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界。
雲海道府。
“阮青霧,你……!”
當牧雲海親眼見到阮青霧,且是一個沒有戴上面具的阮青霧之時,瞳孔巨震。
他下意識便想直接逃離。
阮青霧身旁,陳言眸光閃爍。
“臥槽,爹!”牧雲海尖叫出聲,肉身摺疊,一根根意志長刺將其釘在地面之上。
阮青霧緩緩走到牧雲海身前。
她的臉龐在光影下泛著瑩潤光澤,每一處輪廓都精緻得宛如天工雕琢,讓人一眼沉淪。
牧雲海睜大眼睛,看向阮青霧身後的白髮老人。
“爹,你怎麼了爹,你怎麼能被他蠱惑!”
牧雲海低吼,眼裡浮現猙獰之色。
他沒想到,阮青霧竟然來了,還蠱惑了陳言。
“陳兄並未被我蠱惑。”
阮青霧嘴角含笑,走到陳言身旁,將身體貼近陳言,吐息如蘭道:
“陳兄與我有一樣的抱負。”
“快殺了陳言,陳言殺了你妹!”牧雲海冷聲道。
阮青霧一瞬間眼眸澄澈如寒星,卻藏著化不開的豔。
陳言眉頭微皺,看向身旁的阮青霧。
阮青霧臉上浮現嬌柔之色:
“陳兄殺了我妹妹,青霧心中自然悲痛。
但陳兄若是助我獲取帝果,青霧就算將自己送給陳兄也不是不可。”
牧雲海眯眼看著這一幕:
“爹,她在撒謊啊爹!”
陳言淡淡抬手。
咔!
一根意志血刺刺入牧雲海眼珠。
“草!”
牧雲海咆哮出聲。
他震怒了。
他生氣的不是,陳言被阮青霧蠱惑了。
他生氣的是,陳言晉升竟然受了如此之重的傷。
而他,先前竟然沒出手。
本來,牧雲海親眼看到兩百道古神氣息沒入陳言體內時,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但他先前出手,被陳言隨意鎮壓,牧雲海害怕了。
沒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阮青霧蠱惑了陳言,陳言又可以控制他。
這下子,阮青霧恐成最大贏家。
下一刻。
阮青霧身後後花瓣綻放,組成一幅美輪美奐的紅花世界。
一股股蠱惑之意向著牧雲海撲去。
咔咔咔!
虛空之中,規則之力碰撞。
阮青霧雙眸睜大,一股反噬之力殺來,竟是吐出一口殷紅血水。
“你!”阮青霧驚愕的看著牧雲海。
“毒婦!”
牧雲海冷笑一聲:
“針對你的手段,我萬年前便開始準備。
你繼續蠱惑我,我的因果規則會令你更加痛苦!”
下一刻。
陳言單手抓出,意志之力化作巨爪提起牧雲海。
牧雲海一瞬間面色漲紅,腦袋之上出現一道道裂痕。
“殺了我也沒用,這是……自行運轉的因果陣法!”
牧雲海艱難開口:
“何況,阮青霧,你敢殺我!
第四道子墨與我同修因果規則,殺了我,他的實力會迅速提升!”
陳言面色淡漠,牧雲海的腦袋即將炸開。
“爹!
我是你兒,你是我……爹啊!”牧雲海咆哮出聲。
阮青霧見此,連忙拍在陳言肩膀上:
“陳兄,先饒了他。”
陳言眉頭一鬆,牧雲海墜落在地,抱著脖子乾嘔。
阮青霧雙眸之中盈滿冷色,看著牧雲海。
她沒想到牧雲海準備了這麼多。
若不是陳言控制了牧雲海,而她又趁機控制了陳言。
未來帝果之爭時,她或許會被牧雲海抹殺。
牧雲海站了起來,看向阮青霧:
“聯手吧。
陳……我爹在這,我不會背叛你。”
牧雲海扭了扭脖頸,眼底卻藏著陰鷙的冷光,一抹審視與算計悄然消散。
相比於阮青霧,牧雲海更加懼怕陳言。
阮青霧做事有著自己的私念,所以很好算計。
但陳言,他真的看不透。
陳言就像是一個可以真正俯視著他,知曉他一切思想的武道之主。
在陳言身前,牧雲海根本不自在,感覺毫無生機。
倒是現在,變局出現,對於牧雲海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阮青霧看著牧雲海,款款行禮:
“這就有勞第六道子了。”
牧雲海點了點頭,看向阮青霧傳音道:
“你應該殺了陳言。”
阮青霧看向陳言,眸光繾綣如絲,傳音:
“陳兄,是我的大助力。”
牧雲海抿嘴,冰冷傳音:
“你根本不瞭解他,他很恐怖,你現在控制了他,還有辦法殺他。
等他找到機會反殺你,你會後悔!”
