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好幾天,風平浪靜。
沒甚麼大事發生,充斥在生活中的是零碎的小細節,在兩位家屬的輪流照料下,除了必要的辦公,溫迎幾乎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即便辦公,也是在家裡,時刻有人端茶倒水喂吃的,還能幫忙按摩,消除疲憊。
實在是過於輕鬆自在了,導致她有些沉迷享受,難以自拔。
溫迎覺得不能再這樣宅下去,換上外裝出門。
正值週二,江與隨自然陪同她出門,從車庫裡挑了輛懸浮車載她。
剛出門就碰上幾個裝扮可疑的人,正在接受門口衛兵的盤問。
溫迎坐車路過他們旁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那群人分外火熱的注目禮,再一看被衛兵收繳的裝置,頓時明白了。
原來是記者。
本以為他們是過來蹲守秦恕的,駛出一段距離之後,半空中仍有無人機盤旋。
“要擊斃它們嗎?”江與隨詢問,溫聲提醒,“我今天沒有開啟隱身,被拍攝到的話,會產生不良影響。”
溫迎轉過臉看向他。
江與隨的表情自然而然,目視前方,一副專心駕駛的模樣。
但實際上,他就算閉著眼睛開車也不會造成任何閃失。
溫迎笑問:“為甚麼會產生不良影響?”
“因為我可能會忍不住吻你。”他平靜說道,“在某些時刻。”
“某些時刻指的是哪些時刻?”
“……不確定。”
話音落下,溫迎突然湊近,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江與隨朝她遞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溫迎託著腮,將這個眼神照單全收,淡定說:“開車的時候要專心看路。”
江與隨略微掀動了一下嘴角。
車輛在下一個路口停下。
他開門下車,繞到副駕門前,輕聲叩門。
溫迎沒有立馬動作。
隨即,空氣裡傳來“咔噠”一聲,她身上綁著的安全帶自動解開。
車門也應聲開啟了。
她仍舊坐在座位,一動不動,江與隨站在外面,直勾勾盯著她。
她有點想笑,但腕間的花瓣已經委屈得縮在一起,再招惹下去的話,江與隨過於發達的淚腺又要派上用場了。
她動作麻利地下車,江與隨今天穿的是跟她同款的情侶衛衣,溫迎一邊勾住他的衛衣繫帶,一邊拉開後排車門。
沒用多少力氣,江與隨就步伐不穩地被拽進車內。
盤旋在半空中的無人機呆滯了半秒,隨後齊刷刷地往下,繞車身三百六十度旋轉嗡嗡直響。
然而只來得及拍到一個被衛衣帽子裹得嚴實的後腦勺。
車門落鎖,車窗開啟防窺模式,懸浮車自動向前行駛。
被她推倒在座椅的同一時間,江與隨就難耐地吻了上來。
幾分鐘後,黏黏糊糊的吻結束,他心情愉悅程度也提升了不少。
“溫迎。”
“嗯?”
被叫到名字的人笑眯眯看著他。
江與隨輕咬一口她的唇瓣,復又親了親,鬱悶道:“你有點惡趣味。”
溫迎坦然承認:“我的心跳頻率都和某人一樣,在別的方面也和他興趣相投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嗎?”
這句話屬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江與隨的這具身體沒有安裝尾巴,講話的語氣卻像是尾巴翹得很高了:“的確很正常。那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跟秦恕打一聲招呼?以免他陷入三角戀新聞而不自知。”
溫迎哦了一聲,拍拍他的腦袋:“我已經給他發過訊息了。”
江與隨警惕抬頭:“甚麼時候?”
“幾分鐘前吧,你站在車門外,惡狠狠地盯著我看的時候。”
江與隨:“……”
目光再次變得幽怨。
“你要看一眼嗎?”溫迎舉起光腦。
“……不要。”他把她的手按回去,緊緊扣住,側過頭,犬齒銜住她的耳垂廝磨,聲音含混,“已經檢視過了。”
溫迎被癢得瑟縮脖頸,但是沒有躲,摸摸他的腦袋說:“放心,只有這麼一次,我不會把你們兩個的時間弄混淆的。”
“特殊情況下也可以破例。”江與隨把臉埋進她頸窩,“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我很聽你的話。”
他伏在她身上不動了,溫迎有一搭沒一搭地揉他的腦袋,那朵小花漸漸舒展,散發著隱約的馨香。
突然響起的通訊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是幫她管理專案的師妹打來的音訊,溫迎接通,對方語氣焦急。
“師姐救命,出事了!”
溫迎頓時嚴肅:“怎麼了?”
師妹在電話裡明顯快急哭了,講起話來仍舊口齒流利。
溫迎很快了解清楚來龍去脈,原來是港灣會談出現了問題。
本結算週期貢獻值最高的使用者突然釋出了自己的死亡倒計時,她在會談裡控訴將自己購買又拋棄的人類父母,決意用死亡報復他們。
“林梨是以成年體被一對夫婦花費所有積蓄購買,當作‘女兒’培養的,他們促使她產生感情,心甘情願投入社會勞務,身兼無數工作滿足家庭需求,而那對夫婦卻從買下她不久就辭去工作,開始當無業遊民,這也就算了,夫婦倆後來給她生了個弟弟,用林梨賺來的錢養育自己的親生小孩,還在她反抗的時候狠心拋棄她。”
現在林梨已經登出了賬號,最後位置顯示為J–12行星的金融大廈。
師妹猶豫道:“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我就聯絡了安全域性,但是我怕……”
溫迎明白她的意思,安全域性所負責的是人類群體的安危,而站在金融大廈,準備跳下去的,卻是一名仿生人。
帝國法律規定:仿生人只能在監管者陪同下出行。所以,林梨選擇獨自迎接死亡,本身就是一種“犯罪。”
溫迎和江與隨交換了一下眼神,他望著她,無聲點頭。
師妹:“我和老師已經朝那邊趕去了,不過恐怕來不及……”
“別怕。”溫迎冷靜道,“我來解決。”
她聲音裡似乎帶著天然的可靠感,聽她這樣承諾,那份焦灼像是減輕了些,讓人不由得放下懸在心口的石頭,選擇相信她。
“那師姐。”對面的人深深撥出一口氣,“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