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超越極致的力量!
陳言攥拳,意志位格開始吞噬破碎的古神氣息。
他的面容褪去枯老,眉骨如刀削,雙眸金紅如熔鑄的烈日與寒星。
他黑袍無風自動,衣袂翻湧間有漆黑密文浮沉。
這一刻。
奇異的感覺在陳言心底升騰。
彷彿,他就是規則,他就是一切之主。
他單手握住虛空,拳鋒輕劃,惡界與外界壁障如帛裂開。
屬於外界的畫面出現在他的面前。
無數道細小的密文在陳言周身飄蕩。
隨著他的踏步,腳下密文凝為階梯,每一步踏落,虛空綻開蓮狀道痕。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
陳言的席位再次降低。
第五席!
……
第十席!
……
第二十席!
古神位格再也止不住陳言的步伐。
隨著陳言距離白霧世界越來越近。
那無盡的武道規則便越發深刻的印入陳言心神之中。
漸漸的,那一股神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就彷彿。
彷彿陳言就是規則,就是真理,就是大道!
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成為真武之主!
他就是真武武道的規則,一切的道蘊都以他為中心溢散流動而去。
下一刻。
外界。
金州。
一間富庶的庭院內。
老藤爬滿白牆,青苔覆了石階。
陳於滸端著一碗炒麵來到院子裡。
白裙少女垂眸捻著落英,坐在石椅上,似是愁思著甚麼。
“來吃點,小妤,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陳於滸開口。
陳妤接過炒麵,輕嗅熱氣:
“爸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陳於滸笑著點了點頭,卻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微微搖頭。
“放心吧爸,哥一定會回來的。”陳妤柔聲開口。
“嗯,你哥一定會回來的。”陳於滸大笑出聲:
“我出門都不需要裝甚麼,一個個的見了我都客氣的很。
我兒子多厲害,整個夏國誰不知道我兒子,哈哈哈。”
陳於滸的面容蒼老了許多,但此刻卻是強硬的眉飛色舞:
“我知道,你哥一直都在。”
陳於滸說著,卻是別過腦袋,一時無言。
陳妤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裡有著些許期盼與嚮往:
“爸,待到哥哥回來之時,便是天下大定之日。”
陳於滸一愣,遲緩的點了點頭。
卻也在下一刻。
啪的一聲。
陳妤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熱騰騰的炒麵灑了一地。
“你這孩子。”陳於滸連忙皺眉。
下一刻。
轟!
一股強大的氣勢自陳妤的體內爆開。
震盪的真武之力不斷溢散,化作一道道漣漪衝蕩整個庭院。
轟的一聲。
陳於滸直接被一股氣浪擊飛進入客廳之內。
噼裡哐啷一陣響。
“我這力量……”陳妤驚呼一聲。
磅礴的真武之力自陳妤的體內狂漲。
可明明,陳妤並未修煉過真武一道。
下一刻。
“爸!”陳妤連忙喊道。
這力量來的突兀,一時之間沒有控制,卻是將陳於滸擊飛了出去。
陳於滸就算一直在金州,被資源包裹,但如今也只是本源境而已。
下一刻。
陳於滸緩緩飛來。
他的周身同樣流動著浩瀚的真武之力。
此刻,就連陳於滸都感覺自己如同入夢了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於滸驚愕的開口。
他沒有修煉過,但此刻真武一道卻進入了創境。
而陳妤,因為自身本就修煉過氣血一道。
如今真武一道修為更是直逼八階!
陳妤朱唇輕啟,看向陳於滸:
“或許,這是老哥的手筆。”
陳於滸呆愣著,眼裡漸漸浮現淚水:
“真武一道,天底下只有你哥一人修煉。”
他顫顫的伸出手掌:
“我就知道,你哥一直都在。
而且,或許已經成為……”
陳於滸喉頭哽咽,此刻艱難而欣喜的說出了那兩個字:
“神明!”
與此同時。
宇州之內。
李知一和張灰炙的體內同時爆發出浩瀚無比的真武之力。
真武一道的力量自然來源於陳言。
與陳言有著強大因果關係的生靈,皆是會受到真武之主的反饋。
因果本身就是武道規則的一部分。
這與意志一道一樣。
陳於滸晉升創境。
陳妤晉升八階。
此刻。
李知一和張灰炙更是直逼八階巔峰!
