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沉重。
陳言死了,他並不開心。
他只是不滿於陳言要干涉自己的計劃。
陳言是人族瑰寶,或許是下一個時代的人族神明。
也可以成為,他失敗之後的接替者。
但不該參與這一次的人族災難。
轟!
無數道陣紋自陳伐幀體內炸開:
“該死!”
他怒斥出聲,下一刻再度看向帝果:
“我只能贏,不能敗!”
他轉身離開,在距離惡界破聖樹萬里之處時,單手一揮。
無數道陣紋凝現,籠罩破聖樹。
於外界看,外人甚至根本看不到破聖樹。
“我不會出錯。”
陳伐幀昂首嘆息:
“整個天下只有我知曉此樹所在,這是獨屬於我的使命。”
他一步踏出,卻顯得沉重,旋即橫渡惡意海。
直到某一刻。
陳伐幀看到了夏主。
夏主佇立虛空,周身威壓如帝王臨朝,與陳伐幀對視。
陳伐幀眼裡有著一抹慍怒,下一刻開口:
“夏主可知陳言所在?”
夏主皺眉,沒有回答。
“夏主!”
陳伐幀突然厲聲斥責:
“你本有扭轉他道路的機會,可你一次次的選擇放任!
現在倒好了!”
陳伐幀從來沒有在夏主面前如此暴怒過,此刻卻是怒火攻心:
“如今陳言或是已經死去,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你!”
夏主看向陳伐幀,空氣似凝凍,連風都不敢拂動他的衣襬,霸道氣魄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吃錯藥了?”夏主低沉開口。
“難道不是嗎?”陳伐幀冷笑連連:
“你夏主豐功偉績,目無世人,誰在你眼前都像是蟲蟻一般不值一提!”
陳伐幀呼吸急促,鬍鬚亂顫:
“陳言何在!
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被古神位格吞噬了。
是不是被其餘至強吞噬了!”
陳伐幀眼裡的怒意越來越明顯。
以往的他對夏主有著敬畏之心,但此刻卻根本不在乎了。
他隱忍了多少年了。
尤其是最後的猜測。
陳伐幀可是看的很清楚。
陳言在灰霧世界內消失的瞬間,有三尊至強的席位突然拔高。
這能是巧合?
這絕不是巧合!
很有可能,陳言就是被那三尊存在吞噬了。
陳言死了!
夏主眯起眼睛,極致冰冷的看著陳伐幀。
“夏主,沒我五族,沒我陳氏,你也鎮壓不了夏之陽!
人族敬仰的不是你,人族恐懼於你,人族敬仰的,是夏之陽,不是你!
你凌駕於人族之上,怕早已忘記自己也只是一具人族皮囊了!”
陳伐幀大手一揮,身影化作符光消失不見。
夏主嘴角繃成冷硬的線,周身空氣都浸滿了血腥的壓迫感。
陳伐幀要反天了。
只是此刻夏主卻沒有心情去理會陳伐幀,他望著無垠的惡意海,沉聲道:
“大潮汐之後他也沒事,為何此刻卻突然消失了?
是出現了某種道傷,還是……”
夏主欲言又止,眸底漫過一抹淺淡悲傷,卻又在呼吸間斂去,只剩帝王般的冷寂。
“不對,是何處出現了問題?”
夏主看向天穹:
“是你出手了嗎?”
他眼底的殺機越來越濃烈。
同一時間。
惡意王庭內。
陳淵踏步走出。
“我不相信。”
陳淵聲音冰寒:
“我不相信你會死,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裡。”
轟!
陳淵身上突然炸開恐怖氣血,化作上百道氣血分身向著四周飛馳而去。
下一刻。
陳主的面色有些疲憊了。
同一時間。
一片舟葉之上。
“不可能!”
身著白衣的姬晨看著手中的溯洄鑑,眼裡浮現出震愕之色。
“怎麼了?”
一旁,影蹙眉開口。
她從未見過姬晨會露出此等表情。
姬晨呼吸顫抖著,手中的溯洄鑑都在咯咯鳴響。
“因果消失了,他死了?”
姬晨眸光狂閃:
“但這不可能!
為甚麼,為甚麼?”
姬晨踉蹌跌坐,臉色慘白,雙目空洞,頹然至極,整個人瞬間垮塌。
“你……”影欲言又止,此刻姬晨的神態有些不對。
“告訴你一個秘密!”
姬晨艱難開口,他看向影,帶著無盡的疲憊。
“甚麼秘密?”
影皺眉道。
姬晨苦笑:
“我以前那麼無所謂,其實都是裝的?”
“嗯?”影都要無語了,沒想到姬晨來了這麼一句。
“我現在……”姬晨看向漆黑的天幕:
“壓力很大!”
中央神土之內。
“死了嗎?”
玄一睜開雙眸,指尖摩挲著衣袖:
“他死了嗎?
