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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第999章 天地為碑,眾生為銘!

2026-01-12 作者:歡樂小東

這一夜。

生靈如草芥。

那夜空之中飛行的武者如一點點螢火。

一輛輛承載後勤人員的巴士,一艘艘承載武者與人族精英的飛天戰艦,徹夜奔襲。

光流如織,自遼闊人間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匯聚。

最終在天穹擰成一股決絕的、金色的洪流,衝向南方。

氣血轟鳴、意志奔流、戰甲破風……

匯聚成一股沉悶而浩大的聲浪,壓過了山河殘喘的哀鳴。

而大地之上。

滿是悲痛的哭聲,壓抑的,哽咽的、破碎的。

連風穿過空蕩街巷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只有旗幟在無力地飄動,獵獵作響。

這一戰。

沒有親人歸來的期盼。

在那古神甦醒的絕望之前,人們清楚,此一行便是不可回歸。

與親人的離別,便是此生的最後一幕。

“天地為碑,眾生為銘!此去星河凌九闕,長留萬古證絕響!”

“天神將曾言,心無絕境,世無絕境,我知我會死,如一根枯草,但枯草焚燒,亦可做燎原之火。”

“向天地言我命,向萬道樹我心,破古神之囚鎖,斬世人之不公。

我之刀斬不盡世人不公,卻也可做刮骨利刃。”

“此去一去不復返,那便一去不復返!”

“大家都好好活著,替我看一看未來的人間。”

“哈哈哈,我好像看到了,在我的血肉之上,有新草重生。”

“我好像已經看到了我的意志得到了不朽。”

“天神將是我之信仰,今日我要隨他而去。”

“願做與意志之主同書不朽之人。”

“哈哈哈,不說與意志之主,就是與諸位共患難,亦是同書不朽!”

“對,同書不朽!”

“同書不朽!”

……………

一道道聲音響起。

眾人深知,身後已無退路,唯有一戰,方可書寫人族最後的尊嚴與傳承。

白厄與李知一緩緩漂浮而起,看著這宏偉的一幕。

“前輩,這些古神獸離別親人,就是為了鎮壓梵倪前輩,其心可誅!”

李知一聲音冰冷至極:

“你我二人不如設下壁障,將他們全部滅殺,令他們陷入真正的絕望。”

白厄看向李知一,他的殘發枯槁如亂草,糾結著血痂與腐殖碎屑。

“好……好,都殺了他們,如何……才可以令他們更加痛苦?”

他已經開始思索。

李知一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他大手一揮。

這一刻,並未回答白厄。

要為天下諸君送行。

在那器州之上,獨自佇立於白厄巨指之上的李知一本體,倏然爆發金紅光焰。

他如夜中的一盞明燈,這一刻令天地大亮。

下一刻。

嗡!

萬千流光自李知一本尊之上溢散,如星屑傾瀉,紛紛覆於奔赴戰場的武者身上。

剎那間。

人人皆似小太陽,煌煌光焰映徹天地。

前赴戰場的將士們倏然感覺體內燃燒起新生的力量。

那力量浩蕩無邊,強大無比。

是意志一道!

在一尊尊武者的體內生長而出。

人們心頭巨震,再度看向那一人鎮壓巨指的李知一,紛紛行禮。

“同書不朽!”

“同書不朽!”

“同書不朽!”

一道道呼喊之聲響徹起來,充滿感動與敬畏。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鎮壓甦醒於大夏之下的古神白厄。

他被惡意汙染,像是已經肉身枯竭,即將變為不祥之物。

但卻在此刻,以無盡的意志之力為天下武者送行。

他是荒原之上最初的那一朵星火。

也是漫漫寒夜之中最閃爍的晨星。

他就佇立在那裡,是最燦烈的炬火,亦是最偉岸的豐碑。

他當真做到了自己最初的理想。

無數人心潮澎湃,他們並未真正見證陳言的每一步每一腳。

他們知曉,陳言已經在無人所知的無盡冰河上行走了很久很久。

他已經用自己的一雙血足,為天下人趟出了一條新路。

人們看著他。

有人溼了眼眶,有人渾身顫抖,有人眼裡全然是愛慕。

“陳言……”

天空之中。

有一個臉頰上長著金色羽毛的女子飛過,她就是萬千赴死生靈之中最普通的一個。

此刻,卻是淚水不絕。

她叫程子榛。

曾與陳言同行於高考秘境的冰河之上。

她心中有萬千言語想要對陳言訴說,但卻遲遲沒有機會。

可是如今,她只是遠遠凝望的一眼,便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

下一刻,她轉過腦袋,讓眼瞼所含的淚水消融於萬道意志流光之中。

有名叫餘芷文的女生亦是在前往戰場的武者之中。

她是陳言的校友,是最初見證陳言崛起的那些人之一。

昔年,她是青山高中的第一。

她見過學校的夏侗老師對陳言打壓,也見過鎮武班內儲家對陳言的種種算計。

昔日的她,一如最普通的人,認為陳言的前路盡斷,認為陳言就該爛在泥溝裡。

可是如今。

感受著體內燃燒的意志之力,如此宏偉,如此強大。

卻也只是陳言不經意間的揮手賜予而已。

整個人間放在那人的面前,都要失去厚重。

餘芷文的眼眶先紅了一圈,鼻尖微微發酸,晶瑩的淚珠便在睫羽上懸著。

“到底……”

