭相差不遠。
謹仁追了個巴時辰都沒追上人有些著急,這一急就忽略了身邊的危險因素。
差點沒跟野豬來個親密接觸。
而野豬大哥,讓衝到面前的兩腳獸一嚇,先是轉身跑,在跑了一段距離後回過身追了起來。
謹仁是偷摸出的家門。
早上大人出門時,他喊累,沒跟,在家看弟妹。
肖青青她們出門後藉口去給爹孃背柴跑的人,弓箭藏在揹簍裡。
進山不久倒是取出來握手上了,揹簍卻還揹著。
跑起來是又撞又闖的。
“大哥,你聽見沒?”雲舒側耳,那貌似謹仁的聲音卻又沒了。
謹言,謹行跟謹信也有聽到。
可就跟雲舒似的,貿然聽到一聲,再細聽,卻沒了。
“應該是聽岔了,奶奶坐門前呢,不會讓謹仁跟咱走。”謹言說。
謹行跟著點頭:“就那小子的脾氣,若跟來,早蹦躂出來了,哪等得到現在。”
“謹仁沒跟我說的。”謹信表示不可能,他們倆沒有秘密。
雲舒不放心,又等了許久,確定再沒聲音傳來,這才繼續。
這時,謹仁被救了。
救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兒與肖青青走了一路的吳勇。
吳勇今兒並沒按之前習慣,就近進山。
怕又遇到人,繞了不少路。
結果怕甚麼來甚麼。
才想找附近的山霸,救命聲卻傳來!
“我送你出山,以後都別進來,山裡危險。”
吳勇扛上野豬,頭也沒回地往山外去。
謹仁並沒像他想的那樣嚇尿褲子,更沒哼唧一聲。
落在他後背的目光,熱切得仿若要將他後背燙出個窟窿。
“大叔,你真厲害。
你是我見過的人裡,除了我大伯孃之外第二厲害的人。
之所以把你排在我姐後頭,不是因為你力氣比我姐大,是因為我姐比較聰明。
剛才那樣的事情,換我姐,她不會直接出手,她得看我遛兩圈,等我支撐不住,她再出手。
我姐那人,心思多,被野豬攆的機會難得,可不會放過。”
“呀!我大伯孃他們~啊!”
“大叔,你能不能送我去追一下我大伯孃她們?”
吳勇猛然回身:“你家人也進山了?”
“我大伯孃厲害,以前也經常帶我們進山的。
大叔你不用擔心。”
吳勇眉頭輕挑,目光直白。
配上那被雜亂絡腮鬍遮嚴實的面容。
有些迫人的嚴厲感。
謹仁聰明著。
訥訥低下頭,訕訕說:“這次大伯孃沒帶我,我想來就跟著了。”
吳勇很是無語,都不知道該說這娃勇猛還是心大。
野豬往稍高的樹杈一掛,快步往回走。
謹仁愣了幾秒忙跟上。
“大叔,你能教我怎麼打野豬不?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我膽子大,你教我不會吃虧的。
我這人也重情義,若現下你教了我,你後半輩子我都能將你要吃的肉包圓了。”
“大叔,你怎麼不說話,你是啞巴——你不是啞巴,剛才還跟我說話來著。”
謹仁叭叭個不停,吵得人耳朵差點沒長出繭子抗議。
吳勇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謹仁就被送到雲舒兄妹面前。
兄妹四個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兇惡。
“多謝大叔救命之恩,改天得空,定讓長輩領著我兄妹上門拜訪。”雲舒死死壓著脾氣,有禮道謝。
吳勇沒想到會是這家人。
心思一動,詢問:“你家大人讓你們自己行動的?”
雲舒點頭:“是,我母親考驗我們兄妹。”
吳勇掃了眼兄妹手裡的弓箭。
轉身走人。
他稍走遠,謹仁就抱上雲舒雙腿。
“姐,姐你不能丟下我啊,我娘她們不敢進山。我卻不能不跟著啊。
咱欠大伯孃那麼多錢呢,我要是不厚臉皮些,若不主動些,啥時候咱才將錢還給大伯孃啊!”
謹仁是懂得拿捏雲舒的,這一求饒言論,直接就把雲舒心頭的氣怒壓沒了。
“走,送你回去。”
“姐。
對不起。
下次我會跟大伯孃說。
不會給哥哥姐姐們添麻煩。”
雲舒沒解釋,任孩子誤會著,繞出山幫趙楊兩家背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