可惜……”
他微微搖頭,掌握了三陣合一之後,再成為最強道子。
玄一有信心滅殺陳言。
可是陳言如今,卻是銷聲匿跡了。
就算沒死,陳言的實力也已跌出人間五十至強。
對玄一沒有了任何威脅。
一旁,無痕君始終閉目盤坐,似乎根本不在意。
倒是阮青霧眉頭舒展了開來,但看到玄一之時,又有緊迫感湧上眉梢。
………………
外界。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宇主到來,看向張灰炙。
張灰炙搖頭,嘆息:
“我感知不到本尊了,或許……”
張灰炙欲言又止。
陳言已經躲開了母神的凝視,但其餘人沒有。
陳言到底如何,他自然不可能說真話。
宇主一愣,看向一旁同樣呆滯的元素之主。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沒事,不還有你嗎?”元素之主看向張灰炙。
張灰炙就是陳言,只是肉身不一樣,但卻是同樣的意識。
張灰炙沒有開口。
他站起身來,身披漆黑高科技戰鎧,啞光甲面隱現銀電紋路。
“奉祚祭禮開始了吧。”
宇主呼吸有些低沉,沒有回答。
畢竟陳言本尊身死之事事關重大,他現在情緒很差。
張灰炙瞥了一眼宇主,隨後走出大殿。
宇明和宇橙已經身穿正式的宇族戰鎧,等候在門口。
“見過尊上!”宇明和宇橙同時開口。
張灰炙點頭,穿過長長的走廊。
每個拐角處,都站著一名宇族戰士,對他恭敬行禮。
一直走到盡頭,是一個大平臺。
大平臺由暗金色合金築成,兩旁站著上千宇族權貴。
邊緣鎏金圖騰柱頂的能量晶石泛著淡紫光暈。
隨著張灰炙到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同時。
天穹之上,上千艘銀黑配色的飛天戰艦黑壓壓盤旋。
無數微型攝像頭從戰艦、立柱各處探出,將張灰炙的身影精準傳向全域。
同一時間。
整個宇州。
千萬幢摩天大樓的巨型光屏同時亮起,張灰炙身披黑鎧的全息影像赫然浮現。
樓宇間的街道、天台、廣場上,數千萬人族靜靜佇立仰望。
這一刻,莊嚴肅穆。
無數人凝望著張灰炙。
就連陳州、陸州、姬州、池州、大夏等地。
都有人實時看著這一幕。
宇州換主,此事太過突然,太過重要。
而張灰炙的名字,這一刻被無數人銘記。
此刻。
張灰炙所在。
喧囂盡褪,唯有戰艦引擎的低沉嗡鳴與穿堂風聲。
距離大殿不遠處的一棟大廈內。
李知一、夏寒舟等人站在落地窗前,遠遠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
儀式平臺之上。
身披紅袍的宇文走出,神色莊嚴肅穆:
“奉祚祭禮正式開始!”
下一刻。
平臺邊緣處,那一根鎏金圖騰柱突然爆發紫光,射入瓊天。
唳!
低沉的鳴叫響徹起來。
突然!
瓊天盡頭裂開一道光縫。
一隻巨型金屬玄武的虛影緩緩降下,龜甲嵌滿能量晶片,蛇尾纏繞著銀藍電弧,威壓籠罩天地。
張灰炙仰頭看去。
宇族果然夠科技。
那分明只是虛影,竟然也有一股科技味。
下一刻。
玄武口吐青光,一道道人影出現。
“見過祖上!”
宇文躬身行禮。
下一瞬。
“見過祖上!”
“見過祖上!”
“見過祖上!”
這赫然是宇州先年的一尊尊宇主,如今再度被接引出殘魂。
最先的幾人身穿華服,面容蒼老。
直到第七位,其面容粗獷,右臂乃是一根純金屬臂。
第九位和第十位,身上的金屬構件越來越多。
十位宇主看向張灰炙,面露滿意。
“不錯,至強!”
最先走出的宇族先祖滿意點頭。
“我宇族長青,此人必定帶領我宇族走向高峰!”又一位前任宇主在感知李知一的氣息後,讚賞出聲。
下一刻。
“宇族萬歲!”
“宇族萬歲!”
無數道歡呼聲響徹起來。
新任宇主被前任讚揚,自然會讓整個宇族歡呼。
這說明,新任宇主定會成就更強。
但是緊接著。
有前任宇主皺眉:
“宇來在何處!”
下一刻,宇主的身影出現。
那前任宇主低喝:
“你甚麼意思,他根本不是我宇州人!”
宇主沉默著,兜帽下猩紅光點閃爍。
一瞬間,所有前任宇主皆是開始感知張灰炙的血脈,一個個的面色變化。
“宇來,你到底在做甚麼?”
“宇來,你是我宇州有史以來最強天驕,可你為何要毀我宇州?”
“宇來,我對你很失望!”
一道道斥責之音響起。
這一幕,上演在整個宇州。
無數宇州生靈張大嘴巴,這一刻才知曉原來那新任宇主竟然不是宇州血脈。
有人不敢相信。
因為現任宇主被評為最強宇主,註定帶領宇州走向無上未來。
沒人會相信宇主竟然做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此刻。
宇主靜靜佇立著,面對十尊先祖:
“各位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你到底甚麼情況!”
有先祖呵斥。
“你可是我宇州玄武子,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有前任宇主嘆息。
宇主佇立著,心裡煩躁極了。
他可不是甚麼爭權奪位才上任的宇主,他當年是被選中的最強宇主。
就連前任宇主也是求著他上任的。
現在,陳言本尊出事。
宇主心情真的很差。
“各位!”宇主沉聲開口。
一瞬間,所有前任宇主都不開口了。
宇主低喝出聲:
“我現在火氣很大!”
他的聲音不斷傳遞,響徹宇州。
此刻,無數人張大嘴巴,被震驚到了。
“火氣大啊。”
有前任宇主抿了抿嘴:
“那就繼續國祚認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