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宇州都安靜下來了。
摩天樓宇間的數千萬張面孔同時凝固。
有人手中的能量飲料墜地，濺起熒藍液滴。
有人瞳孔驟縮，不敢相信。
沒人想到，宇州的下一位宇主之位真的要交到一個外人手裡。
十尊前任宇主的虛影在紫光中扭曲。
“繼續進行國祚認可吧。”
有人嘆息出聲。
“我們認可就行了。”
有宇州先祖看向宇主，嘆息道：
“難道科技一道當真走不通？”
當今宇州宇來，是宇州有史以來最強之人，也是所有宇主之中評價最高的那一個。
先前的十尊宇主雖然在罵。
但此刻看到宇主如此認真，卻也沒辦法說甚麼了。
宇主不可能害了宇州。
“科技不是武道。”宇主聲音沉沉。
十尊前任宇主沉默。
宇主的回答有點太過刺耳了。
“繼續吧。”
最古早的前任宇主擺了擺手：
“宇來，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不會害了宇州。”
他嘆息一聲，看向張灰炙：
“成為宇主，不論你是哪裡的血脈，你以後只能屬於宇族，你做得到嗎？”
十尊前任宇主內心嘆息。
如今也就是走個過場，第十二任宇主，定然是張灰炙的了。
“做不到。”張灰炙回道。
“嗯。”
古早宇主點頭：
“那就行，接下來……你說甚麼？”
刺啦！
整個儀式平臺之上，到處有雷電狂閃。
所有前任宇主皆是死死看向張灰炙。
轟隆！
平臺兩邊，所有宇族高層瞬間看向張灰炙。
他們猩紅的電子眼開始頻閃，資料流在視網膜上瘋狂沖刷。
這一刻，無數道資訊在交匯。
整個宇州之內。
“他在說甚麼，宇主為何會選擇他？”
“滑天下之大稽，他甚至都不願為我宇州奉獻！”
“他到底是誰，要欺辱我宇州如此！”
“我知道他，我宇州如今資源全部傾瀉於他，他竟然如此背信棄義！”
“小子！”
一道低喝聲響徹起來。
金屬臂宇主先祖的機械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凝視張灰炙：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這一刻。
天下無數道目光看向張灰炙。
張灰炙的黑鎧泛起冷冽啞光，強大的氣息溢散，掀起漣漪般的能量波紋。
一座座摩天大廈之上，全息投影內浮現張灰炙的身影。
“而今……”
張灰炙的聲音響徹起來，落在宇州每一個生靈的耳畔之內。
他的氣勢強大之際，無形的意志威壓不斷溢散，不可察覺，卻震盪人心。
“實乃人族存亡絕續之秋也。
單族之力，已難迴天！
寒夜將臨，唯有人族同心戮力，方能共御劫難。”
他的聲音響徹下去。
有人瞳孔驟縮。
就連十尊宇州先祖都是皺起眉頭。
“張灰炙！”宇主沉沉開口。
他沒想到張灰炙會直接宣告天下。
古神甦醒的事情絕不能昭告天下。
一旦昭告，就會引起天大的恐慌。
“你甚麼意思？”
有宇州先祖聲音沙啞的開口。
這一刻。
無數人看著他，張灰炙面色平靜，驟然開口：
“十九日後，古神甦醒！”
轟！
天地間，沉雲瞬間彌補，壓蓋人間。
恐懼化作無盡的深海，似是要淹沒生靈。
“你開甚麼玩笑！”
有宇州強者訕笑出聲。
“你散播謠言！”宇文咆哮出聲：
“你有何證據！”
“宇主，他到底是誰，他為甚麼要這樣說！”
有人尖叫出聲。
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宇主卻是佇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甚至沒有出來否定。
“古神甦醒，非一州之劫，而是人族之災。”
張灰炙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卻穿透千里，直抵人心最深處。
轟隆隆！
宇州大地震顫，無數摩天大廈的全息投影閃爍，億萬道目光死死盯向他。
“你們怕嗎？”
張灰炙凝視所有生靈。
無數道恐慌的，絕望的，不敢置信的情緒被他所捕捉。
張灰炙雙眼眯起。
對。
就是這樣。
生靈是弱小的，是無知的。
在強敵到來之前，他們會率先敗在自己的內心手裡。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神。
一個冰冷的神。
一個視古神為蟲子的神。
這個神如何強大，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需要相信。
“你們需要一個王，一個神！”
張灰炙攥緊拳頭，每一縷溢散的威壓都使得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足以湮滅古神的君王。
一個可篡改現實經緯、逆轉乾坤法則的絕對主宰！”
