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之樾到市場購買了製作雙皮奶的材料。
不久前溫迎隨口一提的話就此實現。
雙皮奶是紅豆口味的,新增了切成丁的草莓和其他水果,味道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從來都沒有變過。
過完節日,他們回到學校,玩偶小兔重新派上用場。
不過沒關係,兩隻兔子很快就能光榮退伍,不用再日夜提防被壓扁了。
回到學校的第三天,溫迎突然接到丁一然的來電。
對方在電話裡震驚又興奮地說:“你知道嗎,陸之木給我打了電話,和我聊了將近一個小時!他說他想買房。”
溫迎對買房那句話毫不意外,因為同居的第二晚,陸之樾就極為認真地向她提及了對未來的規劃和打算。
她驚訝的是陸之樾居然會主動找丁一然聊那麼久,除她以外,他面對心理醫生的時候,都沒有那麼多話可以講。
但是,聽見這個訊息,她很開心。
丁一然顯然也很高興,沒想到陸之樾制定了這麼宏偉的計劃。
買房是件大事,不過他相信自己最好的兄弟,能夠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創造一個最幸福的家。
“到時候我要第一個去你們家蹭飯!”丁一然用非常堅定的語氣,強調著說,“不論那天考不考試,上不上班!”
陽曆年到來,溫迎和陸之樾正式開始同居,與此同時,那個有關未來的詳盡規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陸之樾初次嘗試股票投資,收入還算可觀,由於經常給LULu點贊,也被溫迎鼓舞著建立了一個名為RABBIT的賬號,拿起畫筆小試牛刀,卻被人評價“太抽象了,趁年輕早日轉行吧”。
一直以來溫迎都是鼓勵式教育,陸之樾看上去有些意外,表情略顯失落。
溫迎湊過去親他:“我覺得你畫得非常可愛啊,評論你的人沒有眼光。”
說完又用自己的大號給RABBIT點贊評論,幫他撐場子。
慕名而來的粉絲們霎時轉變了態度:“此等抽象派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但LULu喜歡一定有她的道理”,拿著放大鏡尋找他的過人之處。
陸之樾認清現實,自己在美術造詣這方面確實與溫迎毫無相似度,但或許,這也是人們常言的互補。
他深受那部敘事節奏散亂的電影的啟發,重整旗鼓,剪輯了一些影片釋出。
小有名氣之後,最開始的那幅繪畫作品也沒有刪除,此後被粉絲頻頻掘墳,勸他早日轉行的那條評論被點贊十幾萬次,而LULu的評論則被頂至最高。
大家一致認為,RABBIT能夠嶄露頭角,少不了這兩條評論的功勞。
一條讓撞了南牆的人回頭,另一條則給予他重新出發的勇氣。
陸之樾逐漸確信,當初的抉擇並沒有做錯,他的人生並非只走音樂這條道路才能一帆風順地到達最高處。
他走過彎路,也走過別的路,那些路程稍微遠了點,不過風景很獨特,他可以嘗試更多的事情,尋找到更多的可能,取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或者創造世俗不那麼認可,卻獨屬於溫迎和他的意義。
而他也不再愛恨交織地彈鋼琴。
陸之樾休學時期建立的音樂人賬號依然運營著,他在節假日繼續寫歌,是青年歌唱家高嘉良的御用作詞和作曲,也和不少著名或非出名的歌手合作過。
仍在上學的時候,陸之樾就買下了那棟被溫迎和他居住許久的房子。
比他預計的要早太多,也許是因為幸運之神始終常伴,大二的夏天,那首紅到另一片海岸的樂曲給他帶來了上百萬的版權費,而這僅僅是剛開始。
世界上還存在許許多多,數不清的海岸。
這其中也存在一個只屬於溫迎和陸之樾的,溫暖的家。
朋友們過來暖房,一起在家裡做了頓大餐,丁一然現在已經能夠熟練炒制簡單的家常菜,沈拾玉也不會再把鍋底燒穿。
許念在做菜這方面毫無天賦,拌個沙拉都能被方睿點評“五毒俱全”。
宋子怡身先士卒,為她正名,卻發現這道看似暗黑的料理出乎意料的好吃,遂建議她放棄中式美食,改創哥特風西點。
吃完晚飯,大家一起收拾廚房,坐在沙發上談天說地。
溫迎接完編輯的電話,瞥見陽臺邊上的人影,頓時痛心疾首:“方睿,你居然一個人藏起來看這種東西!”
