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第七十道古神氣息已然襲來。
陳言腦海之內的古神位格已然變成了由兩百七十道古神氣息所凝。
咔!
意志位格所凝成的鎖鏈突然斷掉一截。
陳言看見無數陌生畫面在眼前炸開。
沉淪,沉淪。
他好像墜入了無盡深淵之內。
而他的上方,有著無數只古神獸生生滅滅。
時光好像變得極快。
無盡的痛苦襲來,加持在他的身心之上,令他無法自拔。
陳言一怔。
這是那個人的記憶。
那般清晰,那般模糊,那般遙遠。
陳言能感受到,他被封鎖,忍受著狂亂與痛苦。
想要掙脫。
他無法忍受,那無數只古神獸在他的上方生存。
仇恨,無盡的仇恨在他的內心深處激盪。
“誰能殺死我……”
他發出了沙啞的哀嚎。
可下一瞬。
“假的,都是假的!”
他咆哮出聲。
他緩緩伸出手,手中出現一枚種子。
這是他妹妹的夢想,亦是他的夢想。
世界從未出現過改變未來的果實。
妹妹的夢是假的。
但他卻以自己的神力鑄就了一枚種子。
想要完成兒時的夢。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再度向著上方看去。
億萬只令他厭惡的古神獸在他的身軀之上存活。
他的同胞,被這些古神獸圍剿,哀嚎。
憤怒,無比的憤怒。
可他無法改變甚麼。
他需要找到那麼一個人。
一個可以改變未來的人。
一個人族歷史上的最強天才,比他還要強大,比他還要妖孽。
可以改變未來。
可是下一瞬。
他的眼神一花。
卻是突然發現,那億萬古神獸變成了人族。
而那些被圍剿的同胞,成了古神獸。
一瞬變化。
億萬人族再度變成了古神獸。
而那少量的古神獸,又變成了他的同胞。
他張大嘴巴,發出沙啞痛苦的哀嚎:
“到底……甚麼才是真的?”
“到底甚麼才是假的?”
“天啊!”
“為何要這樣對待我。”
他覺得是自己眼花了,又開始尋找有資格獲取種子的同胞。
歲月漫長。
不知道多少歲月。
他看到自己的同胞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而那億萬只古神獸的數量卻是越來越多。
古神獸們圍剿著他為數不多的族人。
殘忍,血腥,該死!
更該死的。
是這些古神獸存活在他的肉身之上,時代啃食著他的血肉。
他成了人族的罪人。
而他的意識越來越瘋魔,手裡的種子一直都沒有給他交給族人。
因為,沒有合適的族人。
沒有符合他心意的妖孽。
他陷入沉睡。
終於在某一日。
他甦醒過來。
強烈的威脅到來。
他注意到,有一個古神獸誕生了。
那古神獸擁有著無盡的天賦,或許是人族將要面對的最強敵人。
那是一隻渾身冒著汙濁惡意的小古神獸。
出生之時。
因為妖孽的天賦,便讓母體難產而死。
他死死凝視。
強烈的危機襲來。
屬於人族的至尊妖孽沒有誕生,屬於古神獸的最強妖孽卻出現了。
他凝視著,發出冰冷惡毒的目光。
他想要親手扼殺這一個人族未來的災難。
可他被古神獸鎮壓,無法動彈。
他即將甦醒了,他一定要殺死這一個古神獸妖孽。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
這一隻古神獸幼崽越來越大。
她的家族裡,還有著一個老古神獸與一個少年古神獸。
而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這一隻小古神獸。
等待某一日,將其扼殺。
他即將甦醒了。
他要親手殺死這些在他肉身之上,啃食人族的古神獸。
他要屠戮一切。
殺!
殺!
殺!
殺死一切!
瘋魔!
癲狂!
殺戮!
積攢萬年的仇恨,將會爆發,他將改變一切,滅盡天下古神獸!
