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海覺得自己是悲催的。
不論從任何一個角度去看，他都是極度悲催的。
如今的他，已經是人族至強第十五。
正當他春風得意之時，卻遇見了最令他絕望的事情。
“汪汪汪！”
牧雲海一臉諂媚的狗叫著。
無盡恐懼如冰寒領域一般將他徹底籠罩，絲絲縷縷惡意柳絮不斷落下。
牧雲海不敢抬頭，身體都在不斷輕顫。
眼角的餘光只能看到那一雙被惡意結晶所包裹的大腿。
彷彿有一尊邪惡集結體就橫亙在牧雲海的頭頂上方，對方只要隨手一揮便可直接令牧雲海沉淪於無盡絕望之中。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死不死的問題了。
是怎麼死的問題。
身為人族至強，牧雲海從未有過如此驚恐的時刻。
他垂著腦袋，不斷狗叫，終於在做足一切心理準備之後，顫聲說道：
“我牧雲海，願做古神獸，我牧雲海，一輩子……一輩子最敬仰的便是古神獸！”
他跪伏下來：
“古神萬歲！”
他的額頭死死貼在地面之上，不敢喘息。
陳言獨坐惡意王座之上，單手輕捻下頜。
他垂首沉坐，似是執掌萬惡的孤王，又藏著不為人知的宿命沉痾。
人族至強第十五，面對陳言之時，竟是連一絲膽氣都無法生出。
而陳言，如今只是人族至強第十一而已。
沒錯，第十一。
陳言體內的古神位格頂多是一個仿品，根本無法讓陳言擁有古神一樣的實力。
但古神位格與陳言合一，卻讓陳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
就是古神！
這一刻，陳言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整片惡意海就是他的天下。
惡意，便是他的氣息。
外面，朱明與原初混沌的撞擊已經消失不見。
陳言可以感覺到那龐大的原初混沌竟是開始逃離。
對方，不敢對陳言出手，但也不想臣服於陳言。
至於朱明，偌大的一尊古神獸就這麼懸停在惡意海之內。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它以為自己吞了一個寶物進了肚子，沒想到迎來了一個大爹。
而且，想逃都不敢逃。
即使朱明神志都不清醒了，但對古神的敬畏卻是刻入它骨子裡的。
至於濁核烏蒙。
一身黑衣的女子就佇立在王座一旁，不敢說話。
“你為何不逃？”陳言聲音低沉，如億萬古神獸齊齊嘶鳴。
濁核烏蒙垂下腦袋，身體顫抖的道：
“不敢。”
濁核烏蒙的實力，定然是強於陳言的。
畢竟，對方乃是九階。
但陳言體內有著古神位格，卻對濁核烏蒙有著絕對的壓制力。
陳言漆黑眼瞳翻湧混沌渦流，眉峰凝著化不開的宿命沉鬱：
“那原初混沌為何要逃離？”
“屬下，現在就去滅殺了它。”
陳言擺了擺手，有惡意結晶簌簌墜落而下。
一旁，牧雲海根本不敢說話。
他可以聽到陳言和濁核烏蒙在說話。
但兩者的聲音卻像是無盡的邪惡囈語瞬間撞擊在一起所發出的汙濁聲線。
根本不知道在說甚麼。
陳言站了起來，惡意沉淪，肉身牽引著整片惡意海瞬間動盪了起來。
下一刻。
陳言單手伸出。
轟隆隆！
朱明體外，漆黑的惡意如洪流般席捲整片惡界。
呷！
某個龐大無邊的身軀倏然震盪，彷彿被邪惡黑洞所吸引，無法逃離。
下一刻。
嘩啦！
一重重的漩渦炸開，磅礴的惡意海凹陷而下。
有甚麼東西被陳言抓住，無視了虛空，裝入朱明體內。
下一刻。
陳言手中，有漆黑之物蠕動。
那是一隻微小的章魚，觸手如腐爛夜影蔓延，吸盤嵌著無數渾濁眼瞳。
醜陋無比。
原初混沌。
只是此刻的原初混沌每一枚眼珠之中都閃爍著驚恐，肉身不斷蠕動著，懼怕著甚麼。
陳言白髮垂落，漆黑的雙眸與原初混沌凝視，後者根本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告訴我。”
陳言緩緩開口，低啞震顫裡裹著遠古呢喃，不似聲波卻直鑽腦髓。
原初混沌身軀直接僵硬下來。
牧雲海此刻已經有了想死的心了。
這是陳言嗎？
不。
古神為何會如此令人恐懼？
他開始思考，自己剛才的那一串狗叫聲是不是不標準。