她聲音哽咽:

“一個人到底要經歷何種風霜,才可造就如今的大日……”

她無法理解。

她的眼裡只有惘然與敬畏。

體內那燃燒著的意志之力,彷彿是新生的脊柱。

令餘芷文對古神的最後一絲畏懼,也消失不見了。

相較於古神的詭譎難測、怖厲無邊。

她似曾窺見更為灼烈、更為盛大的金烏大日。

有中年已經涕泗橫流。

他名叫宮柝。

曾經雲夢宮家針對陳言,鬧到最後,已成死敵。

而他,對陳言心有欣賞,更有憐憫。

他曾包庇陳言,被家族痛斥,也曾勸過陳言,要知難而退。

可他,全然失敗了。

他的家族與陳言走到了徹底的對立面。

到了最後,他被自己的父親宮烏,自己的兄長宮珩文逼做替罪羊,踢了出去。

他在牢獄之中,聽到了宮家被冰意覆滅的訊息。

他痛恨冰意,卻又覺得複雜。

直到後來的某一日,他在牢獄之中知曉冰意就是陳言的訊息。

那一夜,他嘶吼著,咆哮著,痛苦著。

一切的情緒,一直積累著,憋悶著……

一直到了現在。

宮柝已經泣不成聲:

“我宮家滅的好,滅的好啊!”

他在長夜之內,痛苦嘶吼:

“若我小小宮家不滅,這人族又何來如今的意志之主!”

感受著體內的意志之力,宮柝擦了一把眼淚:

“今日,我宮柝,便為我宮家贖罪!”

此刻,無數道呼喊聲,無數道哭泣聲響起,就在天空上交織著,連綿不斷。

大地之上。

有老人眼裡含著淚水,卻是用最後的力氣嘶吼:

“諸位莫哭,莫哭……”

老人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神將還在,山河還在,人間還在……”

…………

“你……你在做甚麼……”

白厄看向李知一,聲音沙啞至極,蘊含無盡的殺機。

他就算神志不清,也知曉李知一幫了這一群古神獸。

那金紅的流光,令白厄產生了強烈的生理不適。

那流光,可以令古神獸們強大下去。

“前輩,我在折磨他們……”

李知一笑道:

“我已經說過了,要讓他們感受最強烈的痛苦。

就必須要在之前,令他們感受到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李知一的眼裡浮現冷笑:

“到了最後,當這希望徹底破滅,他們會感受到最深最痛苦的絕望!”

白厄茫然,他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本能的想要反駁李知一,雙手卻如枯爪般痙攣屈伸,指甲縫嵌著暗紅血垢。

“你……你說的對……但我不願……”

白厄伸出手,聲音沙啞、破碎、重疊著癲狂的囈語。

他的掌心深處,有黑光凝聚,化作一道恐怖的攻擊。

這一掌下去,要徹底磨滅所有前去戰場的古神獸。

他知道李知一說的,才是真正令古神獸絕望之法。

但他忍不住。

他忍耐了十萬年!

十萬年!

他只想在此刻,在此時報仇雪恨!

嗡!

白厄掌心之內的流光越來越凝縮,越來越可怕。

卻也在白厄即將爆發的下一瞬間。

啪的一聲。

李知一又是一掌拍在白厄的肩膀之上。

白厄眼底那癲狂的戾氣倏然被遏制。

在他那不可置信的視線之下。

那天空之上所飛行的,哪裡是一隻只漆黑醜陋的古神獸?

那分明是一個個已經做好赴死之心,長流淚水的將士。

那地面之上呼喊,嗚咽的,又哪裡是弱小的古神獸?

那分明是一個個年邁的老人,一個個懵懂的稚童,一個個柔弱的女子,一個個……

絕望的、悲慟的……

人啊!

“嗬嗬嗬……”

猶如被人強硬的掐住脖頸,白厄那蘊含著十萬年的仇恨與殺機,徹底難以抑制的爆發而出了。

“是我疏忽了。”

李知一嘆息:

“既然前輩要報仇,那便出手吧。”

“我我……”

白厄一時之間語塞,在幻象與真實之間不斷掙扎。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

白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沙啞:

“這是……我的老毛病了……”

他掌心的流光逐漸熄滅了。

“前輩?”

李知一聲音低沉:

“你可是經歷了十萬年的折磨。”

“我……”

白厄聲音沙啞:

“再看看吧……”

“好。”

李知一語氣失望,帶著白厄向著一輛軍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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