阮青霧看向陳言,挽著陳言的肩膀,腦袋貼在陳言的肩膀上,對著牧雲海投來冰冷目光。
“他的體內有兩百道古神氣息,他如何恢復?”
牧雲海雙眸一縮,咬牙傳音:
“兩百道古神氣息都殺不死他,你憑甚麼認為你可以左右他!”
阮青霧抬起腦袋,楚楚可憐的看向陳言,似含著萬千情愫:
“陳兄,你會助我的,對嗎?”
陳言低下腦袋,平靜笑道:
“自然。”
阮青霧瞬間笑了,溫柔目光彷彿能將人裹進無邊暖意。
牧雲海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連連。
阮青霧不上當啊。
一旦阮青霧殺了陳言,牧雲海就可以瞬間控制整座雲海道府鎮殺阮青霧。
畢竟,這裡是牧雲海的主場。
對方的確是惡界第一美人,但牧雲海自己都要死了,還管對方漂亮不漂亮?
媽的,毒婦!
最多,親手將對方捏成爛泥,以表自己的憐惜。
但牧雲海說的,也是真的。
陳言真的給牧雲海一種極度恐怖的感覺。
“青霧,爹!”牧雲海開口:
“以後我牧雲海一定為你二人付出一切!”
陳言淡漠的看著這一幕。
本尊的意識在不斷被阮青霧影響,但趙諸歸三尊新生體卻一直在給本尊輸入正確認知。
就像是一人上一秒在教陳言一加一等於四。
下一秒,另三個陳言更相信的人會告訴陳言,一加一等於二。
李知一和張灰炙如今都在忙碌,所以負責改正陳言認知的任務主要都交給了趙諸歸。
阮青霧和牧雲海這兩人的虛與委蛇,甚至於情緒變化,都被陳言收入眼底。
有意思。
陳言更想看到這兩人可以殺死另一個。
也算是為他的求道之路上新增幾分色彩了。
“牧雲海。”陳言淡淡開口。
“爹,我在。”牧雲海連忙躬身。
“別侮辱我的姓氏。”陳言眼裡浮現冷光。
牧雲海先是一愣,旋即連忙道:
“我不是爹的兒子,我是爹的一條狗。”
牧雲海說著,阮青霧蹙眉。
“汪!”
牧雲海突然狗叫,阮青霧眉頭蹙的更深。
“汪汪汪!”
“既然你如此喜歡當狗。”陳言淡漠開口,一手抓出。
牧雲海雙眸睜大,他的肉身開始扭曲,變化,竟是真的變成了一條狗身。
甚至,體內的意志之力溢散,包裹了牧雲海的腦袋,讓牧雲海真的變成了一條狗。
他的肉身都是陳言以意志之力捏造,陳言想讓他變成甚麼,就會變成甚麼。
牧雲海雙眸暴起無盡殺意,但下一刻又連忙隱藏。
陳言頓時可以感覺到阮青霧的身體一僵,眼裡流轉的光韻凝固在睫尖,眼波震顫。
牧雲海當真成了一條狗。
在陳言眼裡,他們這些鎮壓惡界各方的道子到底算甚麼?
