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請求，溫迎。”過了一會，秦恕突然開口。
“嗯？”溫迎看向他。
“過去的那些人生，已經幸福圓滿地結束了，沒有甚麼遺憾。”他的聲音不復平靜，帶著接吻後的沙啞，“以後……”
他說到這裡，停頓住。
因為溫迎頸間的吊墜還硌在兩個人之間。
這枚銀色的戒指，上輩子，他已經送給她一次。
而此生，是上輩子的他求來的，不信前世今生的人想要追隨在她身側，於是期望有來生，才會在滄海桑田之後，再度甦醒。
溫迎自然能夠猜到面前的人想到了甚麼，摟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面頰。
“我知道，秦恕。”她說，“以後，我只把你當做秦恕。”
“嗯。”秦恕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把她按入自己懷中。
“但這枚戒指，就留給我吧。”溫迎撫摸他的脊背，“我知道你找了我很久，沒有遇見我之前，你一直戴著它，從不離身。我也知道，你一直很想把它親自交給我，以愛人的身份……它被封存了那麼久，現在它終於得見天日了，它得償所願了。”
“嗯。”秦恕回答，額頭抵在她肩上，閉上了眼睛，“我也是。”
誕生於最寒冷的時節的那棵樹，需要的從來只有最普通不過的光照，如今終於窺見天光。
——得償所願。
再沒有遺憾了。
–
秦恕醒來的次日，以機械鳥為首的人工智慧團隊在前廳為他舉辦了小型歡迎儀式。
機械鳥在鋼琴上蹦噠，彈奏了一首改編後的《復活快樂》，獻給他，其餘的機器們則是圍成一圈打滾，作為配樂。
一曲完畢，溫迎第一時間送上掌聲：“彈得真好，我就知道，你的音樂天分一如既往的好。”
機械鳥的眼珠轉向秦恕。
“謝謝。”他言簡意賅。
秦恕平靜道謝的語氣令機械鳥回想起當初在遠古時代，他拒絕跟自己進行交流的時刻，它飛過去，用翅膀狠狠地毆打他。
“下手輕點，照顧一下病人……”溫迎試圖勸阻，反被攻擊。
她護短的樣子，同樣讓機械鳥回想起了當年這兩個人悄悄出去玩，不帶它的場景，機械鳥暴風雨般猛啄她。
溫迎只能舉手投降：“我煮的粥應該快冒出來了，我去廚房看一眼！”
感應門開啟，廚房裡站著一道人影，差點煮沸的粥鍋已經被解救下來。
溫迎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嘴角，步伐也不由得變得雀躍，走到他身邊。
“你不是在二樓實驗室嗎？”
“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下來給你做好吃的。”江與隨說著，放下手裡的東西，潮溼的手按住檯面，低頭親親她的發頂。
溫迎的耳朵霎時燒了起來。
她往透明幕牆的外側看，庭院裡空空如也。
“緊張？”江與隨問。
溫迎扭過腦袋看他，他注視她，微涼的手指捻了捻她的耳垂。
“……我一點都不緊張，我好得很。”溫迎擠到他身邊洗手，水聲嘩嘩響了半天，江與隨探過手來，關閉水閥。
“水要溢位來了。”他提醒。
溫迎哦了一聲。
江與隨垂著眼睛，拉過她的手腕，細緻擦乾她手上的水珠。
溫迎盯著他的動作，輕咳：“我就是……還有一點點不習慣。”
“沒關係。”他彎起眼眸，溫聲說，“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不用急於一時，我們一起慢慢適應。”
“好。”溫迎頓了頓，湊過去。
她還沒來得及踮起腳尖，江與隨已經俯下身來，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今天想吃甚麼？”他問。
“我煮了粥，接下來再炒一些清淡的小菜吧……”溫迎說出自己的打算。
江與隨：“秦恕就讓你一個人做飯，他自己在外面坐享其成？”
“他說他來做，但我拒絕了，想讓他嚐嚐我的手藝。”溫迎說。
而且他現在看不見，正在遭受機械鳥的批鬥……
話音落下，江與隨拿廚具的動作停住。
“哦。”他稍顯遺憾，側頭看著她，眼神無辜，“那我是不是不可以插手？”
溫迎忍不住踢他的小腿。
江與隨嘴角翹起弧度，抱著雙臂站在原處，不躲，也不出聲。
“……幫一幫我嘛，江與隨。”溫迎用上祈求的語氣，雙手合十，望著他，“秦恕得吃病號餐，他那份我來做，你做我的那一份，我想吃好吃的。”
江與隨垂首，吻她指尖。
“好的，寶貝。”他聲音含著笑意，回答。
話雖如此，午餐製作的過程，江與隨還是參與了絕大部分。
他待在廚房裡的時候，秦恕沒有踏入過這裡一步，溫迎偶爾跑出去看一眼外面的情況，機械鳥今天尤其話癆，批鬥大會持續到開飯的時候，才堪堪暫停。
飯菜擺盤，家庭成員各自落座。
溫迎一左一右都坐了人，一個人負責給她夾菜，一個人負責給她盛粥倒飲料。
倒是沒有人負責活絡氛圍，餐桌上相當沉默。
坐在她左右兩側的人從頭到尾沒有過一次交流，像把對方當成空氣。
好在，溫迎今天心情愉悅，加上江與隨做的菜非常好吃，她便也沒來得及多說甚麼，一頓飯順利地吃完。
洗碗的工作交給了家務機器，溫迎坐在椅子上，分別朝左右兩側投去視線。
她在思考下午的時間要怎麼分配。
“聊聊？”江與隨的聲音響起。
溫迎朝他看，收到一個溫和的眼神，江與隨的膝蓋在桌子下方抵住了她的腿，輕輕蹭了蹭。
“嗯。”秦恕聲音平淡。
沒多說甚麼，但溫迎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牽住了。
“……”她整個人開始發燙。
這兩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的行為到底有多麼偷偷摸摸。
“咕咕？”機械鳥站在桌子另一端，歪著腦袋，發出疑惑。
她一聲不吭地悶頭喝飲料。
身側的兩個人開始交談，各自的表情都很正式，話題卻是圍繞著她展開的。
看著這一幕，溫迎幾乎能夠聯想到她還沒有來到帝國的時候，這兩個就後面那棟別墅的裝修達成約定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