陸之樾說:“確實不太像話。”
剩下的人也迅速趕至現場,駭然失色地嚷嚷“怎麼能把這種東西帶過來”“你背叛了我們”“實在是荒唐至極,荒唐至極!”
方睿:“你們想多了,我只是想找眼鏡布擦眼鏡,書包太滿很難找,才把東西全都倒出來。”
許念猶記他對那道沙拉的惡評,怒而斥之:“我們在現場找到了大量的複習資料,這是不爭的事實!”
丁一然繼續拱火:“這個時間擦眼鏡,還不是為了看字看得更清楚!”
“我是帶了複習資料,但我原本的打算就是把資料拿到車上看的,畢竟馬上就要到期末周了。”方睿說,“難道你們都沒有考試嗎?”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此言一出,戰爭立馬被觸發,眾人紛紛指責。
方睿漠然置之,決定把罪名坐實。
但沒過幾分鐘,沈拾玉問:“你們想唱歌嗎,我朋友說她朋友在興業街開了家環境不錯的新店,可以給我們打五折。”
其餘幾人立馬響應,方睿把複習資料放回揹包,也站起來。
電梯裡,許念嘶了一聲:“怎麼好像多了一個人?”
溫迎低頭看向沈拾玉的手機,也捧啃似的道:“是誰呢,好奇怪呀。”
“受不了你們。”方睿說,話雖如此,嘴角卻是上揚的。
丁一然驚訝湊過去:“被氣笑了?”
方睿肘擊他,丁一然樂呵呵地勾住他的肩膀,大力砸他後背:“別掙扎了,跟我們同流合汙吧,你明明就很樂在其中嘛。”
這倒是事實。方睿扶了扶眼鏡。
有一群神經病似的朋友,和他們在一塊,偶爾不那麼正常,好像也不錯。
唱歌到通宵,連陸之樾都熬了一整夜,一行人轉至廣場,趕了個前排看升旗儀式。
中午是在附近的火鍋店吃的飯,送朋友們到車站後,溫迎和陸之樾回到他們的家,補了個午覺。
躺在床上,溫迎連說話都沒力氣了,虛弱地舉起手中,隔空指了指窗簾的縫隙。
陸之樾拉好窗簾,掀開被子躺下。
他抱住溫迎,吻了吻她的額頭,無聲道了午安。
其實厚重的遮光簾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必需品了,陸之樾垂首埋在她頸間,沒多久就熟睡過去。
溫迎定了鬧鐘,畢竟接下來還有幾門考試,複習不能懈怠。
–
期末周過後,陸之樾又忙碌了一段時間,二人世界便正式開始了。
他們去超市買了彼此愛吃的食材,塞滿冰箱,這個暑假崇鳴帶崇新出去旅遊了,後者買給他們的冰箱貼也由快遞送達。
溫迎把它們挨個擺放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去水池邊洗了手,陸之樾拿著調味瓶轉過來,順勢低頭親了她一下。
廚房不需要幫忙,她的任務是到客房換掉那張床上面的床單被褥。
客房沒有人居住,在床上躺成整齊一排的是玩偶們,那兩隻兔子和溫迎的毛絨大狗也在其中。
後來陸之樾又給她買了只新的小鹿玩偶,摸起來手感很好,適合抱著睡覺。
這是溫迎抱著它午睡得出的結論,不過她也只抱過兩次,佔地面積很大的小鹿就從主臥搬遷到客房,回到玩偶的世界裡。
玩偶們蓋的還是厚被子,現在天氣已經變得炎熱,溫迎與時俱進地給它們換上夏涼被,任務完成後,晚餐也備好了。
飲品是桃味養樂多,溫迎從冰箱裡拿出冰塊,大部分倒進自己的杯子裡面,又往陸之樾面前的那杯只加兩顆。