黑鎧的銀輝攀上張灰炙的面頰，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億萬道分崩離析的恐懼面孔。
這一刻，他這一個絕對陌生的人，在宇州生靈的眼裡卻是一個瘋子。
一個絕對自信的瘋子。
“而我，就是那個王！”
張灰炙露出冷笑：
“不是我張灰炙要成為宇州，而是天下需要我成為宇主！”
張灰炙指向宇主：
“是他需要我成為宇主！”
安靜。
肅穆。
宇州億萬生靈的神情在這一刻如被冰封。
無數張面孔凝固在極致的震駭與錯愕之中。
宇文求助似的看向宇主。
一道道資料流在一個個宇州高層的電子眼中瘋狂沖刷，卻沖刷不掉瞳孔深處的震撼。
甚至，那十位前任宇主亦是看向宇主。
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宇主呼吸低沉，雙眼之內爆發怒意。
“張灰炙！！！”
宇主幾乎顫抖的喊出這幾個字。
張灰炙吃錯藥了？
要讓整個宇州都求著他才行？
到了這個份上，連一點體面都不給？
張灰炙平靜的看向宇主。
宇主不懂人心。
可他卻可以捕捉億萬生靈的情緒。
看啊。
他們在害怕，他們無助的就像是遇到了山火的螞蟻群。
他們驚恐的，尖叫著想要一個依靠。
這個依靠，可以是一片冷冽的湖泊。
可以是一頭無視他們的巨象。
但不可能是一個溫和的，鼓勵他們的領袖。
人族內心深處的奴性，需要他們去畏懼一個神。
越是畏懼，便越相信這個領袖，會帶領他們活下去。
這一刻。
宇州生民有多憤恨我，便有多相信我可以戰勝古神。
不論我的本心是甚麼。
我只要去做就行了。
去扮演一個冰冷的，強大的神明。
無需在意我肩上會有何等壓力。
你們只需要臣服，只需要信任，只需要信仰！
討厭我吧，憤恨我吧，畏懼我吧，敬仰我吧。
我就是天地偉力合一而化的最終神明！
我就是人族最後的極致！
“古神甦醒，我張灰炙便是最先上前的那一人！”
張灰炙聲音煌煌：
“你們不敢面對古神，而我敢！”
他攥緊拳頭，有強光自他拳心炸開：
“別妄圖揣測我的實力，它早已凌駕於你們認知之上。
所謂古神，在我面前，也只配被碾成塵埃，斬於馬下！”
咔咔咔！
空間被他硬生生捏碎。
萬道漆黑狂雷不斷自張灰炙拳心炸開。
“瘋子……他絕對是瘋子！”
有人從喉間擠出嘶吼，聲音卻被淹沒在無數尖銳的電子雜音中。
“宇主一直沉默，難道是真的？”
高樓上，一名身著奈米戰衣的武者突然跪倒，頭盔面罩反射著全息投影上張灰炙的身影。
“他到底是誰，他真的可以擊敗古神嗎？”
“宇主，沒有否定他。”
十尊宇州前任宇主此刻齊齊沉默，他們死死的看著張灰炙說不出話來。
無盡的壓力襲來。
是古神帶來的，是張灰炙帶來的。
這一刻。
無數人厭恨著張灰炙。
因為在張灰炙口中，宇州只有臣服，宇州不值一提。
整個宇州的全息投影突然同步閃爍，億萬張灰敗的面孔在霓虹中浮沉。
驚悚。
憤怒。
茫然。
敬畏。
而在這一切混亂的中心，張灰炙的笑意如刀鋒劃過冰面。
他彷彿在欣賞這一場由自己點燃的烈火。
“拜見宇主！”
有人在無盡的恐懼之中，選擇臣服。
“拜見宇主！”
“拜見宇主！”
“拜見宇主！”
一道道聲音響徹起來。
如同瘟疫一般。
從大街小巷內不斷蔓延，不斷覆蓋。
無數生靈跪伏了下來。
恐懼與憤怒如糾纏的毒蛇，卻始終不敢真正咬向那個立於雷霆中的黑色身影。
他們在這一刻選擇了臣服。
選擇了哀求。
哀求他成為宇主。
“拜見宇主！”
平臺之上，有宇州強者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幕，咬牙之後最終選擇了躬身。
宇文看著沉默的宇主，最終閃過一絲無奈，向著張灰炙躬身。
“拜見宇主！”
“拜見宇主！”
“拜見宇主！”
無數道聲音響徹起來。
高天之上。
十尊前任宇主面色沉沉，最終在與宇主不斷傳音之後。
有前任宇主行禮：
“請閣下照料我宇州！”
緊接著。
一尊尊前任宇主落於和張灰炙同樣平行的地面，恭敬行禮。
“你滿意了？”
宇主低沉的傳音到來。
張灰炙看向宇主，體會著對方複雜又有些憤怒的情緒。
沒有解釋。
他的道心足夠堅定，他的內心足夠強大。
他不需要去解釋。
他可以做那個冰冷而強大的神明。
人族萬年的屈辱史，只剩下了最後的十幾日。
他小心翼翼，卻又不會退縮。
張灰炙淡淡揮手。
磅礴的力量掃清了天上沉雲。
瓊天之上的高陽卻是收斂的幾許光芒，不敢與他爭輝。
屬於他的強大壓迫感，橫壓整個人族，令人敬畏。
這一刻。
宇州，奉他為主。
同一時間。
整個外界人族。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這一幕。
張灰炙那猶如實質一般的壓迫感鎮壓在所有人的心田。
“他是誰？”
“沒有陳言的實力，卻敢說陳言都不會說的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