可是突然的某一天。
“哥,你等等我。”
清脆的少女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這聲音……好熟悉。
他愣住了。
好似再一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一日,小妹也是這樣追趕著自己。
他的記憶變得模糊,眼角流出淚水。
小妹死了。
被古神獸殺死。
而他離開了父母,成了滅殺古神獸的人族大將。
成了光明國國主。
好久遠的歲月,好久遠的記憶。
他眯起眼睛看去。
想要看清,是誰發出的這一句聲音。
卻驚愕的發現,竟是由那一隻他凝視已久的古神獸妖孽發出。
他迷茫了。
為何古神獸會發出屬於人類的聲音。
他明明看到,那一隻古神獸妖孽在惡濁的惡意世界內追趕著自己的兄長。
或許是昔年的記憶衝擊,或是他的意識已經瘋癲。
他倏然感覺一切都是錯誤的。
那不是惡意世界。
那古神獸妖孽,也不是古神獸,而是一個小女孩。
那是……
晴空下,滿地小麥鋪就成金色海洋,風過處翻湧著粼粼波光,晃得人眼目生暖。
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扎著蓬鬆小辮,裙襬隨奔跑的步子輕揚,脆生生追著自己的哥哥。
她眉眼彎成月牙,臉頰泛著健康的粉暈,白嫩的小手用力揮舞著。
“哥,你等等我。”
小女生呼喊著。
比她大兩歲的男孩在麥浪中奔跑,帶著溫和的笑意。
“小妤,快點,快點啊!”
男孩呼喚。
這畫面溫柔的令他心碎。
一如當年。
那小女孩一如他的妹妹,那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孩一如當日的他。
他的眼裡浮現淚水。
原來,那小女孩不是古神獸妖孽,而是人族妖孽。
他手裡的種子,是要給對方的。
對,一定要給這個小女孩。
她是人族最出色的妖孽,一定可以解救未來。
只是。
這畫面只是出現了一瞬。
小女孩與小男孩消失,再度變成了兩隻古神獸。
那女性的古神獸妖孽,是他必須要殺死的物件。
他迷茫了。
到底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
他看不清。
他一直凝視著。
凝視著,那一隻古神獸妖孽,心裡的殺機越來越濃郁。
之前那閃爍的畫面,一定是他看錯了。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
古神獸妖孽的兄長重傷了。
他看到。
古神獸妖孽和老古神獸開始照看那一隻古神獸少年。
卻是,突然在某一個夜晚,他再度聽到了一道屬於人族的聲音。
“爸。”
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他皺眉看去。
那一隻少年古神獸變成了一個身穿病服的青年。
躺在病床之上。
而老古神獸,變成了一箇中年人族男子。
那青年身體顫顫,模糊不清的開口:
“我再也……再也不想這樣了!”
青年看向天花板,目光似是透過了層層水泥,看到了天穹。
嘶吼出了人生之中最嘹亮的聲音。
這一幕。
被他清晰的看到了。
原來,那少年古神獸是人族。
原來,那古神獸妖孽是人族少女。
原來,一直以來他都被騙了。
“吉列!”
他嘶吼出聲:
“你還在騙我!”
“為甚麼!”
“為甚麼!”
他的意識再度變得瘋魔。
那少年又要開始變成古神獸,人族中年身上又有了老古神獸的影子。
古神獸與人族的身影逐漸重疊。
就像是他清醒的意識與瘋魔的意識互相摺疊。
而瘋魔終將徹底覆蓋他的一切。
他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最後的意識,要消失了。
他又要陷入長久的瘋魔之中了。
他要在自己意識還清楚之時,將手裡的種子送出。
送給誰。
自然是那個人族妖孽。
自然是那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是他見過的最強妖孽。
有了他的幫助,小女孩一定可以將這枚種子的效果發揮的最大!