洗碗的工作交給了機器,飯後,解放雙手的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陸之樾拿遙控器調電視節目,溫迎的手機在充電,躺在他腿上玩他的手機。
陸之樾的手機下,記錄還挺高,溫迎躍躍欲試,想要打破。
她擺弄手機,沒玩幾分鐘,通知欄彈出訊息,是崇鳴的。
溫迎順手點進去,崇鳴在上一條訊息中問他要不要投資一下自己,兩人強強聯合,餐飲帝國必能早日崛起。
況且現在正是創業掙錢的好時機,不然等溫迎姐姐考公上岸,陸之樾身為家屬,就只好跟商業傳奇的名號失之交臂了。
看起來與崇鳴的講話風格迥異,畢竟對方是知曉陸之樾畢業後要跟著孟老參與航天研究的事情的。
果不其然,崇鳴在剛才的訊息中說道:“上面那條是崇新拿我手機亂髮的。”
溫迎又看了遍剛才那句話,帶了幾個哭泣的表情,同樣不像崇新的畫風。
溫迎好奇戳字:“怎麼回事?”
崇鳴簡直服氣:“她跟同學出去玩喝了啤酒,把自己喝醉了,我在店裡看工人裝修呢,她見到牆皮沒刷,以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這丫頭也給高嘉良發了。”
訊息附帶一張截圖,崇新拿著哥哥的手機給高嘉良傳送無數哭泣的表情,還有個舉著破碗硬幣叮噹響的表情包:“嘉良哥,其實我已經吃不起飯了,但我不好意思跟你說,你看到了記得可憐我一下。”
高嘉良在對面嘎嘎樂:“放心吧妹子,待會哥給你買二十輛燒烤車送回去,讓崇鳴重振燒烤江湖。”
溫迎看完聊天截圖,打字問道:“崇新現在怎麼樣了?”
崇鳴:“睡著了,小丫頭叛逆期敢喝酒了,等她醒了看我不揍她一頓。”
溫迎瞥一眼身側,陸之樾仍在調頻道,表情平靜,對這邊一無所知。
她繼續打字,指責崇鳴:“你這樣是不對的,怎麼能動輒做一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呢,身為哥哥要溫柔體貼,此時此刻你應該安靜守護熟睡的妹妹,並在她醒來後及時雙手奉上醒酒湯。”
崇鳴:“……”
崇鳴:“你叛逆期也沒過?”
溫迎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陸之樾撥弄了下她的頭髮,詢問:“怎麼了?”
溫迎說“沒甚麼”,想遮住螢幕,卻被陸之樾扣住手腕,放在唇邊碰了碰。
“在和崇鳴聊天?”他望向螢幕。
明明是他的手機,溫迎卻有一種自己被查崗的感覺,看著陸之樾不緊不慢地往上翻聊天記錄。
溫迎將腦袋轉向一邊,發現過去這麼久電視還停留在主頁面,於是拿起遙控器:“你還沒選好要看甚麼嗎,我來幫你吧……”
話未說完,她的下頜被人輕輕勾正了,陸之樾低頭吻過來。
溫迎還惦記給著電視挑選頻道,親得一點也不專心,陸之樾抽走了她手裡的遙控器,找了部電影播放。
遙控器被扔到一旁,溫迎伸腿,不小心把它踢到沙發底下,電池骨碌碌滾出來。
她先發制人:“扔東西的時候要輕輕的,你看你,發出這麼大聲音。”
陸之樾禮貌地道歉,親她的眼睛,說:“對不起,我的錯。”
“這次就不給你記過了。”溫迎原諒了他,很正經地說,“下次要溫柔一點,知道了嗎?陸之樾同學。”
陸之樾卻沒那麼正經,仍在吻她,邊吻邊低聲問:“叫我甚麼?”