陳言繼續說道：
“你為甚麼要逃？”
他凝視著掌心之中的原初混沌。
原初混沌匍匐在陳言掌心，已經徹底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很難想象這就是五大古神獸之一的原初混沌。
當初，陳言奇襲姬州。
對方可是直接出現在世人面前，要對人族生靈出手。
現在，真的就像是一個隨時都會死的小章魚。
陳言繼續開口道：
“告訴我，你有甚麼計劃，你為甚麼要前來惡界。”
陳言的聲音響起，牧雲海咬緊牙關，彷彿無數無形觸鬚在他顱腔裡攪動，令他想死。
陳言掌心之中，原初混沌顫抖著，發出了沙沙聲響。
觸鬚不斷蠕動著，就像是一直討好主人的哈巴狗。
原初混沌一下子告訴了陳言許多資訊。
陳言面色不變，心裡卻是有絲絲驚疑浮現。
未兆虛祭的三尊人身、張邢、陳柳已經悟元都融入人族勢力之內了。
陳言總結出了最關鍵的資訊。
沒想到，如今為大夏守曉陽的張邢其實是一隻古神獸的分身。
“未兆虛祭還可以合一嗎？”陳言繼續問道。
他的掌心之中，未兆虛祭蠕動。
可以。
陳言眯起眼睛，冰冷開口：
“我感受到了意志之主。”
同一時間。
原初混沌和濁核烏蒙都是一顫。
陳言看向遠方，漆黑渾濁的雙眸如黑洞一般吸納一切光明：
“他在凝視我，他就在李知一的體內。”
陳言不經意間吐露出大秘密，看向原初混沌：
“去聯合未兆虛祭，殺了李知一。”
陳言掌心惡意如濃湯一般沸騰。
呷！
原初混沌發出慘嚎之音。
它的肉身在被陳言消融，小小的章魚有一半被陳言掌心之中的惡意融化。
陳言隨意一扔，只剩下一半的原初混沌被他隨意摔在地面之上。
“殺了李知一來見我，不然你這一半肉身別想要了。”
陳言聲音低沉。
半隻章魚驚懼的看了一眼陳言，緊接著不斷蠕動著，離開陳言的視線。
而陳言的掌心中，還留有原初混沌的另一半肉身。
陳言抬頭，視線透過朱明的肉身看向高空。
這一刻。
陳言看的更加清楚了。
那漆黑的天幕，是一層隔膜。
很薄的一層薄膜。
整個惡意海之內，六座洲明城如釘子一般將這隔膜釘在惡界的上空。
陳言一步踏出，朱明的肉身倏然破碎開來。
而偌大的朱明竟是不敢發出一聲哀嚎。
隨著陳言踏空而上，空間如鏡面般皸裂，惡意潮汐自發分流，為他鋪就一條通天之路。
一直到陳言來到天幕之下，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層薄膜。
可以回歸嗎？
陳言心中低喃，被惡意所包裹的手向上探去。
下一刻。
嗡！
惡界之內。
相隔極遠的六個地方倏然有光柱暴起。
一層層的光芒覆蓋在天幕之下，緊接著向著陳言所在匯聚，鎮壓而下。
陳言一手伸出，與這一股力量瞬間碰撞在一起。
轟！
恐怖的轟鳴爆響，彷彿來自一整個五族的鎮壓之力襲來。
陳言下沉，無法撕破薄膜。
人族在防止古神進入外界。
一瞬間，陳言感受到一道道凝視之感。
夏主、陣法之主、玄一再度鎖定了陳言。
陳言單手一揮，一尊漆黑的王座自虛無中凝聚，其形如萬獸盤踞。
陳言緩緩坐下。
“既然出不去，那便統一天下古神獸吧。”
他低喃出聲，單手一揮，一股股惡意威壓瞬間擴散而出，不斷震盪。
下一刻。
呷！
整片惡界震顫！
億萬萬古神獸自惡意海中抬頭，猙獰頭顱低垂，喉嚨中擠出虔誠的嘶鳴。
轟隆隆！
惡意海掀起萬丈狂瀾，無數古神獸的虛影自浪濤中浮現，跪伏嘶吼。
朱明的龐大肉身在王座之下的惡意海內遊蕩，如忠犬般嗚咽。
中央神土。
陣法之主眼底暴起無盡殺機，一步踏出之際，又停頓了下來。
轟！
圍繞著中央神土周圍，漆黑的裂隙橫貫千里，磅礴惡意如瀑布傾瀉而下。
他失去了對陳言的感知。
整片惡意海都在阻擋他的生滅氣息。
“千日古神現，現的，是你陳言嗎？！”
陳伐幀低吼出聲，再也淡定不了了。
同一時間。
外界。
呷！
呷！
呷！
五族、大夏、古神禁地、無盡海洋之中。
蟄伏於世界各地的古神獸似是感受到了一股號召的力量，仰天咆哮，聲震九霄！
王座之上，陳言垂眸。
漆黑指尖輕叩扶手，整片惡界隨之震顫。
ps：一章，累的扛不住了兄弟們，今天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