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中央神土。
“兩百道古神氣息加身,夏主不去見他?”
陳伐幀看向氣血之主問道:
“還是說,夏主無法解決那兩百道古神氣息?”
陳伐幀看的很清楚。
夏主以位格凝結法相後,再度抓出了意志位格。
這已經明牌了。
夏主,便是意志之主。
既然意志一道專克惡意。
那夏主也可以解決陳言如今遇見的問題。
夏之陽一身龍袍蕩蕩:
“他之事,我不瞭解。”
陳伐幀皺眉:
“我搞不懂你們。”
他搖了搖頭。
夏主行事,實在讓人想不通,常人也無法理解。
先前,陳主滅殺陳言,夏主沒有出現。
這次,古神要滅殺陳言,夏主依舊不出手幫助。
是夏主太相信陳言,還是夏主壓根不在乎陳言?
“你們夏氏幹甚麼我都認為正常。”
陳伐幀淡淡笑道:
“我陳氏做事雖是霸道,但還有邏輯。
但你夏氏兒子孫女想辦法在對付祖宗,以下克上。
祖宗又要殺了兒子,鎮壓孫女。
你聽我的,你們父女鬥不過的。
我等武道之主位格齊出,卻被他一人吞噬。
他之手段,震撼我等。”
陳伐幀說著,夏之陽雙眸眯起,眼裡暴起冷光。
陳伐幀淡笑一聲,轉移話題:
“既然如此,陳言之事我也不會再操心,你們愛怎樣就怎樣。”
夏之陽眯起眼睛,下一刻身影消散開來。
陳伐幀臉上的笑意收斂,變作冰寒:
“不論你們誰阻我道,我陳伐幀也絕不手軟。”
下一刻。
陳伐幀臉上閃過異色。
“進入第八煉了!”
他單手一揮,陣紋繚繞,凝結為一幅畫面。
畫面之內。
身穿白衣的高胖人影自玄一道府走出。
玄一踏步虛空,腳下劍、刀、槍等劍魂呼嘯凝聚,寒芒沖天,每一步落下都伴隨兵魂嗡鳴。
“要來中央神土了。”陳伐幀凝眸。
同一時間。
一道道目光投向玄一道府。
玄一盡顯無上威儀,淡漠道:
“玄一此行便取帝果,誰來阻我,只會成為我手下亡魂。”
霸道絕倫,無上威嚴。
玄一之氣息已經橫壓當代。
緊接著,玄一看向雲海道府,眸光挪移。
陳言晉升九階,便是他之大敵。
但陳言進階失敗,實力只提升到了人間至強二十九。
而且,被兩百道古神氣息加身,隨時可能暴斃。
陳言便不配再被他視為敵人了。
“寰宇諸強,俱是滄溟怒浪,競逐天穹。”
玄一淡淡開口,微微搖頭:
“機會唯一,失之再無。”
玄一不再關注。
同一時間。
無痕君走出無痕道府,持劍而行。
他眸色平靜,無悲無喜。
被墨色所佔據的死寂道府之內,黑光翻湧,化為墨衫男子。
“玄一,你等不及了嗎?”
墨衫男子低吼一聲:
“難道,你以為我殺不了你?!”
他化作墨光,迅速融入天穹之上,如黑夜潛行。
…………
時間緩緩而過。
一天,兩天……
二十天之後。
雲海道府,陳言睜開雙眼。
他的身上,死寂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垂暮之感越發明顯。
只是他坐在那裡,卻如獨守人間的神王,滄桑的眸子似是看盡人間。
二十日時間。
【力】、【御】兩陣進入神級!
陳言晉升八階,生滅氣息變質,對規則的認知愈加清晰。
最關鍵的。
是二十日時間,意志位格不斷拼殺那古神位格。
獨屬於九階死境位格的真諦,漸漸被陳言掌握。
【力】和【御】之神陣本就是觀摩橫煉位格而來。
這一次,陳言領悟神陣的過程,水到渠成。
宇州,張灰炙那邊。
也凝練出了獨屬於陳言自身的護身紋路。
兼併急速與隱匿之能。
不過,護身紋路不算成熟。
因為陳言打算讓張灰炙將【堙滅】、【力】、【御】三大神陣全部融入護身紋路內。
到時候。
護身紋路兼併能量、力量、防禦、隱匿、急速五大功效。
成為最強的攻殺陣法。
這般大陣,陣法之主去創造,其實最好。
但宇族舉全族之力,建立研究室,數萬科研人員參與研製,未來的效果也定然不差。
這可是用金錢與科技堆疊而出的武道之力。
陳言睜開眸子看向大殿內的某一處。
下一刻。
殿內光焰如流螢聚散,化作紅裙女子。
阮青霧站在那裡,面若桃花凝露,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見過陳兄。”
阮青霧行禮,走向陳言,裙襬隨步履輕揚,如燃火流轉,身姿挺拔卻不失柔婉。
“陳兄經歷了頗大挫折,青霧心中敬佩亦憐惜。”
陳言平靜看著,可以感覺到一道道無形的生滅氣息襲來。
隨著阮青霧的每一個步伐,每一道聲音,哪怕是阮青霧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組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某種強大的規則武學。
若不是意志位格震盪,陳言根本察覺不了。
正因如此,古神位格一瞬壓制意志位格,陳言肉身之上瞬間暴起惡意。
阮青霧面色微變,頓在原地。
“陳兄,你……”阮青霧開口詢問,聲音入耳,那一股蠱惑之意越來越濃烈。
陳言不再抵抗這一股蠱惑之意。
而是暫時讓趙諸歸的認知連線本尊。
這樣,即使阮青霧蠱惑了陳言本尊,趙諸歸那裡還會實時傳遞來陳言本該會有的認知。
陳言心中驚歎。
這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強規則武學。
其奧妙之深還要超過陳言的【御朽-聖意淪惑】。
不。
【御朽-聖意淪惑】之所以可以修改他人認知,主要依靠的還是意志之力的特性。
【御朽-聖意淪惑】本身並不算太過玄奧。
但阮青霧此刻所施展的。
卻是獨屬於阮青霧自身的最強規則武學。
甚至連阮青霧這一張面容,亦是武學的一部分。
連陳言都會被其影響如此之深,更別提其餘人了。
“無事。”陳言平靜開口,緩緩抬起腦袋之時,滄桑的眸子已經變得空洞了幾分。
阮青霧梨渦淺淺,巧笑倩兮。
陳言此刻乃是虛弱期,果然在漸漸被她控制。
下一刻。
一枚枚花瓣在阮青霧身後綻開。
花瓣陣法驟然凝形,猩紅花瓣泛著妖異光澤,如齒輪咬合般精準巢狀。
“陳兄?”
