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江與隨發來新的訊息,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
溫迎走出校門,左右張望,往來的人群中並沒有他的身影。
她正準備聯絡他,臉側的髮絲突然像被風拂過一樣飛揚了一瞬,然後被服帖地別在了耳後,溫熱指腹蹭過她的耳廓。
“在這裡。”江與隨的聲音很輕,但離得很近,就在耳畔。
溫迎扭過腦袋,還是看不到他,卻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被人牽住了。
低頭望去,只能看到彎曲了的手指的形狀。
怪異的場景,她卻有點想笑,不僅如此,還有點想哭。
江與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眼尾,甚麼都沒問,也沒有說其它的話,把兩個人的手都放進溫迎的上衣口袋,陪著她打了輛車回家。
機械鳥仍在打遊戲,見到他們就立馬發出邀請。
“還困不困,要不要先睡一會?”江與隨沒忘記溫迎請假的原因,是為了休息。
溫迎搖頭:“不知道為甚麼,回來了又覺得不困了。”
話音剛落,機械鳥在後面啄她的後腦勺,她捂著腦袋被迫往螢幕旁邊走,瞥向上面的戰績,張口就誇:“這麼久不見,你的遊戲技術是越發精湛了,我對你的崇拜之情無以復加。”
哪想到她說完這些,機械鳥啄她啄得更猛烈了,嘴裡冒出一連串的鳥語。
溫迎才知道,她剛剛誇獎的戰績是江與隨打出來的。
機械鳥不願落於下風,想讓溫迎作為陪練鍛鍊技術而已,說著還飛到溫迎身後,瞄準彎著眼睛笑的江與隨,用翅膀狠狠地拍了他幾下。
溫迎倍感詫異,要知道曾經的機械鳥對待江與隨可是特別寬容的,還在遠古時代的那些日子,機械鳥每次從外面瀟灑回來,還會分給他一朵小野花,作為禮物。
遭到攻擊的只有她和秦恕,因為她偶爾會揹著機械鳥偷偷帶秦恕出去玩,而秦恕又總是冷冷冰冰地不跟它講話。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溫迎頓住。
她看向江與隨,對方聽見了她的內心活動,卻還是那副溫和平靜的樣子。
“你們先玩,我去做飯。”江與隨從冰箱裡拿出果汁,放在桌上,順勢揉了揉溫迎被啄過的後腦勺。
溫迎站起來:“我給你打下手吧。”隨即又被按回椅子坐好。
江與隨注視她兩秒,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用,你最近太累了,在這裡休息就好。”
溫迎呆呆地應了聲“好吧”,望著他拿起她從學校拎出來的換洗衣物走出客廳。
“咕咕咕。”一言不合,機械鳥的翅膀又拍了過來。
溫迎摸著被親過的額頭轉身。
“你是不是遊戲打多了,變得暴躁了?”她轉而關心起這個問題,翻了翻機械鳥的遊戲記錄,震驚地發現,這半個月以來它幾乎每天都在玩遊戲,一刻也沒離開過家。
可惡的溫司讓,說好了幫她照顧她的鳥朋友,結果這半個月他不知道幹嘛去了,一次也沒過來帶機械鳥出去放風,機械鳥打遊戲打得都快要近視了。
溫迎撥打溫司讓的電話,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這傢伙每次聯絡她的方式都非常之簡單粗暴,換成了溫迎發起通話,他倒是找不著人影了。
溫迎只能給他留言。
陪機械鳥練了會遊戲,她提出建議:“總是打遊戲好像不太健康,我們一起彈鋼琴吧。”
機械鳥表示自己熱愛的是搖滾樂,溫迎對著它快要熬紅的眼睛,儘量勸說:“鋼琴也是搖滾樂中不可或缺的一門樂器啊,你這麼優秀的音樂天賦,可不能浪費了。”
機械鳥眼珠轉了轉,答應了。
溫迎開始和它一起彈鋼琴,她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碰樂器了,剛觸碰到琴鍵有點生疏,不過很快就重新上手。
她彈了一首曲子,把演奏技巧講解給機械鳥聽,機械鳥果然像她想象中那樣富有音樂細胞,雖然爪子的跨度比較短,但還是連貫地把整首曲子彈奏出來。
身後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溫迎轉頭,江與隨出現在門邊。
他腰間繫著圍裙,為了方便做飯,袖口向上捋起,露出的小臂還沾著水珠。
“飯已經做好了。”
“好,那我們就先去……”
話說到一半,機械鳥飛了起來,落在江與隨的腦袋上催促他往鋼琴的方向走。
溫迎便明白了,這是要他坐下來比試比試的意思。
“我不會彈鋼琴。”江與隨說。
機械鳥用翅膀指揮溫迎開展教學。
其實根本不用教,關於鋼琴演奏的資料他的資料庫裡面都有,拿出來看一眼就能學會。
不過他還是坐到了她身邊,眼簾低垂,專注看著她探出手,覆蓋在他手背上面,帶動他做出的動作。
江與隨沒有開啟資料庫內的任何一項資料,只依照她的動作而舒展指節。
一曲畢,溫迎適時給出鼓勵,一碗水端平:“很好聽,你也非常有音樂細胞。”
“沒有。”江與隨偏過臉,唇角掀起弧度,“我只是在模仿你的舉動。”
機械鳥咕咕叫,責備他假裝謙虛,但溫迎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江與隨和她相處的方式,表達愛意的方式,甚至,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都基於最初的模仿,就像模仿她的心率一樣,她是他的第一個學習物件,也是唯一的老師。
“善於模仿,那也很厲害。”溫迎道。
江與隨接受了這一誇獎,牽著她的手腕起身,帶她去吃飯。
機械鳥站在他頭頂上,跟著他們一起進餐廳。
回到帝國之前,江與隨往機甲的儲存室裡放了許多食材,雖然經過了冷凍,口感還是遠遠超過了帝國現有的食物。
餐桌上的一個銀色碟子裡還放了一堆穀物,機械鳥吃不了,只是一粒一粒銜著玩兒。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餐廳吃飯呢。”溫迎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她習慣了住在後面那棟單獨的別墅,沒想到這間廚房的用具也樣樣齊全。
其中有幾口鍋還是從地球帶回來的,因為暫時用不上,江與隨把它們掛了起來。
她突然想到甚麼,望向給自己夾菜的江與隨:“你這兩天都住在前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