要知道,牧雲海是第五道子,而她不過第六。
阮青霧心裡浮現一股股後怕。
幸好她來的時候,是陳言最虛弱的時候。
若不然……
一想到陳言體內還有兩百道隨時可能爆發的古神氣息。
阮青霧漸漸鬆開了攬著陳言的手臂。
“若你真想殺他,交給我便可。”陳言平淡道。
阮青霧吐出一口寒氣,皮笑肉不笑道:
“陳兄,果然……厲害。”
過了一會。
陳言走出道子府,叫來沐厭晚:
“我要離開一陣,你們暫且守好雲海道府。
至於小潮汐和大潮汐時,所需要開啟的神陣能量……”
陳言單手一揮,三團漆黑光球浮現,飄向沐厭晚。
“這裡面封禁著我的三具真武一道分身,每次潮汐之時開啟一個便可。”
這是【厄骸千影殺】。
陳言以真武之力凝聚,又以陣法封禁。
“是!”沐厭晚恭敬接過三團光球,隨後行禮:
“尊上要去往何處,沐厭晚願赴湯蹈火。”
陳言看向沐厭晚,點了點頭:
“好好修煉。”
沐厭晚眼底浮現一抹失望,旋即躬身:
“是。”
陳言離開,沐厭晚自始至終都沒注意到陳言身旁跟著的阮青霧與狗。
很快。
陳言幾人來到岸邊。
一艘舟葉如夜中明珠,其上船簷雕樑畫棟,鎏金紋飾在霞光中熠熠生輝。
“陳兄,請。”阮青霧柔聲道。
陳言走入舟葉之上。
感知大開,眸色微變。
他感覺到了一道來自惡意海深處的恐怖凝視。
有些熟悉,有些恐怖。
是誰?
對了。
那一尊已經徹底瘋魔的至強古神獸。
“陳兄,也感應到了對嗎?”阮青霧笑道:
“那是朱明道子。”
“朱明?”陳言皺眉。
阮青霧點頭,為陳言徐徐講來。
朱明曾是白無僧的至交好友,曾經的第二道子。
萬年以前。
無痕君橫空出現,與朱明大戰之後,以微弱優勢戰勝朱明,成為第二道子。
原本,朱明本該成為第三道子。
但朱明沒有,反倒是潛入中央神土,盜取了帝果。
那一次,氣得陣法之主親自出手,要鎮殺朱明。
朱明潛入惡意海,依舊遭到陣法之主追殺。
沒想到,朱明引來了兩大刑法主和五尊至強古神獸。
陣法之主爆發雷霆之怒,橫壓刑法主和至強古神獸,但卻無法擊殺至強古神獸,導致朱明逃離。
當道子之間再一次知曉朱明訊息後,朱明已經成為了古神獸。
而那一枚帝果,遭遇了無盡惡意侵蝕,再也無法被人族服用。
陳言眉頭微揚,看向阮青霧:
“萬年以前,無痕君橫空出世?”
“是。”阮青霧點頭:
“如今的六大道子,不,五大道子,其實五萬年就是我等。
除了無痕君,無痕君是萬年之前突然出現的人物。
而且,也是最能威脅到玄一的道子,強大至極!
陣法之主甚至為此重新修改我等體內的大陣牽引。
令無痕君與我等建立了一樣的聯絡。”
陳言眯起眼睛。
惡界的萬年前,也就是外界的千年前。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數字。
外界千年前。
正是萬相島慘案發生之時。
但外界不論發生甚麼事,其實對惡界都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除了一件事。
洲明誕生!
外界,有人族成為洲明,其便會進入惡界內的洲明城,鎮壓惡界。
萬相島本來是沒有洲明的。
這是大夏唯一一座處於梵倪古神屍體之上的大州。
但千年之前,陳主作祟,釀造了萬相島千萬生靈慘死,萬相島爆發無盡惡意。
夏未泯不得不成為了洲明。
成為了貫穿外界與惡界之間的釘子。
而那一年。
本該成為洲明的陳淵,代替了自己的兒子陳晟,繼續當陳主。
陳州自那時候開始,便經歷了整整千年沒有洲明的歲月。
陳言眼裡浮現絲絲疑惑與震驚。
各種疑問在他心底碰撞。
其實,他最開始就在疑問。
他晉升之時,各大道子都會將陳言聯想到是其餘道子的助力。
更多的人,認為陳言是要晉升九階。
一旦陳言成為九階,他們不就完蛋了?
所以,他們更多願意的,是看到陳言失敗。
但無痕君卻出現幫助了陳言。
這一點,根本不符合無痕君的利益。
無痕君的出現也很有問題。
帝果,是陣法之主計劃之中很重要的一環,從這一次的道子之爭就可以看出來。
陣法之主原本有兩枚帝果。
但無痕君出現後,原本身為第二道子的朱明卻去盜取了一枚帝果。
還進入惡意海,令那一枚帝果被惡意汙染。
這就導致陣法之主的計劃被破壞了很大一部分。
這又與無痕君有關。
陳言心底震愕浮現,突然感覺自己抓住了甚麼最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