他們就是陳言的一部分。
與陳言的因果關係,他們才是最強烈的。
這一刻。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之內。
張灰炙親眼見到了自己的席位不斷躍遷,來到了天下至強第十。
而李知一則是來到了天下第十五。
同一時間。
蛻州。
田野間。
風捲麥浪翻湧,兩個灰袍兜帽身影立在田埂。
他們兜帽壓得極低,遮去面容。
“只剩下最後的十幾日了。”
姬主幽幽開口,看向一旁的趙諸歸:
“而你,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兜帽遮去趙諸歸大半面容,僅露出他緊抿的下頜。
趙諸歸看向天邊:
“惡界兩百日,外界二十天。
這便是距離最終結局的最後時間。”
“而你如今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者。”
姬主幽幽開口,眼裡浮現出一抹悵惘。
按照趙諸歸所言。
屆時的他,會犧牲自己,來開啟這埋藏於整個大夏的所有【永劫逆血】大陣。
這也代表著。
姬主將要與自己這一個行走天下的伴侶說再見了。
“趙諸歸,諸歸,到底是誰會歸來?又是誰會離去?”
姬主搖了搖頭。
在她的心裡,始終想不得太多,只想著可以恢復自己姬州的國祚。
看了一眼趙諸歸,姬主緩緩搖頭。
如果趙諸歸是註定隕落的那一個,她姬州萬靈會銘記對方。
卻也在下一刻。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自趙諸歸體內爆發,浩蕩的氣浪一圈圈的瘋狂撕扯著周遭枯草,大地。
轟!
大山崩塌,樹木摧折。
姬主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被擊飛出去。
感受著趙諸歸體內那一股越來越強大的力量,姬主雙眸一縮:
“你!”
她心情震盪,她一直都在疑問,為何趙諸歸這一個並不強大的存在,會成為屠魔的三聖之一。
甚至於,比起張灰炙和李知一。
天下都沒多少人知曉趙諸歸。
畢竟,趙諸歸都不修煉的。
但這一刻,姬主恍然大悟。
原來有一種強大,是不需要修煉的。
“這是……天授!”
姬主杏眼倏然圓睜,紅唇微張忘了閉合:
“這是武道規則的直接授予,趙諸歸你已經是人族至強了!”
李知一三人的晉升,在灰霧世界內極為明顯。
但天下至強的五十尊存在裡。
不知道他們到底代表著是誰的人,才是最多數。
此刻。
惡界。
濃白的霧氣像凝固的牛乳,將陳言的視線鎖在咫尺之內。
隨著陳言不斷深入,一棵遮天蔽日的神樹影子漸漸出現在白霧之中。
樹身龐大到超乎想象,粗得能吞沒整座城池,望不見絲毫枝椏的蹤跡。
地面上,神樹的根莖每一條都粗壯如山嶽。
走在這根莖之上,一股股親切的熟悉感傳來。
就好像是在無數道來自彼岸的呼喚下,陳言終於到來了一般。
陳言沒有飛行,反倒緩緩走著。
彷彿走過了屬於人族的萬年沉痾。
好像,有一道道跪伏的身軀就跪拜在那裡。
等待著他的到來。
一道道越來越深邃的金光漸漸襲來。
那巨大樹冠之上,彷彿懸掛著一枚熾烈大日。
帝果!
陳言雙手負後,向著那一枚熾烈大日飛去。
與此同時。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陳言的席位還在降低。
直到,出現在第五十席的位置之上。
下一刻。
陳言徹底擺脫了【歸一】的凝視,徹底脫離灰霧世界。
此刻,天地之間徹底失去了陳言的身影。
而陳言已經飛到了帝果之旁。
那蘊含著無盡道蘊的帝果溢散神輝,照耀在陳言面龐。
“還有百日才能成熟嗎?”
陳言單手撫過帝果,身影一閃,坐在了一旁的樹椏之上。
等待帝果徹底成熟。
同時,陳言可以將之前收集的所有境界果全部吸收。
都是能量機緣。
而且,此刻意志位格還在吞噬古神氣息。
陳言的意志一道也要來到最後一步了。
下一刻。
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陳言身旁。
陳伐幀。
陳伐幀凝視著帝果,旋即環顧四周。
陳言看向對方,見到對方的目光看了過來,卻又很快挪開,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
陳言眯起眼睛。
陳伐幀看不到他嗎?
還是說,在陳伐幀的視線內,其實只能看到惡界破聖樹與帝國。
而根本看不到白霧。
此刻的陳言早已如同神明。
一眼望去,無數道規則在虛空之中交織,於陳言面前顯化真理。
下一刻,陳言眉頭微揚。
原來如此。
這周遭的白霧,只是作用於陳言。
外人甚至根本看不到白霧的存在,即使是陳伐幀與夏主。
白霧連母神的感知都可以遮蔽,更別說陳伐幀了。
也就是說。
就算陳言此刻就在陳伐幀面前。
陳伐幀也根本看不到陳言。
此刻,陳伐幀在審視了一番帝果之後,面色難看。
“難道死了?”
他低喃出聲,眼裡浮現一抹複雜:
“這一次的劫難不屬於他,為何非要參與進來?
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