溫迎避而不答,他輕輕咬她的耳垂,她伸手捂住,又被咬住指尖。
“叫我甚麼?”他垂眼看她,重複。
“陸之樾。”溫迎叛逆期沒過,挑釁到底,佯裝嘆氣,“真是沒大沒小的。”
……
溫迎為自己的挑釁付出了代價。
身體疲憊無比,嗓子也啞了,她躺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用眼神指揮陸之樾替她做事情,順便無聲譴責他:“看看你,都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
陸之樾果然良心不安,任勞任怨地忙前忙後,端茶倒水削水果,抱她下床,幫她拿玩偶,連飯都是親手喂到她嘴邊的。
溫迎懲罰夠了,決定原諒他,說接下來的飯她自己吃就可以。
陸之樾卻彎起唇角,又餵過一勺粥:“我很喜歡你這副離不開我的模樣。”
大意了。
溫迎回憶這兩天使喚他的種種,悔不當初,沒想到懲罰變成了獎勵。
她決定換一種方式,將原定的宅家計劃改為旅遊,選定了一個地點,讓陸之樾去收拾兩個人的行李。
陸之樾照做,把行李箱攤平在臥室地面上,遵循她的意見給她搭配衣服。
溫迎打量他,陸之樾說話的聲音溫和,眼眸中帶笑,連背影都透露著愉悅。
她託著腮疑問:“說好了陪你在家待夠四十天的,我這樣隨便改變計劃,出爾反爾,你都不生氣的嗎?”
“不生氣。”陸之樾將行李箱豎到一旁,坐在床邊,低頭吻她的同時抽走了她懷中的玩偶,“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無論去哪裡,我都很開心。”
因為那串桃木珠始終戴在他的手腕,而他唯一的寶貝,是那個掌控魔法的人,也掌控他全數的情愛。
察覺他的不安,理解他的奇怪,撫平他的傷痕,包容他極力剋制卻仍舊溢位的佔有慾,陪他渡過嚴寒,看萬木春生。
而陸之樾早就不會再因為季節的變化惶惑無措。
冬春有草莓,夏秋有桃子,和溫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過得很有盼頭。
陸之樾最喜歡的季節,便不僅只有夏天了。
————
十年後的某一天。
“師傅,去居安民宿。”
“好嘞!”
車門關閉,上車的乘客第一眼看見後排的鮮花,那上面彆著一張畫了笑臉的卡片,寫著最平凡樸素的祝願,祝您每天開心。
“要喝水自己拿啊,都是免費的,鮮花也是送給你們的,後面那個口袋裡有寶寶玩具。”司機在前排笑呵呵地說,隨後按下一個按鈕,“再瞧瞧咱們的星空頂。”
話音落下,藏在車頂的排排小燈閃爍起來,像是真的有星星在頭頂眨眼睛。
醒來後就開始哭鬧的小女孩瞬間被吸引,停止了哭泣。
看起來像是女孩爸爸的乘客抱著她,陪她玩了會玩具,另一名女士正在處理工作。
合上電腦之前,女孩牽住女士的衣襟,撒嬌道:“媽媽,我想看小動物們的故事。”
她指的是那部著名漫畫家LULu的收山之作,每晚在少兒頻道播出的公益動畫,講述了關於“門”的奇妙之旅。
女士摸了摸她的頭髮,說:“在車上看動畫片會頭暈,我們下車再看好不好?”