他用盡全力,讓這一枚種子向著那小女孩飛去。
他的眼裡浮現溫和笑意。
有淚水緩緩流出。
那小女孩和他的妹妹一樣可愛天真。
而那男孩,就和他一樣。
他突然一愣。
他看向那個已經殘廢的男孩。
他聽著男孩口中那一道不甘的聲音。
他看著那男孩,一如看著當年的自己。
普通的資質,普通的家室,悲哀的命運。
一如當年的他。
與小女孩比起來。
小男孩的資質太過低賤,低賤的就像是螢火比之於星輝。
可那男孩的不甘,卻令他心顫。
為甚麼?
為甚麼平庸之人要發出那般怒吼。
你為何不去接受自己的命運。
一如當年的他一樣。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少年,為了報仇,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
成了人族最大的罪人。
“我這輩子……還有資格相信自己嗎?”
他痴痴哀嚎著。
“我明明是最大的罪人,是最該死的人,最平庸,最低賤的生命。
不配怒吼,不配活著,不配站起來。
註定該死。”
與小女孩相比,那男孩不值一提。
他的命運註定普通,他的未來註定灰暗。
他就是一個苦心僧,一直都無法走到盡頭。
即使擁有了他所創造的種子,男孩也比不上女孩。
種子只是輔助,微小的輔助。
決定未來的,依舊是那女孩的資質。
若是將這個輔助浪費在這個廢物身上。
“那個如我一般的廢物身上……”
他呢喃著,陷入無盡彷徨。
他手中的種子卻似是被無形的力量推湧,最終飄向了那男孩。
就像是,飄向了當初見到妹妹死在眼前,踏上征途的他自己一樣。
“就讓歲月,去恥笑我這可憐的罪人吧。”
他低喃著,陷入痴狂,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閃爍的記憶就這樣消失不見。
屬於白厄的最後理智,讓他做出了最戲謔的決定。
而這一刻。
那被他所認定註定成為廢物的少年,在緩慢變成了古神。
陳言揚起腦袋。
這便梵倪是對他的回應嗎?
他放棄了自戕的想法。
他的氣息開始變化,一層層的惡意在他的肉身之上凝成漆黑的鎧甲。
一條條漆黑紋路從他的下頜浮現,爬升到他的頰畔之上。
他如一尊孤寂的帝王,接受最後,最致命的沉淪。
成為古神!
ps:關於之前的錯誤。
之前寫錯了兄弟們,我都沒發現,有筆誤出現。
天下第一神技是【歸一】。
第二是陳主的【道斬】。
第三是厄骸神盞之上的【厄骸千影殺】。
第五是最強位移【界瞬】。
有些地方,純粹是筆誤。
還有最後的結局,故事的反轉註定存在。
但不會出現類似於陳言和白厄一樣,被模糊了意識這樣的變態劇情。
這本書的核心,其實就是一個人內心與內心的碰撞。
惡意,其實就像是心中之賊的外放。
而夏主、夏之陽、陳主都是他的一個個念頭,不斷碰撞。
整體上來說,就像是一個坐在山洞裡悟道的人,不同時期的不同想法,一直到最後他睜開眼睛,走出山洞的過程。
故事的大綱,從姬晨出現,然後說出三聖屠魔的那一章開始,就定了。
但寫文這玩意,主體不變,但每天都會出現新的構思,類似於錦上添花。
包括這一章,要寫主角成為古神,但三聖屠魔的那個魔不到最後,你肯定不確定主角就是那個魔。
就像是主角會獲得破聖果的原因,今天才寫,但三個月前東子才想到,然後修改。
最後的故事肯定是完整的。
上本書的問題就是結尾倉促,讓人詬病。
這一本,定然是更加完好才行。
白厄的結局、陳主的結局,東子都已經想到了。
甚至於結尾是甚麼樣的,東子一年前就已經想好了。
等待的,就是讓文字自然而然的發展,走向那一個個節點。
還有。
謝謝陪伴。
這是東子最常說的話。
我覺得讀者對作者的陪伴,便是最真誠的鼓勵。