阮青霧柔聲開口:
“你能看到我身後的異樣嗎?”
“甚麼異樣?”陳言淡淡問道。
阮青霧頷首,露出嫵媚笑意,她的身後花瓣轉動時發出細碎嗡鳴,似低語勾魂。
直到某一刻。
這一整座陣法運轉結束。
阮青霧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陳兄天人之姿,又可獨戰至強古神獸,與玄一為敵。
青霧想要對付玄一,陳兄一定會助我的,對吧。”
她說著,對面陳言佇立了起來。
“自然。”
…………
同一時間。
大夏,器州。
戰後天地一片死寂,焦土瀰漫著硝煙味。
一男一女二人裹著厚重斗篷,在廢墟中走過。
趙諸歸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姬主詫異問道。
“沒甚麼。”趙諸歸緩緩搖頭。
趙諸歸眯起眼睛,本尊那邊因為意志位格要對抗古神位格,倒是讓阮青霧鑽了空子。
陳言的認知被間接影響了。
不過,這倒是沒甚麼。
因為陳言與三具新生體本就是同樣的意識。
本尊意識被影響,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趙諸歸三人可以告訴本尊,怎樣才是正確的認知。
就像是,陳言已經被影響了認知。
但是另外三個人卻會時時刻刻告訴陳言,甚麼才是正確的認知。
而且,陳言無條件相信這三個人。
因為這三個人本身就是陳言自己。
阮青霧的確厲害,自身戰力或許不是最強。
這一手魅惑的手段,卻是陳言見過的最強。
但對方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點。
那就是,如果她想徹底控制陳言。
必須要同時控制陳言與另外三具新生體。
不過,趙諸歸倒不打算直接讓陳言反殺阮青霧。
一方面,陳言如今的狀況很差。
另一方面,對方的目的是對付玄一。
玄一剛好也擋住了陳言的路。
“你最近很怪。”
姬主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看向趙諸歸道:
“我最初見到你時,你的理想只是遊歷人間,但現在,你卻在整座大地之上安放神級大陣。”
趙諸歸靜靜道:
“你錯了。”
“錯了?”姬主蹙眉。
趙諸歸淡淡道:
“你沒發現嗎?
我每時每刻都在看著這一座人間。”
趙諸歸凝視姬主:
“反倒是你,你口口聲聲姬州生民。
可姬州古神獸當道,生民艱苦,而你卻一直高坐王位,看不見這些。”
姬主面色一凝:
“我……只是抓大放小。”
趙諸歸輕笑一聲:
“殊不知就是這不斷的放小,導致你姬州註定滅亡。
沒有陳言,也會有姬言,會有李言。”
姬主一時之間語塞:
“那你說的倒是輕鬆,你如今盲目的在天下各處建下神陣。
你到時候如何運轉這些大陣?
面對古神的威脅,你不過是在做一些無用之舉。”
趙諸歸輕笑一聲:
“所以,你現在還想不通我要怎麼做?”
“自然!”姬主凝視趙諸歸:
“上萬神級大陣同時運轉,會一瞬間吸乾你的血肉!”
趙諸歸斗篷帽簷壓得略低,僅露出一雙目光平淡的眼眸: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姬主雙眸一凝,下一刻不可思議的看向趙諸歸。
趙諸歸走前:
“三聖屠魔,三聖屠魔!
你也知道是三聖屠魔,不是我趙諸歸一人。
你為何會認為,我趙諸歸建立了大陣,就必須由我趙諸歸來運轉?”
望著姬主不可思議的眸光,趙諸歸平淡回道:
“而不是那另外兩聖呢?”
趙諸歸舒展雙臂:
“天下大陣建立之日,便是我趙諸歸以身殉陣之時。
我做足了準備,剩下的交給天下世人便可。”
姬主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著趙諸歸,紅唇微張,似有話語堵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