司機在前排轉動旋鈕,笑道:“看不了動畫片,咱們可以聽音樂啊,我女兒也特別喜歡兔兔和鹿鹿,每次坐車都要拉著我一起唱主題曲。”
悠揚的音樂在車內響起,女孩坐在爸爸懷裡,搖頭晃腦地哼唱起來。
她邊唱邊跟大人們介紹:“這首歌是兔兔寫的,鹿鹿畫動畫給小朋友看,兔兔就幫鹿鹿寫歌,他們是夥伴,所以分工合作。”
女士笑著記錄下這一幕,又開啟車窗,將鏡頭對準外面的風景。
夜色中浮現山巒和溪流的輪廓,空氣裡傳來花香和鳥鳴,拐彎處的路牌被照亮,提醒距離動物世界還有五公里。
“師傅,我們住的地方是不是離動物園最近?”女士詢問道,同時和丈夫商議,“要不把行程換一下,先去動物園,再去爬山漂流……”
“動物園和爬山可不能放在一塊,咱們的動物園還是很大的。”司機說,“看完小動物之後要是還有時間,可以先去航天基地,那邊的纜車和天文館是免費的,說不定能看到流星雨。”
“對,我們就是為了這個過來的……”
車內的四個人熱切地討論著。
豎著路燈的道路寬敞,車輛載著他們,平穩行駛,暢通無阻。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連通訊都不怎麼發達的落後小山村,會發展成現在這幅勝景。
而多年前那名懷揣理想,來到這裡的年輕書記,也早已完成她當時許下的承諾。
今年年初,她接到調令,要去往中央任職,前來送行的人們滿懷不捨,祝福卻又很誠懇。
她已經幫這裡的人翻過大山了,也曾停駐許久,給這片土地擦過眼淚。
希望她在別的地方也能繼續發光發熱。
那扇曾經代表著命運的窄門已經被她遠遠甩在身後,而與她志同道合的後繼者們,也將不辱使命,盡力拓寬這坦途。
希望她越走越遠,越走越高,越來越好。
與此同時的另一側,長京的某處居民區,一扇房門被開啟。
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這其中也摻雜著地板清潔劑的氣味,系圍裙站在廚房裡的人回家的時間顯然比溫迎要早。
溫迎換好鞋子,將鑰匙掛在懸掛處的掛鉤上,那裡已經掛了一把鑰匙。
鑰匙扣上的小兔乖乖穿著衣服,她手中的小鹿也是如此。
它們都是玻璃製成的,身體很脆弱,陸之樾買來材料,給它們製作了很多小衣服,此刻被換上的是夏天的款式。
溫迎走進廚房,裡面的人剛好轉身,眉目舒展:“回來了?”
“回來啦。”她笑著重複,走到他面前,用力抱住他的腰。
陸之樾低頭吻了吻她:“去洗一下手,還有五分鐘就可以吃飯了。”
溫迎洗完手,卻沒有在外面等候。
她從冰箱拿出一支雪糕拆開,自己咬了一口,遞到陸之樾面前。
他忙著炒菜,沒留意那支雪糕的大小,一口咬下去大半截。
溫迎舉著只剩一點點的雪糕在旁邊無聲譴責他,陸之樾才反應過來。
他被冰到蹙眉,艱難將嘴裡的雪糕嚥下,承諾:“待會再下去給你買。”
溫迎說要買兩箱,陸之樾側頭看了眼冰箱,確認剩餘的空間是否足以裝下兩箱雪糕,親親她的唇,說“好”。
但是等到吃完飯以後,溫迎抱住他的腰,一刻不停地黏在他身後,陸之樾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那副樣子又像是很不捨得他離開,陸之樾便只好把購買雪糕的計劃暫時擱置,把她抱到吧檯上,細密地吻她。
直到將近午夜,兩個人才下樓。
這時候買雪糕似乎已經晚了,不過,這樣十指交扣,牽著手散散步也不錯。
此刻微風不燥,月光也明亮得正好,夜空中繁星點點,這景色像極了溫迎大學剛畢業的那年。
那天她坐在穹頂之下,對陸之樾講述了另一個偉大的心願。
她說:“我不會被世界改變,我會盡我所能地改變這個世界,讓它變成你喜歡的模樣,變成所有人期待的那樣。”
她走了人煙稀少的那條路,推開了對於這世界上千千萬萬個她來說都極其狹窄的那扇門,到冬天裡去,傳達聲音,也傳達那些無法述之於口的心聲。
而她也終於做到了,讓世界回暖。
讓四季長明,讓理想——
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