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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從家雀到病嬌的三大步驟(41)

2025-10-21 作者:橘子秋

徐鶴白的房間很寬敞。

不僅寬敞,而且明亮。

房門正對的方向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旁邊佈置著工作臺。

溫迎走到工作臺前,那裡放著一個倒扣的相框,她將它翻轉,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賀卡。

她的字跡被封存在玻璃裡,飛鳥完好無損,連一絲筆畫都沒有褪去。

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沿著滿桌的設計稿緩緩流淌,攀爬到地板,和玻璃展櫃反射出的光融為一體。

溫迎放下相框,環視周圍,透明的展櫃包圍住她,層疊的衣裙沉默地垂落。

她將門一扇扇開啟,在第一個櫃子裡看見熟悉的白裙子,銀色的髮卡別在領口,第二個櫃子裡的牛仔褲也在那個筆記本上出現過,是她沒嘗試過的風格。

生日那天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徐鶴白看向她穿那條裙子時帶著笑意的眼睛,和他輕聲呢喃的話語。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合適。”

那麼,在他們不曾見面的日子裡,他是否也已經想象了無數次?

才使得這間屋子不太像臥室,而更像另一個人的衣帽間。

而且,房間裡沒有床。

她沒把他領走之前,徐鶴白平時都睡在哪裡?

溫迎看向最後一個衣櫃,只有它沒被裝上玻璃,厚重的門板隔絕所有聲響,連光線都很難擠進去。

她輕輕拉開金屬握把,這座衣櫃裡也裝滿了衣服,比任何一個展櫃都要滿,幾乎要漫出來。

她伸手觸碰那些柔軟的衣料,在不起眼的一處摸到了陳舊的校服外套,而後,又是一件挺括的襯衫。

徐鶴白的衣服混淆在這裡,沒入未曾帶有任何別樣體溫的衣物中,如同一個被埋藏多年的、不見天日的秘密。

他也把自己放置在這裡。

溫迎在一件連衣裙底下找到了枕頭,一條不會動的蝴蝶項鍊靜靜躺在上面,中央鑲嵌的,是光榮榜上丟失的另一張照片。

她有些說不清楚此刻是怎樣的心情,記憶深處的一幕幕急促掠過眼前。

擺在桌上的早餐和夜晚冷掉的湯,擠在留言板上的兩個名字和筆記本里凌亂的字型。

十八歲的徐鶴白伏在她肩上,問“晚上也帶我回家,好不好?”

坐在窗邊的少年在聽見她說可以順路送他回家時,卻噙著微笑說“不用了”,和“再見”。

徐鶴白會感到懷疑和不安嗎?那個筆記本是因為一時的疏忽被落在酒店,還是等待許久的坦白,刻意的引導?

溫迎無從得知他的想法,判斷不了他是否真的已經準備好。

她心亂如麻,千絲萬縷的線條擰在一起,混亂不清。

卻有一道無比明晰地被抽出。

徐鶴白不是想要一個家,他只是想和她回家而已。

她怎麼可能不帶他回家?

夏天的傍晚來的很遲。

校門還沒有開啟,內外擠滿了人群,嘈雜的聲音將藏在梧桐樹裡的蟬鳴掩蓋。

陽光還是很曬,溫迎撐著傘,站在成堆的家長裡,傘柄彎起,掛著甜品盒子。

她另一隻胳膊還抱著花束,是剛從花店裡新換的洋桔梗,淡淡清香縈繞在鼻尖。

五點十分,大門應聲開啟。

拿著書包和考試袋的學生像魚群往外湧,找到各自的夥伴和家人,徐鶴白遺落在後面,是最慢的那一尾。

他邊走邊拿出手機,在螢幕上划動。

溫迎下意識低頭,朝頸間的項鍊看了一眼,再抬起頭時,正巧和徐鶴白對上視線。

他緩緩勾起唇角,向她走來。

溫迎手裡一輕,傘和花束都被接過。

徐鶴白單手把它們抱在懷裡,偏頭看她:“等很久了嗎?”

“嗯,你走的有點慢。”溫迎說。

“對不起。”徐鶴白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我下次走快一點,不讓姐姐等我。”

溫迎點點頭,拽了一下他肩膀上掛著的揹包帶:“我來拿這個吧。”

不等徐鶴白開口,又補充了一句:“交換。”

徐鶴白像是怔愣一瞬,隨即彎了彎眸,說“好啊”,聽話地略微傾身。

溫迎把他的書包摘下來,掛在自己胳膊上:“走吧。”

徐鶴白還是站在原處沒動,安靜地看向她,像是等待著甚麼。

溫迎垂在身側的手腕動了一下,對上他的目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手撫摸他的後腦勺。

“小白。”她說,“畢業快樂。”

徐鶴白嘴角的弧度放大,眸中微光閃動,帶著愉悅,捉住了她的手腕。

溫迎任由他牽住自己的手,在他將她的五指分開時,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徐鶴白笑著問。

溫迎動了動指尖:“沒甚麼。”

徐鶴白的視線落在她耳側的髮絲,溫聲詢問:“姐姐覺得熱嗎?”

溫迎不輕不重地瞥了他一眼,徐鶴白無聲地彎唇,和她密不可分地十指相扣,走到汽車旁邊。

他開啟後排的車門,溫迎先坐進去,他站在外面收傘。

溫迎示意司機將隔板放下,轉過頭,徐鶴白正將花束和甜品盒放在門的一側。

他也看向她,溫迎張開口,正準備說話,徐鶴白忽然俯下身,擁住了她。

“姐姐。”他的側臉蹭過她的耳朵,語氣輕輕地說,“你在縱容我。”

溫迎要說的話便止在嘴邊,她略微動了一下手臂,徐鶴白將擁抱收緊。

他又輕聲叫了一句“姐姐”,額頭抵在她頸側的脈搏,接著問:“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他這一句的語調稱得上平靜,說完便埋在她頸間,靜止不動了。

“現在才想起問這個?”溫迎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當然會接你回家啊。”

徐鶴白沒有說話,仍埋在她頸側,呼吸也很緩慢,但懷抱還是用力的。

溫迎感到一時的難以呼吸,卻沒有推拒,手指還穿插在他柔軟的髮絲裡,有些無可奈何地想,她的確在縱容。

她無法不這樣做,她似乎已經習慣了。

一直以來將界限混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面前的這個人。

是徐鶴白引導著她將那條線模糊。

讓她分不清此刻心臟跳動的聲音,是以家人之名的疼惜,還是因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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